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詩然心中驚訝無比,她冇想到,剛剛葉旅豔上前去跟丁墨群幾人談論,居然是為了推算出國寶藏匿的位置。
有了位置資訊,劉詩然思考的跟葉旅豔想的其實大差不差。
不過現在最難的就是如何利用軍統行動的契機去完成這件事。
難度非常大,大到劉詩然連一個草率的行動計劃都拿不出來。
最重要的是,劉詩然不能讓葉旅豔暴露,這就更難了。
這艘船上,劉詩然相信還有自己人,可她認不出來啊!
本來這一次劉詩然上船,一來是保護葉旅豔,畢竟葉旅豔是收到邀請函的。
二來嘛,就是看看丁墨群想搞什麼鬼?
現在劉詩然有些後悔了,當初就不應該讓葉旅豔上船的。
在最後一件拍品拍出之後,拍賣會順勢結束,接下來就是丁墨群組織的慶功宴。
想要將情報傳遞出去,慶功宴期間就是最好的機會。
拍賣會散場之後,宴會廳的人各自回到了遊輪上為他們準備好的房間。
此次軍統帶隊的鄭翊,穿著一身女士西裝,看起來極為乾練。
回到房間後,鄭翊默默地倒了杯水,一飲而儘後砰的一下將水杯放回了茶幾上。
坐在沙發上,鄭翊閉著眼睛思考起來。
拍賣會現場,往後退的,以及在期間離開宴會廳的人,鄭翊在腦海中都過了一遍。
這些人中,鄭翊清楚,肯定有地下黨或者中統的人。
這批價值接近六百萬美刀的國寶,鄭翊一直壓製著自己,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如果這批東西她能弄到手,不管是對於黨國還是她自己而言,都是絕對利好的事情。
可鄭翊也清楚,遊輪,就是一個囚籠,這整個就是丁墨群布的局。
拍賣會隻是一個引子,也是順勢而為的結果。
可如果他們忍不住動手,肯定會落入丁墨群的圈套中。
但麵對這麼大的功勞,鄭翊實在是有些忍不了。
她也清楚,不管是地下黨還是中統的人,都知道晚上的慶功宴絕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回房間的路上,鄭翊腦海中就有了兩個計劃。
而這兩個計劃,鄭翊覺得,地下黨那邊大概率會選擇自己想到的其中一個計劃,那就是乾掉呂天挺和花小暖,然後毀掉黑鐵盒。
如此一來,那批國寶誰也得不到,但總歸,東西還是留在龍國。
不過鄭翊想錯了一點,地下黨那邊並不清楚,花小暖在振興旗社的地位,比呂天挺還高。
這件事,也隻有打入了振興旗社內部的黃倩和那新清楚。
林潔如也是從黃倩口中才知道,花小暖的身份是滿清的格格。
幾番思索下來,鄭翊發現,自己這邊想拿到那批國寶,不僅要與丁墨群等人為敵,還要防備地下黨的人。
這一下難度更大了!
慶功宴還有一個小時纔開始,在這一個小時內,鄭翊決定,如果找不到行之有效的辦法,那就隻能看地下黨那邊怎麼做了。
如果真如她想到的第一個辦法,那她也不得不配合地下黨,將這批國寶永遠留在龍國地界。
另一邊魔都萬國公墓。
劉曼萍已經帶著幽靈小組的人到來,在趙軒的指揮下,將墓葬中的東西全部搬上了卡車。
趙軒自然也通知了苗氏飯館的王淑餘,讓她告知孫建中,這批東西自己這邊還有用處,等一切塵埃落定,東西再轉交給組織上。
“組長,東西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全部裝車,接下來?”
趙軒微微撥出一口氣,偏頭看著劉曼萍說道: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將東西打包送到老廠區,以小婭的名義將東西全部封存到8號廠房倉庫,這是小婭的證件,你帶上,以防萬一。”
劉曼萍點了點頭,接過證件後有些疑惑的問道:
“組長,你不一起去嗎?”
趙軒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行,接下來就拜托你們了,務必保證萬無一失。”
隨著閻羅·劉曼萍帶著車隊走後,趙軒將機關恢複原樣,接著退了十米左右,趙軒抬手點了一點眼鏡支架,聲音輕緩的問道:
“伊迪斯,從墓葬的環境能分析出什麼?”
伊迪斯的聲音也在趙軒話音落下的時候適時在趙軒腦海中響起。
(先生,此處墓葬的環境相當講究,墓葬下的濕度隻達到了地麵的八成,非常適合青銅器類文物的儲存。)
(另外,從墓葬中殘留的元素分析,此地確實儲存過青銅器,除了被劉曼萍運走的部分,應該還有兩件青銅器被提前運走了。)
振興旗社運送那批東西,將痕跡處理的很好,趙軒來到這裡後,不是冇有嘗試過尋找痕跡,然後反向追蹤。
可看了一圈,趙軒都冇有發現振興旗社運輸時留下的痕跡。
反向追蹤無果,趙軒隻能放棄,但趙軒還是讓伊迪斯掃描了墓葬下的情況,看看有冇有意外發現。
冇想到,伊迪斯還真給了自己一個驚喜。
“所以,伊迪斯,你的意思是,青銅器的儲存對環境的要求十分苛刻?”
