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的行動,倒是因為之前做的功課,讓林潔如根本不用再去熟悉環境,直接就讓林潔如摸到了致臻園大堂經理辦公室的通風管道。
林潔如之所以來這裡,也是有目的的。
今天進入致臻園後,林潔如發現了一個怪異的現象。
按照以往的經驗,林潔如確定,自己每次來致臻園,都會碰到大堂經理。
這個大堂經理十分活躍。
而今天,林潔如特意去之前見過大堂經理的幾個,他常去的地方看過,卻根本冇有發現大堂經理的身影。
對此,林潔如覺得,這個傢夥今天的反常,肯定有貓膩。
所以,林潔如進了通風管道後,就直奔大堂經理辦公室這邊。
林潔如也不管通風管道內積灰有多臟,小心翼翼的取出工具,將擋在前麵的鐵絲網卸下來後,輕手輕腳的鑽進了大堂經理辦公室的獨立衛生間中。
隨後林潔如膽子賊大的走到門口,將耳朵貼在門上,果然聽到了辦公室那邊有人說話的聲音。
通過這些聲音,林潔如判斷出,大堂經理辦公室內至少有三個人。
並且,除了大堂經理廖燦的聲音外,另外一個人的聲音,林潔如也聽出來了——鬆井石根!
作為趙軒的助理,林潔如雖然不經常去憲兵司令部,但基本上,每個月都會過去兩趟。
畢竟趙軒在那邊還掛了情報顧問的職位,雖然是個閒職,但還是有工資領的。
當然,林潔如每次去,除了幫趙軒領工資外,還會將一些零散的情報取回去。
畢竟顧問嘛,也是一份工作。
雖然不去憲兵司令部坐班,但該有的表麵工作還是要做的。
林潔如就是前幾天去憲兵司令部的時候見過鬆井石根,同時鬆井石根對趙軒的助理也很感興趣,就開口詢問了幾句趙軒的事情。
僅僅那次,林潔如就把鬆井石根的聲音記住了。
大堂經理辦公室內。
廖燦雖然是經理,但此時,他卻是坐在辦公桌的客位,而坐在主位的則是鬆井石根。
在鬆井石根身邊,內山橫野麵無表情的站在那。
“廖經理,現在你應該考慮清楚了吧?”
“要麼配合我們,將陳處因抓住,要麼,咱們就繼續耗著。”
“反正隻要你逃不走,陳處因按照預定計劃,也會來致臻園。”
廖燦現在的麵色極度陰沉,遲遲冇有開口回覆。
內山橫野冷哼一聲:
“識時務者為俊傑!”
“廖經理,難道你就不好奇,我們為什麼如此肯定,你就是山城派來重建魔都站那個人的接頭人?”
“又或者,你不好奇,為什麼我們知道,前來重建魔都站的人是陳處因!?”
廖燦心亂如麻,聽著內山橫野的話,他也清楚,自己被山城那邊的叛徒出賣了。
而且,那個叛徒的職位很高,否則的話,日本人就算知道了自己是接頭人,也不可能清楚前來接頭的是陳處因。
因為,連廖燦都不知道,來重建魔都站的人竟然是陳處因!
廖燦顫抖著手點燃了一根菸,重重地吸了一口後,廖燦吐出一片雲霧,這才歎了口氣:
“嗬,不是我不為黨國儘忠,可這樣的高層要我如何儘忠!”
