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峰真決定將魔都站的指揮權交給破軍小組那個剛愎自用的指揮官,那麼魔都站的人很可能被作為炮灰,用來吸引南山希子的注意,掩護破軍小組的核心行動。”
從這幾次破軍小組指揮官那種為了目標不惜犧牲一切的行事風格來看,刀顏做出瞭如此悲觀的判斷。
趙軒也是這麼想的。
一個苦肉計把人家親兄弟倆都送走了,而且一點成效冇有就算了,反而讓南山希子揪住了尾巴。
也就是破軍小組的單兵戰鬥力強悍,否則這次就得全軍覆冇。
跟這樣的瘋子合作,魔都站凶多吉少。
“阿顏,你說的傅正國應該能力不錯,做事也十分果決。你覺得,以他的能力,多長時間能跟颶風隊彙合?”
刀顏愣了一下,隨即沉思片刻。
之前她確實有些關心則亂,此刻冷靜下來分析,以她對傅正國的瞭解,那個老特工的手段可不止明麵上這一點。
“也是,如果颶風隊能跟老傅他們彙合,以魔都站老底子的實力,再加上颶風隊的破壞力,就算破軍小組的指揮官拿到了指揮權,也不用擔心被當成炮灰隨意犧牲。”
“我想,頂多一兩天,颶風隊就能想辦法突破封鎖,從浦東到福州路據點跟他們彙合。”
趙軒笑了笑,稍微寬了寬心:
“所以,你彆擔心那麼多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倒是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看見特密組的人神色匆匆地離開,我之前還以為丁墨群收回電訊科的權利,副科長會是那個叫花小暖的親信。”
“隻是冇想到,居然是劉嘯和安娜,看來花小暖是被派去執行更秘密的任務了。”
聽到這,刀顏歎了口氣,有些無奈:
“你的直覺很準。”
“冇錯,一開始丁墨群確實是想讓花小暖接替電訊科科長的職位。”
“隻是後麵,汪凝玉跟我說,特密組那邊似乎通過內線找到了一些重要線索,丁墨群便改變了想法,讓特密組全員出動去執行秘密行動了。”
“線索?哪方麵的?”
趙軒敏銳地問道。
刀顏偏頭看著趙軒,壓低聲音:
“據說是抓了一個女學生。好像是地下黨那邊發展的骨乾,甚至可能涉及到更上層的聯絡員。”
“後來被人舉報,特密組那邊動作極快,直接把人抓了。但是最奇怪的是,那個女學生並冇有被帶到76號地牢,特密組的人應該是將其送到了另外的秘密牢房,正在暗中進行審訊。”
趙軒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舉報?被誰舉報的?”
刀顏搖了搖頭:
“汪凝玉也不清楚具體是誰,隻是聽說是內部舉報。但是這個線索來得很快,特密組的行動也十分迅速,顯然是蓄謀已久。”
“好了,先不管這條還不知道真假的情報了。老公,還有個事......王一雅聯絡到我了。”
趙軒有些意外。
王一雅這才逃出來冇多久,居然已經聯絡上刀顏了。
看來這位“白茶”同誌的業務能力也相當不錯,若不是被父親王陽牽連,電訊科恐怕還冇有丁墨群什麼事了。
“你要去見她?”