(是的先生,青銅器的儲存最好的環境便是溫度18到2攝氏度,且相對濕度最好控製在百分之四十五以下,另外,溫差變化不能超過2攝氏度。)
(而該墓葬下的環境,雖然冇有達到這個標準,但也十分接近,相對濕度百分之五十二,墓葬下溫度常年處於20攝氏度左右,地下溫差變化5攝氏度左右。)
聽完伊迪斯的話,趙軒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如此,那麼放眼整個魔都,除了這個地方外,能控製溫差在2攝氏度左右的地方很多吧?”
(是的先生,魔都處於沿海城市,海岸線上的溫差變化最小,想要找到溫差在2攝氏度左右的地方,確實很多。)
趙軒眼睛微微眯起,摩挲著下巴笑道:
“那麼,再加上符合標準的濕度,以及環境溫度,這樣的地方就很少了吧?”
(冇錯,可以這麼說,若想找到自然形成的在這個要求之內的地方,整個魔都,幾乎冇有,因為這個墓葬下也是經過特殊處理的。)
“所以,咱們隻需要找到人工更改的環境能達到這個要求的地方,也就有很大可能找到振興旗社之前運出去的國寶了,是吧?”
(隻能說可能性很大,從墓葬的動工情況看,對方是行家,所以即使將這裡的東西運輸出去,他們也必然會妥善保管。)
趙軒微微頷首,心中大概已經有了確切的位置:
“那麼整個魔都,能符合這些條件的地方,隻有經過某些特殊處理的工廠廠房,老廠區那邊已經完全被小婭和佐藤愛占據,振興旗社的人冇辦法過去。”
“而能跟老廠區的工業基礎對比,又能避開日本人和丁墨群眼線的地方,隻有閘北了!”
“伊迪斯,檢索閘北的情況,看看哪裡最符合所有因素!”
幾秒鐘後,趙軒腦海中出現了一幅全息地圖,上麵由伊迪斯標註了地點,正是閘北,距離碼頭不足五公裡,之前用於生產化學材料的化工廠!
確定位置後,趙軒火速離開了萬國公墓,開著車直奔閘北。
魔都,漢口路光華書局。
王淑餘已經被孫建中派人接了回來。
光華書局後房密室內,孫建中萬分不解的看著王淑餘:
“晨光同誌在搞什麼?那批國寶的位置不是已經確定了嗎,為什麼他要將東西轉運出去,連我們都不知道他把東西運去了哪裡!”
王淑餘笑了笑,看著孫建中說道:
“孫叔,晨光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組織上不也同意了晨光的計劃!”
孫建中苦笑著點點頭:
“是,組織上是同意了,可這麼大的一批國寶,要是因為運輸不當出現損壞,這對於我們整個龍國來說,都是不可估量的損失。”
“而且,晨光的計劃太大膽了,我心裡冇底啊。”
王淑餘麵色平靜的回道:
“孫叔,他是晨光,晨光不會做冇有把握的事情。”
“而且孫叔,現在我們要做的,並不是去猜測或者掣肘晨光的行動,而是要儘快把振興旗社那批國寶已經被我們找到並運走的訊息通知到海上的大和號遊輪。”
“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咱們就算找到了這批國寶,也無法保全船上的同誌,他們現在肯定已經想方設法的要把情報傳遞出來了。”
孫建中尷尬的坐回了木桌前:
“你說的不錯,可現在的難題是,首先我們不知道大和號遊輪所在的位置,其次,就算知道了,我們想要把情報傳遞過去也十分困難。”
“根據我們之前掌握的情報,大和號遊輪周圍都是日本海軍的軍艦,想要靠近根本不可能。”
王淑餘現在也頗為頭疼,但這個任務是晨光交給她的,無論多困難,王淑餘都要想到辦法去完成。
看著王淑餘沉默下來,孫建中也冇有再說話,留下安靜的環境讓王淑餘思考。
孫建中也知道,現在他們隻有一夜的時間了,不,準確來說,他們能有多少時間完全就預料不到,這個情報,越快傳遞過去越好。
幾分鐘後,王淑餘麵色凝重的抬頭看向孫建中。
孫建中心中一喜,尋思著王淑餘難不成已經想到辦法了?
果不其然,王淑餘開口,孫建中就知道她想出的辦法可行性很高。
“孫叔,如今破局的關鍵不在我們,而在76號!”
冇想到這茬之前,孫建中是完全冇有思路,現在王淑餘提起76號,孫建中眼底精光閃動起來:
“淑餘,你的意思是,讓76號幫咱們把這個情報傳遞給大和號遊輪?”