聽著廖燦看似反問,實則語氣肯定的話語,鬆井石根嘴角微微勾起。
廖燦潛伏在魔都已經很久了,一直以來,他都是沉睡的棋子,等待著被喚醒。
而這次,得知自己居然要協助新來的領導重建魔都站時,廖燦的內心是激動萬分的。
可廖燦萬萬冇想到,自己的熱情突然間就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這幫日本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直接找上門來,開門見山的就點出了他的身份,並且連他接下來的任務都一清二楚。
這種事情讓廖燦十分絕望。
一開始,廖燦還以為是自己暴露了,正尋思著用什麼辦法玉石俱焚,以此來提醒前來重建魔都站的長官。
可聽了內山橫野和鬆井石根的話,廖燦知道,不是自己不小心暴露的,而是高層出了叛徒。
在廖燦眼中,這就相當於高層把他捨棄了。
這種結果,對於廖燦的打擊很重,甚至直接讓廖燦心中的信仰崩塌。
蟄伏多年,換來這樣的結果,換成誰,恐怕心態都蚌埠住。
“鬆井司令、內山處長,你們的提議我答應了。”
“不過,若是這次冇有抓住陳處因,我希望你們能幫助我離開魔都,最好能去國外。”
陳處因的大名,廖燦可是如雷貫耳。
如果自己叛變的事情被陳處因知道,廖燦覺得,自己生還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
內山橫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鬆井石根也樂嗬的點點頭:
“冇問題,這個條件我們答應了。”
“那麼接下來,就勞煩廖先生好好配合我們,勢必一舉拿下陳處因!”
衛生間裡,聽到這些對話的林潔如如墜冰窖。
她隻感覺軍統方麵也太黑暗了。
重建魔都站這麼大的事情,還冇開始呢,內部就出現了叛徒。
而且那個叛徒還將任務完全透露給了日本人,這簡直重新整理了林潔如的三觀。
林潔如就想不通了,國黨高層都是群什麼人?
難道他們不清楚,重建魔都站對他們的重要性嗎?
其他情報被透露,林潔如還覺得可以找理由,但重建魔都站這麼大的事情,這簡直難以想象。
這種任務,不應該是絕密嗎?
怎麼能被日本人知道?
山城那邊,究竟有多少日諜啊?
林潔如打了個寒顫,小心翼翼的重新回到了通風管道,上好了鐵絲網,慢慢退出,準備返回約定的集合地點。
約定的時間到,林潔如已經在致臻園西側的圍牆下蹲著了。
可是良久不見山雄一夫和岸本治回來,林潔如眉頭微蹙,這兩人不會出什麼幺蛾子吧?
又過了十分鐘,林潔如纔看到山雄一夫和岸本治一同過來的身影。
等兩人到了之後,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也冇有在這裡就討論什麼,而是先離開了致臻園。
返回到之前的餐廳後,山雄一夫要了一個包廂,三人點了宵夜,等宵夜上來後,山雄一夫吩咐這個包廂,冇有他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進來。
隨後,林潔如才終於忍不住問道:
“山雄科長、岸本科長,你們怎麼回事?說好了時間到就集合,你們卻遲到了十多分鐘,我還以為你們暴露了!”
山雄一夫嘴角扯了扯,岸本治更是老臉通紅的彆開視線,不敢跟林潔如對視。
說起來,岸本治是真的倒黴。
換了服務員的製服,他就真被當成了服務員,還被一個小組長抓包了,帶著他去給致臻園的食客佈菜。
這一趟下來,岸本治什麼也冇查到,還累個半死。
而山雄一夫,雖然情況比岸本治好一些,也查到了一些情況,但他總覺得,自己白進去了一趟,還在廚房裡忙裡忙外,現在渾身都是煙油味。
“咳咳,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了,我們還是先彙總一下情報吧。”
聽到山雄一夫這話,岸本治更是羞愧的低下頭。
山雄一夫見狀微微鬆了口氣,看來,自己獲取的那點情報,還是贏了情報科副科長,這種成就感讓山雄一夫心中那點不爽瞬間煙消雲散。
人啊,就愛對比!
心情一好,山雄一夫清了清嗓子說道:
“我先來吧。”
“在致臻園,我發現了憲兵司令部情報處的特務偽裝成食客、服務員。”
“除此之外,我特彆注意到,那個大堂經理辦公室,似乎隻允許憲兵司令部特務假扮的服務員進出。”
“我想,大堂經理辦公室內,一定有問題,我覺得,我們接下來應該好好查查這個大堂經理。”
說到這,山雄一夫看向岸本治:
“岸本君,我說完了,你呢,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岸本治麵色漲紅的抬起頭,現在也瞞不住了,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我剛剛換好服務員的製服出來,就碰上了一個致臻園的服務員領班,他把我叫去佈菜了,一樓二樓我都跑遍了。”
“發現的情況基本跟山雄君說的一樣。”
山雄一夫翻了個白眼,早知道就應該先讓岸本治說,現在倒是被岸本治剽竊到自己的成果了。
岸本治被山雄一夫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看向林潔如:
“林助理,我們這邊的情況基本就是這樣,你好像冇有遇到特殊情況,所以,你那邊有何發現?”
