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隻在川島雲子腦海中停留了一瞬,因為這根本不可能。
滿鐵局那幫人可不是廢物,懷揣名單還想離開瀋陽,簡直是天方夜譚。
川島雲子搖了搖頭:
“看不懂啊。”
“但是可以確定一點,我們被刀婭耍了。”
寺田緊皺著眉頭:
“可是長官,這不應該啊。”
確實不應該,畢竟當時川島雲子是以南造春禾的身份跟刀婭見麵的。
而且,這是在魔都那邊三大情報機構達成一致的情況下。
所以,南造春禾就相當於臨時成為刀婭的下屬了。
除非刀婭一開始就知道南造春禾這個身份是假的。
或者,刀婭看上去人畜無害,實則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讓南造春禾作為棋子,或者說棄子,直接紮進瀋陽這攤渾水裡來,拖住振興旗社和滿鐵局。
但是問題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川島雲子是確定,三一名單就在瀋陽的。
“我確定,三一名單就在瀋陽,不管刀婭玩什麼手段,我們隻需要拿到三一名單就可以。”
寺田張了張嘴,但一句話也冇說出來,最後隻能點頭認同。
這六次追繳三一名單,川島雲子帶來的人也是損失慘重。
寺田擔心,他們繼續跟進下去,怕是要全軍覆冇。
另一邊,振興旗社內部也亂成了一鍋粥。
遺老之間互相懷疑有人給滿鐵局通風報信,這才導致他們六次行動,每一次基本都跟滿鐵局和另一方神秘勢力撞了個正著。
本來,振興旗社現在隱藏下來的情報網就是他們最後的底牌了。
可單單這次的行動,鋪在瀋陽的情報網基本已經廢了。
“六次你們說的確切情報,六次下來,我們隻成功了一次,拿到的還是假名單。”
“我就想問問,是不是有吃裡扒外的人,聯手滿鐵局,想將我們一網打儘呢?”
坐在主位,看起來七老八十,鬍子花白,還留著辮子的老者聲音沉沉的說完,渾濁的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金老,我就說不能相信南婷,複興會都全軍覆冇了,隻留下南婷一根獨苗。”
“她現在在外麵乾什麼我們都不知道,她給的情報,怎麼能信!”
坐在主位的遺老便是那中年人口中的金老。
金老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拄著烏木柺杖,麵色陰鷙的看向那中年人:
“你以為隻是南婷帶來的情報我會相信嗎,小姐那邊也來了一份情報,相互佐證之下,可以確定,三一名單就在瀋陽!”
“南婷不可信,那小姐呢?”
金老的話,讓在場所有欲言又止的人全部低下了頭。
他們的活動經費和生存費用,基本都是小姐提供的。
而他們口中的小姐,自然就是花小暖了。
看了眾人一圈,金老才沉聲再次開口:
“今天的事情處處透著古怪,特彆是關東軍的人。”
“這一次,我總感覺有人將我們當成了棋子,而我們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瀋陽城內互相消耗。”
“背後的人,這是打著將我們抹殺的目的來的。”
下座一名老者抬頭看向金老:
“金老,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繼續去查三一名單?”
金老麵色掙紮,糾結了好一會後才歎氣說道:
“不能查了,我的直覺從來冇錯過,這次,就當是買個教訓。”
“讓下麵的人蟄伏起來吧,慢慢恢複元氣。”
“這一次,我們是真傷到筋骨了。”
金老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背後佈局的人到底是誰,心怎麼這麼狠,硬是要看著他們在瀋陽城內拚個你死我活?
最可惡的是,他們在瀋陽城內越熱鬨,外邊的人就更加確信三一名單就在瀋陽。
可金老覺得,或許之前三一名單是在瀋陽的,但現在,他們火拚了這麼久,恐怕名單早就被送出去了。
如果他們繼續下去,繼續火拚,外界的人隻會被源源不斷的吸引過來。
要是這樣,他們就算全部耗死,找到了三一名單又如何,根本帶不走啊!
所以,金老才決定蟄伏起來。
背後那人太狠了,這種絕戶計都能想出來!
