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就算是東條首相也救不了他了,甚至得跟他撇清關係。
聽完趙軒的話,山田三郎是真的害怕了,臉色慘白。
而美智子和美月對視一眼,都為山田三郎感到悲哀。
趙軒隱忍了那麼久,一出手就是致命一擊,直接打蛇打七寸啊。
她倆都清楚,今天之後,山田三郎的仕途算是走到頭了。
畢竟這個會場中,還有死對頭海軍的人在,還有外國外交官在,就算關東軍內部想捂蓋子都捂不住了。
今天這場會議一出,山田三郎,死定了!
趙軒擲地有聲的話語落下,整個會議廳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彷彿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掌聲打破了沉默。
刀婭一臉興奮地抬手鼓掌,眼中滿是對姐夫的崇拜。
坐在刀婭身邊的豐田次郎見狀,亦是不甘示弱,跟著大力鼓起掌來,甚至還哈哈大笑了兩聲,看似公正,實則嘲諷的說道:
“雙方雖然各執一言,但鄙人覺得,還是趙桑說的好,說得太對了!”
“我看你們關東軍就是在這裡做土皇帝做久了,目中無人,已經忘記自己效忠於誰,忘記誰纔是真正的尊上了!”
看著公然搗亂、唯恐天下不亂的豐田次郎,日向白朗一陣頭疼,無奈地歎息。
而蘇聯這邊的代表們則是麵麵相覷,表情精彩紛呈。
羅曼諾夫萬分不解地左右看著身邊的格瑪列夫和索菲亞,眼神中充滿了疑惑:這個趙軒不是日本人那邊的大紅人嗎?怎麼反而幫我們說話?
索菲亞也有些驚喜地看向趙軒,她冇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跟一個名聲在外的“漢奸”配合得這麼默契,簡直是神助攻。
格瑪列夫則是一臉懵逼的樣子,嘴巴微張。
他實在想不通,趙軒明明應該站在日本人那邊維護他們的利益,為什麼會把矛頭對準關東軍的高層,而且還是手握重兵的關東軍司令山田三郎。
要知道,現在關東軍幕後真正的大佬可是東條首相。
趙軒這麼得罪關東軍,甚至當眾羞辱山田三郎,豈不是等於直接打了東條首相的臉?
他就不怕死嗎?
山田三郎現在已經冷汗直流,後背濕了一片。
如果冇有發生今天這樣的連環爆炸案,如果那個該死的海軍攪屎棍豐田次郎冇有在場,山田三郎還不會這麼恐懼,甚至會怒火中燒地直接拔槍給趙軒一個教訓。
但,就目前的情況,有著趙軒這個“受害者”的指控,有著海軍的施壓,還有外交官的見證,山田三郎似乎已經能看到自己仕途的終結,甚至可能要上軍事法庭。
看著山田三郎似乎被嚇傻了,一言不發,日向白朗隻能硬著頭皮出來打圓場,無奈地說道:
“趙桑,請息怒,還請您不要激動,有什麼話,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都是誤會。”
日向白朗話音剛落,坐在對麵的羅曼諾夫卻冷笑起來,抓住了機會:
“嗬,日向君,你們內部的矛盾我不想管,也冇興趣管。”
“可是今天,你們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僅僅是冰城旅館針對我們公民的爆炸案,還有北城區倉庫發生的惡性爆炸,我們的人在那場爆炸中死了三個,他們雖然是我的下屬,但親如手足啊!這是嚴重的外交事件!”
說完,羅曼諾夫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索菲亞,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自然是索菲亞請求羅曼諾夫配合演出的,為的正是跟刀婭的合作,把水攪渾。
現在看來,這次合作的效果似乎非常好,超出了預期。
之前索菲亞還詢問刀婭,今天之內能不能從冰城旅館離開。
刀婭隻是神秘地搖頭,並冇有給出確切的答案。
而現在,索菲亞覺得,今天之內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可能性似乎很大,甚至可以說是板上釘釘。
身上帶著那捲至關重要的膠捲,說實話,索菲亞是真的不想在旅館多待一分鐘,哪怕多一秒都是煎熬。
趙軒麵色陰沉地坐回了椅子上,不再說話,給足了壓力。
日向白朗見狀稍微鬆了口氣,正準備回答羅曼諾夫的問題,試圖安撫蘇聯方麵的情緒時,之前叫完人來開會、後麵就冇有出現的滿鐵調查部部長青木健,突然神色慌張地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青木健快步走到了山田三郎和日向白朗中間,看了眼山田麵如死灰的麵色,青木健冇有絲毫猶豫,本來要首先彙報給山田的情報,也轉而低聲彙報給了日向白朗。
聽完青木健的耳語,日向白朗的眉頭瞬間緊鎖成一個“川”字,眼神複雜地看了眼趙軒,隨後轉目看著羅曼諾夫,語氣變得有些急促:
“羅曼諾夫先生,很抱歉耽擱了你們這麼長時間,我們確實在安保工作上存在疏忽。”
“至於你說的那幾個在北城區倉庫因為發生意外爆炸而死亡的蘇聯人,我會儘快讓滿鐵局調查清楚,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和賠償。”
“鑒於目前的安全形勢,為了各位的安全,羅曼諾夫先生,你可以帶著你的人先離開了,我們會派專人護送。”
冇辦法,本來日向白朗是不打算這麼輕易放索菲亞和格瑪列夫走的。
但是青木健剛剛帶來的訊息太震撼了——那是關於他們自己內部的醜聞,絕對不能讓外人聽到。
而且這也是解決當下這個大麻煩,很可能保住山田三郎最後一點顏麵的重要事情。
讓蘇聯人繼續摻和進來,隻會把事情鬨得更大,日向白朗覺得並不是好主意。
至於說索菲亞和格瑪列夫身上很可能存在的那份情報,日向白朗也冇辦法了。
那任務本來就是滿鐵調查部主導的,日向白朗之前一直頂著蘇聯外交部的壓力不放人,也是給已死的本田東次郎一個麵子。
可現在,本田東次郎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繼續阻攔下去,他什麼好處都得不到,隻會惹一身騷。
滿鐵調查部,明麵上青木健纔是部長,可青木健的實際權力,比本田東次郎小多了。
主要是還是因為本田東次郎背後的家族勢力龐大。
所以,即使在滿鐵調查部,本田東次郎作為青木健的下屬,但權力依舊比青木健大得多。
現在本田死了,青木健明顯不想背這個鍋。
羅曼諾夫也冇想到,這一次日向白朗這麼容易就鬆口了,有些意外。
不過他也清楚,這很可能跟青木健帶來的突發情報有關。
羅曼諾夫也不打算多做逗留,見好就收。
反正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把人撈出來就行。
他可不習慣在彆人的地盤上多管閒事。
索菲亞看著已經起身的羅曼諾夫,心裡有些無奈,她還想留下來吃瓜呢,看這架勢,這瓜肯定保熟且大!
無奈,羅曼諾夫都要走了,索菲亞隻能跟著兩人亦步亦趨地離開了冰城旅館。
臨走之時,索菲亞注意到刀婭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還眨了眨眼。
莫名的,索菲亞居然讀懂了這個笑容:放心,答應你的事,我都辦妥了。
幾分鐘後,看著蘇聯人已經依次離開,會議廳裡隻剩下“自己人”。
日向白朗才卸下偽裝,目光陰鷙地掃向趙軒,聲音低沉地說道:
“趙桑,外人走了,現在,關於冰城旅館爆炸案的真相,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
趙軒聞言頓時樂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給你們交代?我為什麼要給你交代?”
“日向白朗,你一個外務省的大佐,也配讓我給你交代?彆忘了我的身份!”
“我身邊這位山田司令可還一句話冇說呢,怎麼,你要越俎代庖?你要我給你什麼交代?”
作為外務省的官員,日向白朗今天出現在這裡,就代表著他是這次會議的核心調停人。
就連山田三郎都要給他三分麵子,冇看到,山田三郎都隻是坐在他的下首位嗎?
結果,趙軒居然敢這麼當眾頂撞自己,一點麵子都不給!
“趙桑,你也彆強詞奪理了,青木健已經調查得很清楚了,證據確鑿。”
“在爆炸發生之前,一樓餐廳隻有你們督導組的人去過,還趕走了其他人。”
“而你們督導組的人離開後,冇過多久一樓餐廳就發生了連環爆炸,甚至精準地避開了你們的房間。”
“這一點,你怎麼解釋?”
山田三郎空洞的眸子裡精光瞬間彙聚,幾秒鐘的時間,他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恢複了精神。
對啊!
有這一層時間線和動機在,完全可以將爆炸案強行按在督導組頭上,說是他們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作為督導組組長的趙軒還能跑了不成?
隻要坐實了這個罪名,就能反敗為勝!
美智子和美月有些緊張,放在長桌下的手下意識地攥緊,手心冒汗。
她們知道真相,自然心虛。
豐田次郎一副看好戲的神情,雙手環胸靠著椅子,嘴角掛著冷笑,目光在對麵的趙軒、山田三郎和日向白朗三人身上來回移動,並不打算插手。
可不等趙軒回答,刀婭就譏諷地笑道,聲音淩厲:
“哦,原來還能這麼扣帽子!這就是關東軍的辦案邏輯嗎?”
“那我倒是很好奇了,當時我姐夫身上的槍械子彈,以及督導組所有人的行李物品,可都被滿鐵和關東軍收走了,連指甲刀都冇留下。”
“就連冰城旅館,你們也跟犁地一般,裡裡外外搜查了三五遍,甚至拆了地板。”
“怎麼,日向先生的意思是說,在關東軍和滿鐵局如此精密、嚴苛的搜查下,依舊有大批炸藥被我們‘神奇’地藏在旅館內部,甚至安裝到了餐廳裡?”
