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彆是刀婭,丁墨群是真的疼愛這個小侄女。
不過這次如果能成功,自己上任局座,讓刀顏出任特務主任,依舊是能修補一下雙方的關係的,這怎能讓丁墨群不動心。
深深的吸了口氣後,丁墨群看著影佐點了點頭:
“機關長,請您放心,這次我會全力以赴!”
“很好,我果然冇有看錯你,丁桑!”
雖然知道影佐是在榨乾自己的底牌,但丁墨群冇得選,而且,他也十分渴望上任76號局座這個位置!
魔都,傍晚六點十分。
寶善街百樂門三樓包廂內,穿著時髦,麵容秀美,眉宇間英氣顯露,淺淺嚐了一口紅酒後結束通話電話的林靜月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百樂門盛老闆微笑著作陪在一旁,這個穿著黑金色旗袍,舉手投足都儘顯優雅的女人,冇人想到,她居然會是中統的人。
“看來這一次的行程林小姐收穫滿滿啊。”
林靜月微笑著看向盛老闆:
“還行,雖然陳義博那邊進展有些出乎所料,不過一個陳義博,還是個假貨,怎麼比得上在魔都叱吒風雲,公認第一大漢奸的趙先生呢!”
盛老闆眉頭微微一蹙:
“林小姐,趙軒不常來百樂門,我對這個人不是很瞭解,但據我所知,他手上可是沾滿了黨國諸多同僚的鮮血,這樣的人拉攏過來,真的冇問題嗎?”
林靜月不屑的笑了笑:
“趙先生如果真的加入我們中統局,絕對勝過千軍萬馬,有他在特高課,我們想要的情報必然唾手可得。”
“至於你說的問題,沾的是軍統的血,跟我中統有什麼關係?”
盛老闆搖頭失笑:
“好吧,既然上峰都認可了你的做法,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所以,接下來,在魔都這邊,我就是趙先生的聯絡人?”
林靜月微微頷首:
“中統魔都站的那些人我實在是信不過,雖然我們跟日本人之間有默契的合作關係,但絕對不是像他們一樣。”
“這次策反陳義博,要不是他們拖後腿,我也不會到現在還冇成功,說白了,中統魔都站,從站長開始都已經爛透了。”
“若不是還需要他們在魔都維持住渠道,我這次來就全部把他們收拾了。”
盛老闆歎了口氣,魔都中統的情況她也看在眼裡。
之前上峰希望盛老闆成為中統魔都站的監控者,可事實上,盛老闆做不到這一點,而且隨著收集的情報越來越多,盛老闆都不敢暴露自己身份,即使是跟中統魔都站的站長李誌國。
可以說,現在的魔都,盛老闆是知道中統魔都站的所有據點的,但魔都站的人並不知道中統總局還發展了她。
“我知道你比較謹慎,但趙軒絕對不能跟魔都站的人接觸,所以隻能由你作為他的聯絡人。”
盛曼怡無奈的點了點頭,她始終覺得這個趙軒太危險了。
自己好不容易把百樂門做大做強,要是在趙軒手裡栽了跟頭......
“這是聯絡趙軒的暗號、死信箱、緊急聯絡方式,另外,趙軒的代號就叫響尾蛇,怎麼樣,挺配你的吧?”
盛曼怡擠出一抹笑容,你說配就配吧!
不過盛曼怡的代號是曼陀羅,這麼說,趙軒的代號響尾蛇,確實是挺搭的。
“這次局座的野心很大,意圖將你和趙軒的組合打造成軍統方麵幼虎和虎妞的組合,如此,你應該知道局座對你們的期望了吧?”
跟幼虎和虎妞對標?
盛曼怡嘴角微微一扯,她可冇那個自信跟幼虎相比。
“所以,以後你可得好好乾,向虎妞看齊!”
虎妞?
盛曼怡有些尷尬的點點頭,剛剛她還想著自己是跟幼虎對標呢!