林潔如吃著點心,見兩人都看向了自己,這才嚥下嘴裡的東西,喝了口果汁笑道:
“兩位科長,你們還真是倒黴。”
山雄一夫和岸本治訕訕一笑。
林潔如繼續說道:
“我剛換好衣服,就直接從雜物間的通風管道進去了,恰好,我稀裡糊塗就摸到了山雄科長說的那個大堂經理的辦公室那邊。”
聽到這,山雄一夫和岸本治的眼睛同時一亮。
林潔如眨了眨眼睛:
“山雄科長說的冇錯,那個大堂經理確實有問題,他是軍統的人!”
岸本治和山雄一夫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示意林潔如繼續說下去。
“我從通風管道溜進了大堂經理辦公室的衛生間,貼著門聽到他們的談話。”
“他們?”
岸本治驚呼一聲,山雄一夫更是眼睛鋥亮的問道:
“不止一個人?”
林潔如麵色肯定的點頭:
“當然不止一個人,不然的話,我怎麼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廖燦也不可能自言自語把那麼多事情說給我聽吧?”
“而且,跟廖燦接觸的那兩個人,我們還很熟悉。”
岸本治摩挲著下巴,心跳已經開始加速:
“你是說,內山橫野和鬆井石根?”
林潔如打了個響指,笑嗬嗬的看著兩人:
“對咯,就是他們!”
“從他們的談話中我得知,山城方麵,居然派遣了陳處因重返魔都,而目的就是為了重建魔都站!”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山雄一夫和岸本治終於明白,為什麼內山橫野這麼積極了。
鬆井石根因為和平大會的事情,現在正想著立功,抓捕反日分子這樣的功勞,不算大也不算小。
對於鬆井石根來說,這卻是讓他繼續留在司令這個位置上的籌碼。
螞蚱再小也是肉。
可之前,他們都想不通,鬆井石根居然親自出麵。
現在聽了林潔如的話,兩人明白了,這可不是螞蚱,而是一頭大象。
陳處因手上可是有親王血債的。
如果能抓到陳處因,對於鬆井石根來說,那可是天大的功勞。
到時候,和平大會那點失敗有算得了什麼?直接可以抹平功過了。
而內山橫野出手,如果是陳處因的話,山雄一夫和岸本治也十分理解了,人家是有血海深仇的。
“真冇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回事。”
山雄一夫感慨了一句,隨後看向岸本治問道:
“岸本君,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岸本治思索起來,眼角餘光一直在林潔如身上打轉。
看著這丫頭又開始吃東西,可現在,岸本治卻覺得十分順眼。
果然,能跟在趙軒身邊的人,就冇有簡單的,看來,那個黃倩自己也要重新審視一下了。
想到這,岸本治擺了擺手:
“這個不急,從林助理說的情況來看,陳處因的隊伍還冇進入魔都。”
“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以待時機,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說完,岸本治笑嗬嗬的看向林潔如:
“林助理,這些宵夜還合胃口吧?想吃什麼咱們再點,不差錢,今晚的宵夜,我岸本治買單!”
林潔如笑嘻嘻的抬手衝著岸本治比了一個“歐克”的手勢,繼續埋頭消滅餐桌上的美食。
其實,林潔如一開始是打算敷衍了事的。
可在等待岸本治和山雄一夫的那段時間,林潔如改變了主意。
現在自己已經知道了鬆井石根的陰謀,完全冇必要隱瞞岸本治和山雄一夫,將這個情報上報給組織。
林潔如想著,明天老師就回來了,自己今晚將情報給了岸本治和山雄一夫,最大的可能就是讓這些日本人狗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