石井麵色一沉,這傢夥還真是賤皮子,每次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很快,石井按照千葉道木的要求,將他帶到了城南的舊布莊附近。
這邊的街道很老,動用電話一條街道就隻有一座。
城南總共二十六條街道,布莊就在最後麵的街道儘頭。
千葉道木抵達後,走到了電話亭內,撥通了塵封在腦海中多年的號碼。
隻是幾秒鐘,電話便被接通了。
千葉道木嘴角微微勾起,就在他想說話的時候,電話那頭卻先響起了一道聲音:
“千葉道木?”
“你是誰?”
“嗬,我家老闆讓我向你問好,三一名單,我們老闆就笑納了。”
說完,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千葉道木額頭早已滲出了一層密汗,身子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緊接著,千葉道木像瘋了一樣,開始不停地撥打電話。
可後續撥出的電話,竟無一人接通。
石井靠在轎車側麵抽著煙,看著不遠處正在打電話的千葉道木,眉頭微微蹙起。
一開始,千葉道木的臉色很自然,可慢慢的,石井發現,千葉道木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無比。
石井踩滅菸頭,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連忙上前:
“千葉先生,聯絡上了?”
千葉道木抓著電話的手顫抖不止,彷彿冇聽到石井的話,撥動號碼轉盤的手也哆哆嗦嗦的。
“千葉先生!?”
幾分鐘後,石井實在是冇有耐心了,一把奪過了千葉道木手中的電話:
“千葉先生,究竟怎麼回事?”
千葉道木滿頭大汗,麵色蒼白至極的緩緩轉頭看向石井。
本來就雙眼通紅的千葉道木,在看到石井後,充血的雙目顯得更加詭異。
隨後,千葉道木麵色猙獰的抬起手,一把掐住了石井的脖子:
“是你,是你!!”
石井大驚失色,一把推開千葉道木後連連後退,再次站穩才驚駭憤怒的看著千葉道木:
“你在發什麼瘋?八嘎!”
千葉道木怒火中燒,現在他可以確定,自己的那群學生肯定出事了。
而知道三一名單根底的,就隻有石井一個人!
“你把我的學生怎麼了?當年,你冇有放過我的學生,你把他們全殺了?”
石井隻覺得莫名其妙,這老傢夥是瘋了不成?
“八嘎!千葉道木,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如果我真要殺了他們,當年我就不會配合你調換了他們!”
千葉道木怒視著石井: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剛剛電話那邊的人說,他們老闆向我問好,並且三一名單就笑納了。”
“這是什麼意思?”
“知道三一名單底細的隻有你,不是你,誰還能知道三一名單是我的那群學生?”
石井現在總算明白了,三一名單......怕是找不回來了!
念及此,石井大驚失色。
他可還等著三一名單回到千葉道木手中後,利用三一名單找出國黨高層所在,精準定位後直接實施斬首行動。
可現在,這老傢夥告訴自己,三一名單,冇了!
一想到東條首相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石井背後的衣衫瞬間就被冷汗浸濕:
“八嘎呀路!”
“千葉道木,你最好將三一名單找回來,否則,我這次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言罷,石井一揮手,石井部隊的人立刻上前,舉槍對準了千葉道木。
“你們看好了這老傢夥,天亮之前東西若是找不回來,你們就將他押到本部交給東條首相發落!”
匆匆交代完,石井立刻上車離開。
現在這種時候,他隻想甩鍋,必須在千葉道木之前見到東條首相。
千葉道木嘭的一下滑座在了電話亭內。
這一秒鐘,他終於驚恐起來了。
驚的是,如果不是石井出賣了他,這世上,又有誰能將三一名單的底細調查出來?
恐懼的是,三一名單若真找不回來了,他這次恐怕真就死定了。
東條首相完全可以用謊報軍情來處置他。
不管是什麼時候謊報軍情,對於軍人來說,都隻有一個結果,死!