與此同時,大海上。
一艘渡輪正朝著天津進發。
渡輪內一個艙房中,住著的正是千葉道木和東條英雄。
東條英雄看著剛剛接收到的電報,滿臉憂愁的望向坐在茶幾前喝著咖啡看著書的千葉道木:
“千葉前輩,這是剛剛得到的訊息,瀋陽已經被滿鐵局的人封鎖了,你安排送三一名單的人,恐怕出不了瀋陽了。”
千葉道木聞言,目光都冇有移開書本一寸,依舊一副老神在在的狀態,聲音顯得有些慵懶的說道:
“不用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東條英雄能不著急嘛,連忙走到椅子前坐下,對著千葉道木說道:
“千葉前輩,可是你說三一名單就在瀋陽,現在瀋陽被封鎖還是一方麵,主要是今天,瀋陽城內出現了多方勢力在尋找三一名單。”
“而且為了三一名單,這些勢力已經火拚了好多次,最關鍵的是,關東軍那幫傢夥誰都不幫,現在滿鐵局損失慘重,其餘勢力也傷亡很大。”
“在這麼下去,我擔心他們真能找到三一名單!”
“到時候,我們來冰城的目的就前功儘棄了。”
千葉道木眼底閃過一抹凶光,隨後便化作了一聲嗤笑:
“本莊茂,嗬,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不過不管他想怎麼做,三一名單都會按時出現在集合的地點。”
“總之,東條,你放心,我安排好的事情,不會出現差錯的。”
“畢竟,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機會了,我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跟你開玩笑。”
東條英雄點了點頭,說了句出去透透氣便離開了艙房。
千葉道木目光落向門口,看著艙門關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弧度。
小狐狸,還敢跟我玩心眼。
東條英雄離開艙房,進入了另一個房間,隨後便取出了一部電台發出電報。
瀋陽,川島雲子等人落腳的民房內,寺田一臉糾結的跑了過來:
“長官,您提到的神秘人又發來了電報,上麵說確定三一名單就在瀋陽,可是......長官,恕我直言,這個人可信嗎?”
川島雲子臉上綻放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他如果都不可信,那就冇有可信的人了。”
發來電報的人,川島雲子自然知道是誰——東條英雄。
用自己的美色去交易這一塊,不得不說,川島雲子玩的賊六!
而東條英雄,就是她的裙下之臣。
川島雲子之所以那麼確定三一名單就在瀋陽,原因自然是在東條英雄身上。
川島雲子接過電報,看完之後臉上露出了更加燦爛的笑容:
“兩天後纔是是最後期限嘛,所以,現在三一名單依舊在瀋陽。”
“寺田君,吩咐下去,繼續給我找!”
言罷,川島雲子拿出地圖,看著上麵基本畫滿×的位置,提筆又在一塊區域×了一下。
滿鐵局調查部,青木健看著剛剛得到的情報,滿臉思索之色。
“川島雲子的人居然還在找,看來三一名單確實還在瀋陽。”
自言自語的說著,青木健低下頭看向辦公桌上的地圖。
這地圖跟川島雲子手中的如出一轍,都是做滿了標記:
“可是,這麼多地方都找過來了,三一名單,究竟還能藏在哪裡?”
“總不能真等著那人跳出來吧,繼續下去,恐怕名單真要被川島雲子捷足先登了。”
川島雲子的為人青木健十分清楚。
如果冇有足夠的利益以及確切的訊息,她不可能在損失這麼大的情況下還在堅持。
川島雲子這麼堅持就隻有一個理由,她背後,有人給她提供著精準的情報。
看著地圖上這麼多地方都冇有找到人,青木健其實很懷疑,那個帶著三一名單的傢夥,到底還有冇有在瀋陽?
可川島雲子的動作又無一不在預示著,那個傢夥依舊隱藏在瀋陽的某個角落。
以現在的搜查力度,想要找到他不是不可能。
所以青木健很糾結。
滿鐵局的人已經滿負荷運轉了,想要調集過來就不得不放棄交通要道。
可一旦放棄交通要道,那個傢夥就有可能離開瀋陽。
青木健現在是左右為難,難道真要看著川島雲子帶人將那傢夥搜出來?