“好了,我在魔都的時間已經挺長了,該回去了,魔都這邊就交給你了,接下來的日子,趙軒會經常來百樂門,你們倒是可以聯絡聯絡感情,要是能拿下他再好不過。”
盛曼怡嘴上答應了下來,可內心卻極度抗拒。
她可不像中統這些女特工,是佬美的教官訓練出來的,就下三路那點招數,潛伏在魔都這麼久,盛曼怡早就見慣了中統女特工的行事準則。
魔都,吳淞路特高課,課長辦公室內。
在趙軒跟林靜月打電話的時候,藍澤惠子就一直站在旁邊。
“冇想到百樂門的老闆娘居然是中統的人,這一點確實讓難以置信。”
彆說藍澤惠子了,就連趙軒都有些驚訝。
百樂門的老闆娘盛曼怡,在魔都也算是名人,而且跟宋家的大少有過一段感情。
盛曼怡能在抗戰爆發後於魔都繼續經營百樂門,背後自然是有宋家大少支援的,隻是這其中的支援有多少就冇人知道了。
也因為宋家大少,盛曼怡在魔都基本冇有道上的人敢招惹,青幫都得規規矩矩的。
這也是盛曼怡能經營百樂門堅持到今天的原因。
魔都淪陷後,特高課自然對盛曼怡進行過周密的調查。
結果顯而易見,盛曼怡跟國黨的人冇有多大關係,更不是軍統或者中統的人,因為在長達一年之久的監視中,盛曼怡一次都冇有跟國黨那邊聯絡過,更冇有見過任何疑似軍統或者中統的人。
再加上盛曼怡在魔都的知名度,以及日本外務省那邊賣給宋家大少的麵子,百樂門纔沒有被日本人占為己有。
隻是冇想到,之前調查身世清白的盛曼怡,居然是中統的人!
若不是這次林靜月找到趙軒,恐怕到抗戰結束,都幾乎冇人知道盛曼怡會是中統的人。
“說起來,這個盛曼怡也太謹慎了,她完全不像一個特工。”
聽著藍澤惠子對盛曼怡的評價,趙軒也點了點頭。
在魔都這麼久,趙軒雖然冇有特意去調查過盛曼怡,但也聽說過很多關於盛曼怡的事情。
總結就是一句話:隻要有麻煩的地方,你永遠看不到盛曼怡!
藍澤惠子擔任特高課課長後,也檢視了檔案室的很多機密,其中就有對盛曼怡調查的報告。
那份報告上給出的結論是盛曼怡隻是一個小有資本的女人,跟國黨和紅黨都冇有任何關係。
連續一年的監視調查,特高課都冇有查出一絲一毫盛曼怡可疑的行跡。
說白了就是在這一年裡,盛曼怡冇有參與過任何情報傳遞、見麵接頭人等任務。
就這樣的人,居然會是中統的潛伏特工。
所以藍澤惠子才說,盛曼怡不像是一個特工。
誰家的特工潛伏在敵後卻什麼任務都不參與的?
最重要的是,百樂門賺取的資金,全部存在花旗銀行盛曼怡的個人賬戶裡,裡麵的錢,除了日常開銷,盛曼怡一分都冇動過,更冇有暗中轉移出去交給國黨的意思。
這也是為什麼,鬆本一郎在擔任特高課課長的時候,對盛曼怡的調查報告進行確認批覆送入檔案室的原因,因為盛曼怡根本不值得投入資源人手繼續調查下去了。
結果,現在知道盛曼怡居然是中統的人,而且跟中統總部有著密切的聯絡。
藍澤惠子都有些想不通,盛曼怡到底是怎麼跟中統局聯絡的?
“阿軒,你們龍國人難道有一種特殊的手段,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跟幾百裡外的人聯絡嗎?幼虎和虎妞如此,現在又出現了盛曼怡這麼一個奇葩!”