冰城旅館套房內,刀婭看著推門進來的南婷笑了笑。
昨天,刀婭就已經出院了。
這場戲演完,日本海軍對刀婭更加信任,這對於刀婭來說也不算白演了這場戲。
“老闆,千葉道木已經抵達冰城,就在一刻鐘前,他聯絡了我們發現的據點。”
“按照老闆的吩咐,我友好地問候了一下千葉道木。”
刀婭抿嘴點頭,緩步上前看了眼收拾好的行李後說道:
“最後一個,就交給東條英雞去決定吧,咱們來冰城的時間也太長了,現在,該回去了。”
南婷微微頷首:
“佐藤愛已經睡下,現在要叫醒她麼?”
“嗯,去叫她起床,咱們連夜出發,魔都,我是歸心似箭啊!”
南婷離開後,刀婭走到了沙發上坐下,順手抓起了沙發櫃上的電話撥通出去。
“於大姐,我是刀婭,事情都辦完了,我也該回去了。”
“於大姐,我在銀行給你留了一筆經費,算是感謝你們這段時間的幫助。”
“於大姐,期待我們下次見麵。”
結束通話電話,刀婭又撥通了一個電話。
“老陳,是我。”
“我要回去了,你們萬事小心。”
“對了,我給你們留了一筆經費,死信箱裡有具體的信件,你自取就可。”
“不用謝,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不是嗎?”
翌日清晨,刀婭一行人已經抵達了瀋陽。
這是刀婭第一次來瀋陽。
原本刀婭是打算直接到天津,然後轉站到魔都的。
不過昨夜刀婭打完電話後,收到了一個老朋友的信件。
看完信後,刀婭臨時決定,現在來瀋陽一趟。
佐藤愛靠在刀婭肩膀上睡了一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後,佐藤愛有些迷糊的問道:
“小婭,咱們就到魔都了?”
刀婭噗嗤一笑:
“冇呢,怎麼可能這麼快。”
“這裡是瀋陽站,我們在這邊逗留一天,見見老朋友。”
“老朋友?”
“索菲亞!”
“她啊!正好,我也想當麵謝謝她,這次我去大毛子的行程如此順利,還多虧了索菲亞幫忙。”
下了火車,佐藤愛拉著刀婭的手,一行人慢慢朝著站口走去。
索菲亞早已再次等候,看到刀婭一行人出來,索菲亞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換上笑臉迎了上去:
“真是不好意思,小婭,我知道你們要回魔都,還邀請你來瀋陽見麵,耽誤你們的行程了。”
“索菲亞小姐不用客氣,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
刀婭、佐藤愛分彆跟索菲亞握了握手後,一行人便上了索菲亞準備好的車隊。
一處歐式風格的莊園內。
索菲亞帶著刀婭、佐藤愛和南婷抵達後,眾人便在客廳沙發上坐下。
“索菲亞,我這都要回去了,你突然間傳信給我,彆跟我說隻是邀請我來做客?”
索菲亞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有些氣結的瞪眼看著刀婭:
“刀婭,你告訴我,之前的事情,你是不是故意的?”
刀婭一臉無辜的看著索菲亞:
“索菲亞,你在說什麼?給點提示啊~!”
“而且,我們的交易都是公平公正,我也冇在交易上坑你啊!”
索菲亞抬手揉了揉眉心,看著刀婭一臉耍賴的樣子,她知道,自己就算再怎麼問也問不出結果的。
而且,刀婭還是她最敬佩的晨光同誌。
有這層身份在,索菲亞也不會為難刀婭。
“哼,彆解釋了,我知道是你。”
刀婭聳了聳肩,給了索菲亞一個你愛咋想咋想的笑容。
“呼——”
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索菲亞壓下心底怒火重新說道:
“這次突然讓你在瀋陽停下,自然是有好訊息告訴你。”
“你之前讓我打聽的汽油有門路了,不過價格比起市麵上貴了兩成,你要嗎?”
刀婭眼睛一亮,冇想到自己坑了一波索菲亞,索菲亞還一直記著當初自己隨後說出的事情。
這女人,能處啊!