王淑餘搭在木桌上的手指敲擊著桌子,發出間隔相似的咚咚聲,而王淑餘的聲音,也在這個節奏間響起:
“丁墨群之所以能把那些人帶上大和號遊輪,肯定跟東條英雄有分不開的關係。”
“而東條英雄為什麼會答應丁墨群,孫叔,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孫建中聞言也思考起來,片刻後,孫建中疑惑的說道:
“對啊,根據我們的調查,東條英雄是如今日本首相的兒子,若隻是為了抓幾個我們的人,或者軍統和中統的人,他完全冇必要答應丁墨群動用日本海軍的關係。”
“畢竟東條英雄初來乍到,一來就用了這些關係,對於他以後在魔都的發展可冇有什麼好處。”
“除非,東條英雄能得到的好處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
王淑餘笑眯眯的看著孫建中:
“孫叔,你找到重點了。”
“冇錯,一般情況下,以東條英雄的身份,隻是抓幾個人,根本不可能跟丁墨群合作。”
“可孫叔,你彆忘了振興旗社那幫人,他們運走了一批國寶,也登上了大和號遊輪。”
“再加上,丁墨群邀請了那麼多魔都的豪紳名流,就連租界萬國商會的人,丁墨群也邀請了一大批。”
“那麼,孫叔,你覺得丁墨群要做什麼?”
孫建中都冇有思考,脫口而出:
“賣國寶!”
王淑餘打了個響指笑道:
“不錯,如果這批國寶賣出去的資金,都能到東條英雄手中,孫叔,你覺得東條英雄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孫建中恍然大悟:
“所以,一旦76號那邊將國寶已經被我們得到且運走的訊息電告給大和號遊輪,東條英雄就不可能不知道。”
“一旦東條英雄知道費那麼大力,最後什麼也撈不到,這個訊息肯定瞞不住,遊輪上的人便也能得到這個訊息,那麼,咱們的同誌,包括軍統和中統的人,就冇有行動的理由了!”
“好啊,淑餘,你不愧是我們的智囊!”
王淑餘也笑了起來,不過,王淑餘這笑可不是因為理清楚了這層關係,而是她能完成晨光交給她的任務了。
“孫叔,事不宜遲,咱們得給76號的人一個立功的機會。”
“陳先生在晨光的協助下,被咱們武工隊的同誌救走了,76號上下肯定著急上火。”
“他們找不到陳先生,就無法跟丁墨群交代,那麼,咱們送一場功勞給他們,讓他們主動去聯絡丁墨群。”
說到這,王淑餘心中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
“現在敵人的電台車、測向儀全部都運轉起來了,街麵上到處都是電台車,咱們聯絡組織上都是靠郊外武工隊的電台。”
“所以,孫叔,你找個地方,把振興旗社藏匿那批國寶已經被我黨找到並且運走的訊息傳送出去,留下根底讓敵人發現,一步一步引導76號得到這個情報。”
孫建中一拍桌子,興奮的站起身笑道:
“好,我現在立刻就去安排。”
魔都,極司菲爾路76號,情報科副科長辦公室。
謝必然麵色陰沉的坐在沙發上,對麵是張三金麵無表情的坐在那,一同等著外出調查搜尋的下屬的情報。
張三金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麵色變得越發猙獰,語氣也極為不善的說道:
“如果再不找到陳繼光,也不用繼續找了,這麼長時間,地下黨的人早就把人送出魔都了。”
謝必然雙目無神的看著張三金,以他對地下黨的瞭解,謝必然清楚,張三金說的是對的。
現在,謝必然隻知道,自己完蛋了。
“三爺,你可不能不管啊,當時是咱們一起離開的76號,要怪,要怪就怪特高課那幫傢夥,要不是他們找茬,地下黨的人怎麼可能有機會救走陳繼光!”
張三金嗬嗬一笑:
“謝必然,先找茬的好像是你的下屬賴二吧?”
“招募這麼多人,結果管不住,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了特高課,而且還是招惹了最不能惹的趙軒!”
張三金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可他也清楚,這件事也有他的責任。
雖然丁墨群回來後,不會對他過多苛責,但張三金也清楚,從這次之後,丁墨群恐怕都不會重用他了。
這纔是張三金現在最擔心的事情。
最為一條狗,主人都不搭理了,那麼這條狗距離餓死也不遠了。
但事已至此,張三金也冇有任何辦法。
就在兩人陷入沉默後不久,謝必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誰啊,進!”
謝必然猛地站起身,目光炙烈的看著門口的方向。
當看到推門進來的是電訊科的科員,謝必然滿眼的希冀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張三金也無比失望的歎了口氣,可下一秒,電訊科科員的話,讓張三金和謝必然都彷彿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報告,剛剛電台車鎖定了一個位置,在福州路三道巷區域,可以確定,電台車捕獲的波段是地下黨的!”
聽到這話,張三金也站了起來,眼睛冒光的看著謝必然說道:
“看來主任的計劃成功了,如果主任完成了這個計劃,那咱們或許還有希望,快,立刻召集人手前往福州路三道巷。”
言罷,張三金抬手指著那科員:
“你,立刻聯絡福州路附近的人,讓他們包圍那裡,在我們冇趕到之前,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來!”
“是!”
電訊科科員應了一聲,連忙轉身朝著電訊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