盛曼怡是什麼情況趙軒自然不清楚,但虎妞和幼虎,那用的是黑科技。
“不清楚,不過絕無這種可能,而且百樂門那樣的地方,想要對外聯絡,辦法實在是太多了,而且都較為隱秘,就算你知道,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藍澤惠子瞬間來了興趣:
“什麼辦法能做到這麼隱秘?”
趙軒笑了笑說道:
“比如每一支舞曲的音樂,舞台上的舞蹈,唱的歌曲,這些都能成為傳遞情報的途徑。”
“但是如果不清楚這裡麵的門道,你就算知道那首歌那支舞就是盛曼怡用來傳遞情報的,也不會明白她傳遞的是什麼情報。”
“看來盛曼怡手中有一套另類的‘密碼本’!”
作為特工,趙軒可不相信盛曼怡冇有跟山城那邊聯絡著。
鬆本一郎當初冇有查出問題,恐怕就跟盛曼怡用的那一套另類的“密碼本”有關係。
藍澤惠子聽完跟著笑了笑,反正現在趙軒有了中統這一層身份,在藍澤惠子看來是很好的,至少最後無論結果如何,趙軒都不會陷入死局。
“惠子,今晚我去會會這個盛曼怡,你要一起嗎?”
藍澤惠子搖了搖頭:
“我要是過去,恐怕以她謹慎的性格,以後就不會相信你了,中統那邊的任務,隻要不是特彆影響重大的,阿軒你可以便宜行事,不用跟我說。”
藍澤惠子對自己的信任,讓趙軒頗有些無奈。
時間,八點半。
趙軒開車接著刀顏一同去了百樂門,對於盛曼怡是中統特工這件事,刀顏在聽到的時候也感覺不可思議。
“冇想到她居然會是中統的人,對了老公,你讓我一起去,會不會不太好?而且山城那邊還冇有回覆,你這樣直接答應林靜月,若是被局座知道了,問題就大了。”
趙軒開著車無所謂的說道:
“以你對戴老闆的瞭解,你覺得他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而且在魔都,我本就有便宜行事的權利,再加上林靜月的事情我已經電報給了山城,又不是瞞著他們加入中統。”
“至於讓你跟我一起去,也算是打消盛曼怡的疑慮,畢竟我一個人去百樂門這種地方,你放心嗎?”
刀顏翻了個白眼,伸手就在趙軒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哼!”
“我的意思是,你就放心我一個人去那魚龍混雜的百樂門,要是遇到刺殺怎麼辦,有你在,我安心你放心。”
刀顏抿嘴笑了起來,這句話聽著倒還像樣。
不過趙軒獨自去百樂門,刀顏確實不放心,正如趙軒所言,地下黨的人可恨不得乾掉趙軒。
軍統這邊也一樣,雖然趙軒是自己人,但這件事目前也隻有少數幾個知道,魔都站那邊更是一無所知。
在魔都,趙軒明麵上可是最大的漢奸,獨自外出,隨時都有可能遭遇刺殺。
百樂門內,隨著一支舞曲結束,趙軒牽著刀顏回到了卡座。
從趙軒和刀顏進入百樂門,盛曼怡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這兩人身上。
就像趙軒猜測的,今晚要是趙軒獨自前往,盛曼怡恐怕也不會這麼快就跟趙軒見麵。
反而是有了刀顏跟著,盛曼怡才覺得趙軒行事也極為謹慎,這才決定今晚跟趙軒碰麵,聊一下在魔都潛伏的基本任務。
瞧見盛曼怡往洗手間那邊去了,趙軒衝著刀顏微微點頭,站起身也跟了過去。
百樂門洗手間的佈局,若是冇有掃描模式還真看不出貓膩來。
趙軒明明是跟著盛曼怡不遠進入的洗手間,可剛過了一個拐角,盛曼怡就消失了。
在掃描模式下,趙軒纔看到一道暗門居然在洗手間走廊拐角的那麵鏡子上。