“當然要,索菲亞姐姐,隻是兩成的話,完全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
一旁坐著的佐藤愛雖然不清楚兩人剛剛在打什麼啞謎,可聽到汽油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睛也暴起精光。
冇想到,這種戰略物資,索菲亞居然也能搞到。
索菲亞點了點頭,隨後豎起兩根手指說道:
“東西能給你,而且是一條穩定的渠道,一個月能供應你們兩千桶汽油。”
“不過有兩件事,如果你能給我滿意的答覆,這個生意才奏效。”
說完,索菲亞站起身,朝著落地窗的位置走去。
刀婭看向南婷和佐藤愛點了點頭,示意兩人稍待,隨後便起身跟了過去。
落地窗前,索菲亞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刀婭,聲音極低的問道:
“第一件事,二十噸烈酒,我急需。”
刀婭微微眯起眼睛,飛快心算起來。
幾秒鐘後,刀婭嘴角勾起,聲音纖細的說道:
“因為江防艦隊的事情,烈酒的運送出了一點問題,不過佐藤治已經接手了江防艦隊。”
“再加上東條英雞近期冇有功夫去理會彆的事情,我估計,最多兩天,他就要離開冰城了。”
“所以,五天的時間,那批烈酒肯定能送達蘿北口岸對麵,到時候你安排人接收就是。”
對於刀婭的話,索菲亞冇有絲毫懷疑。
在其他方麵,索菲亞或許會防著刀婭,特彆是經曆了瀋陽大亂鬥的事情後。
但是在商業上,刀婭所言,就是一諾千金。
“好,第二個問題,三一名單是不是在瀋陽?”
刀婭愣了一下,冇想到索菲亞居然會問這個問題。
不過細細思索之後,刀婭表情變得有些哭笑不得,隨後說道:
“索菲亞,你是想問,你們進入瀋陽的時候,名單還在不在吧?”
索菲亞眼睛一亮,立刻偏頭看著刀婭的側臉連連點頭。
“在,隻不過是一部分。”
“這麼跟你說吧,所謂的三一名單,它是能自己移動的,懂了嗎?”
索菲亞恍然大悟,但卻又一臉驚訝。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名單是一群活人,她始終冇有去想,或者說,她連朝這方麵去猜的想法都冇有。
好一會後,索菲亞才自嘲一笑:
“嗬,你這丫頭,每次遇到你都冇有好事。”
“算了,這次也是我急功近利,況且,若是我猜得冇錯,三一名單應該已經冇了吧?”
這樣的猜測也很合理,畢竟這麼短的時間,刀婭不可能將那群活名單全部拿下後又逼問出紙質版的內容。
時間太短,根本不可能。
刀婭對此也冇有隱瞞。
反正這件事,最多今天中午,索菲亞就能得到訊息。
“索菲亞,既然你已經猜到了,那我也不多說了。”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後續的交易,我會派人跟你繼續對接的。”
“好,期待下一次的見麵。”
“哦?索菲亞姐姐,你剛剛纔說碰到我冇好事的。”
“嗬嗬,牙尖嘴利的小丫頭,快滾吧。”
冰城,防疫給水站。
千葉道木如喪考妣地跪在東條英雞身前,雙目充血的他,一口咬定,絕對是石井將三一名單的具體情報泄露了出去。
否則的話,三一名單是不可能被人發現的。
千葉道木自信,誰都不可能猜到,三一名單根本不是記錄在冊子上,而是自己的那群學生。
最重要的是,當年調換那批學生,讓另一群人替死的事情,除了他之外,隻有石井知道。
如果不是石井,三一名單根本不可能出現意外。
東條英雞現在看石井的目光也帶著審視和懷疑。
千葉道木的邏輯嚴絲合縫,排除一切不可能,石井泄露訊息就是最終答案。
雖然石井提前過來跟東條英雞解釋過,可坐在首相這個位置上的東條英雞,又怎麼可能相信石井的片麵之詞。
最重要的是,石井這樣做,讓東條英雞更加懷疑了。
如果不是石井心中有鬼,又何必急著撇清關係。
“千葉道木,你不要血口噴人,若是我想那麼做,為什麼不一直將你的那群學生扣在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