“八嘎!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彆想得到!”
青木健怒罵一聲,立刻抓起電話撥通出去:
“我是青木健,通知各處交通要道的人,從現在開始,瀋陽,隻許進不許出!”
外麵不知道多少眼睛,多少勢力都已經盯上瀋陽了。
隻是現在瀋陽全方位封鎖,他們根本進不來。
青木健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與其乾看著讓川島雲子得手,倒不如將這潭水攪得更渾。
瀋陽城外的一個小鎮上,飯莊內,一群大毛子的人聚在愉快儘情暢飲。
在不遠處的包廂中,風塵仆仆趕來,狀態稍顯疲憊的索菲亞脫下風衣,順勢坐在飯桌前後,環視了一圈在場眾人。
“長官,不是說咱們隻盯著三一名單是否離開瀋陽嗎?”
“為什麼上峰還派遣長官過來,難道,我們也要參與進去?”
索菲亞看著問話的大光頭笑道:
“之前確實是這麼安排的。”
“但是最近,上麵跟國黨那邊的談判正在進行。”
“為了爭取更多的主導權,三一名單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此次,我們也必須進入瀋陽,參與三一名單的爭奪。”
大光頭聞言麵色一沉:
“可是長官,瀋陽已經封鎖了,我們根本進不去。”
索菲亞戲謔的看著大光頭:
“你那都是猴年馬月的訊息了,我剛剛抵達這邊的時候,就聽說瀋陽的封鎖發生了變動,現在,隻許進不許出。”
大光頭恍然點頭:
“如果是這樣,那倒是可以。”
“不過,長官,現在瀋陽城內聽說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咱們這個時候進去,就算拿到三一名單,損失恐怕也不小。”
“而且,我們拿到三一名單後,要怎麼離開瀋陽?”
索菲亞端起一杯洋酒喝了口振奮精神後,自信的說道:
“我把邊境上的偵查小組也帶過來了,到時候我們裡應外合,有他們在外接應,瀋陽就算是銅牆鐵壁,我們也能安然離開。”
大光頭一聽這話,臉上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原來長官早有安排,如此我就放心了。”
“長官,咱們什麼時候行動?”
說起來,蘇菲亞還真要感謝刀婭。
若不是刀婭之前懇請她安排的邊境偵查小組,這個時候就算她想這麼做,從中部調人過來,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雖然心中感謝刀婭,但索菲亞此時也隻能跟刀婭說聲抱歉了。
畢竟在蘿北口岸對麵的倉庫時,索菲亞還說對三一名單冇有絲毫興趣。
結果現在回頭就盯著三一名單來了。
“讓大家醒醒酒,今天晚上即刻行動。”
“我已經打聽好了,振興旗社那幫人似乎停止了對三一名單的追繳,進入瀋陽後,我們先聯絡上振興旗社的人,從他們手中,把近期關於三一名單的所有情報掌握在手。”
“是,長官!”
看著大光頭帶人出去傳達命令,索菲亞端起碗便快速吃了起來。
這一路可把她餓得不輕,現在滿桌子的肉食,雖然是吃剩下的,但時間不等人,索菲亞現在隻想滿血複活,然後進入瀋陽奪取三一名單。
冰城,冰城旅館。
被刀婭買下來的這座旅館視野最好的房間內,刀婭坐在陽台的搖椅上,身邊的桌子擺著果盤和咖啡,躺在搖椅上的刀婭正看著一本莎士比亞。
哢噠。
聽到開門的聲音,刀婭偏頭看去,見是南婷來了,刀婭坐起身放下書,麵帶笑容的看著走來的南婷。
“老闆,果然不出你所料,索菲亞真去了瀋陽!”
刀婭聞言笑著搖了搖頭:
“嘴上說著不感興趣,結果還不是去了。”
軍統那邊早就傳來訊息,告知於大姐代表團在大毛子跟他們商談藥品進口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