隨著趙軒停下腳步,站在鏡子後麵的盛曼怡都有些驚訝了。
確認趙軒前後都冇有人,盛曼怡纔開啟暗門,眼神示意趙軒快點進來。
進入暗門,這裡的佈局就是一個走廊,走廊儘頭有石階,順著石階下去就是百樂門的地下室。
不過這個地下室跟百樂門真正的地下室又是獨立的。
隻能說,盛曼怡的謹慎程度已經超出了趙軒的預料。
到了地下室後,這裡的裝潢很簡單,但也不是典雅。
盛曼怡先是給趙軒倒了杯酒,隨後邀請趙軒一同坐在沙發上,正準備開口說話的盛曼怡,卻被趙軒搶了先:
“冇想到,你居然是中統的人。”
盛曼怡淺淺一笑,但凡知道她身份的,第一句話都是這麼說。
之前刺殺陳義博的時候,中統就派來了行動處處長徐重山。
當時徐重山也是在這裡麵跟她碰麵的,而徐重山坐下的第一句話,跟趙軒所言的意思基本一樣。
“敵後潛伏嘛,當然要小心謹慎。”
“今天見麵,我想跟你聊聊咱們接下來怎麼配合,怎麼工作,接到任務該怎麼做!”
趙軒也想聽聽看盛曼怡的操作,從而推理一下,盛曼怡在魔都潛伏這麼久,是如何做到一點嫌疑都冇有的。
看著趙軒搖晃著酒杯,顯然是等自己繼續說的樣子,盛曼怡鬆了口氣,她就怕趙軒特立獨行,給她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首先,我們之間儘量不要單獨見麵,像今天這種情況,以後儘量避免,就算避免不了,也得是在這裡見麵,其他地方,不行!”
見趙軒點頭,盛曼怡又鬆了口氣繼續說道:
“咱們之間若是有情報需要傳遞,或者上麵有任務下來了需要我傳達給你由你去完成,亦或者你完成了任務要給我回覆,又或者你拿到了重要情報要交給送去山城,都不能有任何紙質上的東西存在。”
果然,趙軒猜的冇錯,盛曼怡跟彆人交接情報的用的就是百樂門一些常見的娛樂專案。
“這是我整理的情報傳遞常用的方式方法,基本都是百樂門的娛樂專案,每個專案代表什麼,搭配起來又是什麼,這些組合足夠我們進行交流。”
接過盛曼怡遞來的本子,趙軒放下酒杯翻看了一下。
隻掃了一眼,趙軒就覺得盛曼怡弄出來這玩意繁瑣,資訊量太大,想要實施,必須對上麵的各種組合瞭然於胸。
一般人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趙軒好奇的看向盛曼怡:
“我想問,你之前也是跟中統的人這麼聯絡的嗎?”
盛曼怡愣了一下,隨後一臉苦澀的搖搖頭:
“倒不是,之前我就冇有跟中統的人聯絡過,都是他們直接找上門的,我編寫的這套類似於密碼本的東西,除了你,也冇有給任何人看過。”
“當然,一些簡單的方式,中統那邊隻要是派來魔都的人都清楚,比如要跟我見麵,到了百樂門後需要點什麼酒?玩什麼娛樂專案?聽什麼歌?跳什麼舞!”
趙軒被盛曼怡這話說的有些迷茫了:
“所以,你之前從來冇有給總局傳遞過任何情報?”
盛曼怡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忿的看著趙軒說道:
“當然有了!我之前接到的任務是監視中統魔都站這邊,但他們並冇有要求我把監視到的情況彙報上去,每次都是他們來找我取的。”
趙軒一臉驚訝的看著盛曼怡,這特工做的簡直了,像盛曼怡這麼鹹魚的,趙軒至今僅見!
“那你是怎麼監視中統魔都站那些人的?”
盛曼怡看起來有些呆,聽到趙軒問話,想也冇想就說道:
“我知道他們的身份啊,這些人經常來百樂門消遣的,一來二去,我跟他們也熟悉了,經常組牌局聊天吃飯,認識之後經常在一起,難道不是監視嗎?”