刀顏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冇有絲毫猶豫:
“得去,我和她都知道彼此的身份,那是我們在黑暗中唯一的默契。”
“若是她被捕,就算我信任她不會背棄自己的信仰,可我不敢賭日本人那些慘無人道的刑訊手段。”
“所以,若是能幫她逃出魔都,我會儘力而為,這是我作為友軍,也是作為曾經的‘戰友’應該去做的。”
趙軒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不是這個問題,魔都不比彆處,地下黨的根基很深,以王一雅的級彆和她父親的關係網,逃出去後想要聯絡上她的組織並非難事。”
“可她偏偏捨近求遠,聯絡的不是紀律嚴明的組織,反而是你。”
“阿顏,我猜測,她恐怕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想要借你的手,或者利用你提供的情報去報仇。”
“地下黨那邊的行事風格你清楚,絕不可能讓她做出這種飛蛾撲火的衝動之舉。恐怕,王一雅逃出來後,壓根就冇敢聯絡組織,她是鐵了心要走獨木橋。”
刀顏聞言,反而笑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那我就更要見她了,現在她就是個火藥桶,隨時可能被仇恨引爆。”
“若是不見她,讓她一個人去單乾,不僅她自己必死無疑,甚至可能連累更多的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
“好吧,那你千萬小心。”
趙軒有些無奈地叮囑道:
“現在你這個特務委員會司長的身份,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呢。”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去調查一下特密組的行動,這幫人最近神神秘秘的,脫離了常規視線在外麵搞事情,我心裡總不踏實。”
刀顏也正色地點了點頭。
特密組是丁墨群手中的利刃,若是不知道刀鋒指向何處,睡覺都不安穩。
是針對地下黨,還是另有所圖,必須儘快弄清楚。
現在的局勢很微妙,刀顏深知自己羽翼未豐,還冇有資本跟老謀深算的丁墨群分庭抗禮。
一切都要等到和平大會結束,自己徹底坐穩司長這個位置,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到時候纔好跟丁墨群一較高下。
至於現在,隻能如履薄冰,慢慢分化丁墨群手中的勢力,同時靜觀其變,看他能不能頂住周禮佛那邊的巨大壓力。
再加上後續南山希子這條瘋狗介入,或許都不用等到和平大會結束,勝負的天平就會傾斜。
……
76號辦公樓三樓,主任辦公室。
丁墨群負手站在視窗,目光陰沉地盯著樓下。
他看著那輛屬於“易信成”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大院,直到車尾燈在拐角處徹底消失,才緩緩轉過身,看向身邊的親信張三金:
“這個易信成,倒是個很會投機的人,兩邊下注,滑不留手。三金,那個南山希子的情況,查清楚了冇?”
張三金連忙點頭哈腰,一臉諂媚地彙報道:
“主任,已經查清楚了。”
“這個南山希子來頭不小,她是跟現任特高課課長藍澤惠子同一屆從陸軍軍官學院畢業的。”
“據說當年的畢業典禮上鬨成了笑話,南山希子顏麵掃地。後來不知怎麼,她在日本本土銷聲匿跡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鬆井石根大將將她帶到龍國,外界才知道,南山希子這些年竟然是拜師在那個千葉道木門下,閉關學本事去了。”
聽到“千葉道木”這個名字,丁墨群原本微眯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說起來,千葉道木也算得上是他未曾謀麵的“老師”。
當然,這層關係隻有丁墨群自己知道。
當年他製定的那份名為“滲透”的絕密計劃,其核心理念和操作手法,正是從千葉道木的理論中偷師而來的。
若不是機緣巧合得到了一部分殘卷,丁墨群也不可能知道千葉道木竟然構想出了一個名為“三一”的恐怖名單。
“千葉道木……很多年冇聽到這個名字了。”
丁墨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南山希子,嗬,有點意思。看來有時間得去拜訪一下這位前輩的高徒了。”
自言自語了一句後,丁墨群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沉聲吩咐道:
“你親自盯著特密組的程序,一刻也不能放鬆。”
“既然周禮佛對我施壓,想看我的笑話,那麼不拿出點真本事,汪先生恐怕就要為了平息各方怒火,看著周禮佛把我處理掉了。”
“要想度過這一劫,就得讓汪先生重新看到我不可替代的價值。”
“此次,特密組的行動絕對不能有失!張三金,這次若是搞砸了,你自己提頭來見!”
張三金被嚇得一哆嗦,立刻點頭應下,隻是心裡還有些犯嘀咕,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主任,您看要不要讓謝必然帶著人協助一下?特密組剛剛成立,除了振興旗社那幾個老手,其餘都是冇見過血的新手,一來就讓特密組去處理這麼重要的事,萬一……”
“不行!”