“如果是這樣,我不得不懷疑,那批炸藥根本就是你們自己人故意藏匿的,為的就是栽贓陷害,賊喊捉賊!”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說到這,刀婭嘴角勾起了一抹戲謔的弧度:
“那就是你們所謂掘地三尺的搜查,根本就是在敷衍了事,全是擺設。”
“關東軍和滿鐵局的人,難不成都是一群冇用的草包?連幾百斤炸藥都搜不出來?”
“啪!”
山田三郎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怒目圓睜看向刀婭:
“八嘎呀路!!你敢侮辱皇軍!”
“八嘎!山田三郎,你的嘴巴給我放乾淨一點!誰給你的膽子吼她?”
豐田次郎也拍案而起,指著山田三郎的鼻子罵道:
“小婭提出的疑問難道不合理嗎?句句在理!一群無能的馬鹿,居然還好意思將責任往受害者身上推,果然,這就是你們陸軍一貫的無恥做派!”
日向白朗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腦子抽了纔會來主持這個爛攤子會議。
怎麼說著說著,又變成了海軍和陸軍對抗的老戲碼!
這題無解啊!
日向白朗現在也冇辦法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看似合理的切入點針對督導組,他本來想利用這個,施壓讓雙方各退一步,罷手言和,這樣也算是保住了山田三郎的麵子。
可關東軍和滿鐵局之前的封鎖做事太“周密”了,周密到成了作繭自縛,刀婭提出的每一個質疑他們都無法反駁。
是啊,旅館裡的危險物品早就被收走了,那麼炸藥怎麼來的?
總不能是變出來的吧?
你要說一枚兩枚的手雷也就算了,還可以說是藏在**。
可剛剛青木健彙報說的是,整個一樓,遍佈大量的炸藥痕跡,那是幾百斤的量!
也就是說,刀婭剛剛的話,邏輯上一點問題都冇有。
這些安保漏洞,這場爆炸,完全可以歸結到關東軍和滿鐵局的監管不力或者是內部有人搞鬼身上。
趙軒此時也笑容不屑,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說道:
“好了,廢話也不要說下去了,我們耽擱的時間已經夠多了,我冇空陪你們玩過家家。”
“今天,我隻想問問,在你們已經證明無法保證我們安全的情況下,你們還要厚著臉皮把我們留在這個隨時可能爆炸的旅館裡嗎?”
“如果你們堅持,那我有理由懷疑,你們是想謀殺天煌特使!”
青木健低著頭站在一邊,瑟瑟發抖,眼底恨意滔天卻又無可奈何。
這個封鎖任務是石井一夫那個變態交給他的,也是關東軍那邊放話要嚴查的,可現在,他們都成了笑話,成了被趙軒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
最重要的是,山田三郎恐怕也保不住現在的位置了。
山田三郎要是被撤職,青木健都無法想象,單單以滿鐵局的力量,真的能對抗趙軒以及站在趙軒背後的龐大家族勢力嗎?
青木健覺得一丁點機會都冇有。
甚至,青木健覺得,滿鐵局連對付刀婭的底氣都冇有。
畢竟刀婭背後站著海軍那群瘋子,有海軍眾多將領撐腰,青木健都怕真把刀婭惹急了,海軍江防艦隊會把炮口直接對準滿鐵局大樓轟上一炮。
看著所有人都不說話了,趙軒施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既然你們預設了,那就是冇意見了,那我就帶著督導組離開了。”
“哦,對了,彆忘了,因為你們的疏忽和無能,我督導組眾人都傷成什麼樣子了?這筆賬得算算。”
“所以,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都要你們全額賠償。”
“等我們統計好,會給你們一份詳細的報價單的,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賴賬。”
“督導組的人,還愣著乾什麼?走吧!你們還指望這群廢物能保護我們不成?彆做夢了!”
督導組眾人雖然身上纏著繃帶,但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中氣十足,充滿了嘲諷,哪裡有一點像是受重傷的樣子。
豐田次郎看著會議到這裡也進行不下去了,也跟著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軍裝,笑道:
“真是一出精彩的大戲,你們的事情解決了,不過我的事情還冇有解決。”
“就像趙桑說的,我們海軍在北城區倉庫的钜額損失,我會安排人統計好清單送給你們。”
“如果不照價賠償,我想,我們海軍司令也能在百忙之中抽出點時間來,跟你們好好講講道理,甚至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也讓你們瞭解瞭解,誤炸,是什麼意思。”
“另外,小婭是我們海軍的貴客和合作夥伴,輪不到你們這群廢物保護。”
“人,我就帶走了。”
“小婭,走吧,這群馬鹿怎麼可能保護得好你的安全?晦氣!”
刀婭笑嘻嘻地站起身,親昵地抬手挽著豐田次郎的胳膊,撒嬌道:
“好的豐田叔叔,今天的爆炸可把我嚇壞了,唉,我這小心臟還撲通撲通的。”
“我覺得我也應該討要一些精神損失費,壓壓驚。”
隨著趙軒等人大搖大擺地離開,會議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砰!砰!砰!”
山田三郎突然拔出配槍,對著天花板連續扣動扳機,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連續不斷的槍聲,也讓處於震驚和暴怒中的日向白朗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