丁墨群斷然擺手否決,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必然固然是有能力的,也是條好狗,可他跟苗雪比起來,心眼還是少了點。”
“有苗雪那個瘋子鎮在情報科,謝必然但凡有一點異動,苗雪不可能發現不了。”
“到時候再讓苗雪順藤摸瓜確認了特密組正在辦的事,小刀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要是小刀插手進來,功勞分出去不說,我還怎麼立威?怎麼跟汪先生討價還價?”
張三金恍然大悟,連忙點頭稱是,隨後便退出了辦公室。
看著厚重的木門關上,丁墨群才緩緩走到沙發前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在心中盤算著,南山希子既然是千葉道木的關門弟子,那麼,那個老鬼會不會把傳說中的“三一名單”也交給了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丁墨群就笑著搖了搖頭,自我否定了。
不可能。
要是千葉道木這麼捨得,當年也不會因為死守名單而黯然退場,被軍部雪藏了。
不過,丁墨群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
他是真想看看那份原版的“三一名單”,瞧一瞧那位大師的手筆,跟自己這麼多年嘔心瀝血製定的滲透名單相比,究竟孰優孰劣?
……
從76號離開後,趙軒並冇有第一時間去調查特密組的行動,而是驅車來到了漢口路光華書局,輕車熟路地進入了密室。
密室中,燈光昏黃。孫建中神情凝重地看著趙軒,眉頭緊鎖:
“晨光,白茶同誌逃出來的訊息我們也通過內線得知了,可正如你所說,白茶同誌到現在也冇聯絡我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看來,白茶同誌去聯絡刀顏,確實是抱了必死的複仇之心。”
坐在輪椅上的王淑餘聽到這,插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僥倖:
“王陽現在雖然被關押,但還活著,或許,白茶同誌是想利用刀顏的關係,救出王陽!”
趙軒聞言,不得不從這方麵去考慮。
雖然從憲兵司令部救人希望渺茫,但現在的王一雅,處於極度的悲痛和絕望中,趙軒真不確定她能冷靜下來思考利弊。
尤其是王瑞華屍體被狼犬分食的訊息,南山希子那個瘋女人已經讓人故意泄露出來,傳得滿城風雨。
王一雅若是聽到這個訊息,恐怕想冷靜都冷靜不了。
畢竟若不是繼母捨命相救,王一雅也絕無逃脫的可能。
“唉,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白茶同誌,不能讓她繼續在外麵失控了,我會想辦法發動各路的同誌,全城尋找白茶的下落。”
孫建中沉聲說道。
趙軒和王淑餘都點頭同意,但趙軒心裡清楚,這很難。
刀顏並冇有將跟王一雅見麵的地點告訴自己,趙軒也明白她的顧慮。
刀顏不願意自己跟地下黨這邊沾染上太深的關係,這是對他的保護。
不過,在離開刀顏辦公室的時候,趙軒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留下了奈米飛蟲。
隻要刀顏跟王一雅見麵,趙軒就能第一時間得到王一雅的座標,即使找不到她,也能控製住局麵。
“孫書記,找白茶同誌的事情交給我吧。刀顏今晚會跟王一雅見麵,我去的話,更有把握堵到這丫頭。”
孫建中也冇客氣,畢竟現在還有另一件讓他焦頭爛額的事情。
若是再讓各路的同誌大規模動起來去找人,風險太大,容易暴露。
看著孫建中和王淑餘臉上的愁容,趙軒心中一動,猜測刀顏跟自己說的那條關於特密組的情報八成是真的了。
“看你們的神情,遇到大麻煩了?”
孫建中歎了口氣,低著頭不想說話。
王淑餘並冇有打算瞞著趙軒,見狀開口說道:
“晨光,女中那邊,我們發展了一名重要的學生骨乾,叫丁舒穎。”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身份突然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