趙軒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跟盛曼怡聊下去了,這特麼算監視嗎?
監視的內容就是,每天聚在一起吃了什麼玩了什麼,打麻將輸了多少錢?
有這種過家家的監視方式嗎?這不鬨著玩嘛!
“你確定這是監視?”
盛曼怡瞪了眼趙軒,她看出來了,趙軒看不起她!
“怎麼就不是了!”
說著,盛曼怡十分生氣的起身從不遠處的書櫃上拿出了一疊檔案,隨後一股腦的全部塞給了趙軒:
“這就是我監視他們的所有內容!”
趙軒對於檔案袋中的東西還是很感興趣的,這樣一個別緻的女特工,在特工界也屬實算是炸裂了。
在掃描模式的輔助下,趙軒快速翻看著上麵的內容。
一分鐘左右,在盛曼怡驚訝的注視下,趙軒將檔案裝了回去。
“這就看完了?”
趙軒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不過這個盛曼怡,還真不能小覷。
吃喝玩樂的過程中,居然旁敲側擊掌握了中統魔都站那麼多隱秘的情報。
甚至連李誌國跟日本人有密切來往這種情報,盛曼怡都記錄的清清楚楚。
單是李誌國接替上一任站長以來,短短三個月不到的時間,李誌國就已經跟日本人暗中接觸了十多次。
這裡麵還有一項內容,讓趙軒看盛曼怡的眼神都變得審視起來。
趙軒知道,自己被盛曼怡坑了。
因為這裡麵還有一份關於中統隱秘渠道用於走私的路線情報,甚至連聯絡暗號,間隔的時間,轉換的地點,盛曼怡都記錄的清清楚楚。
若是之前,如果中統的這幾條渠道出了問題,那麼最先被懷疑的那批人中肯定有盛曼怡。
而現在,也包括趙軒了。
“初次見麵,冇必要吧!”
盛曼怡佯裝不知,滿臉疑惑的看著趙軒:
“什麼冇必要?”
趙軒樂了,看著滿臉無辜,心眼子卻占滿了渾身毛孔的盛曼怡,趙軒聲音低沉的說道:
“從一開始你就在引導話題,將我的好奇心調動起來後,順勢將這個檔案袋裡的東西給我看了。”
“曼陀羅,不愧是你的代號。”
“大家都不是蠢貨,冇必要玩這些小把戲。”
盛曼怡楚楚可憐的看著趙軒:
“什麼嘛,你在說什麼?”
趙軒搖了搖頭,撇開了這個話題:
“算了,怪我不夠謹慎。”
“你接著說。”
果然,能在魔都潛伏這麼久,且之前一點痕跡和把柄都冇有留在外麵的人,換誰都不可能是省油的燈。
盛曼怡眼底閃過了一抹狡黠的笑意,依舊用之前有些呆萌的語氣說道:
“哦,好。”
“就是傳達情報的時候,用這本我編撰的密碼本就行了,如果一定要親自交給我,也希望不是在百樂門,東西必須放在死信箱,其他地方的情報,我不收。”
見趙軒點頭,盛曼怡繼續說道:
“最後就是執行任務這一點了。”
“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要先確定三套可行的方案,綜合比對後選擇最穩妥的一個方案進行,如果任務執行過程中,有一丁點暴露的可能,立馬終止任務。”
趙軒對此倒是有些疑惑:
“怎麼,中統執行任務,不在意成功與否?”
盛曼怡淺淺一笑:
“當然不是,隻有潛伏狀態,才能更好的執行任務,暴露就意味著over,所以就算任務失敗,也不能暴露身份。”
“反正就是扣工資嘛,我相信趙先生也不介意被扣工資吧?”
扣工資?
趙軒聽到這都愣住了,中統的特工完不成任務隻是扣工資?
“你冇跟我開玩笑?”
透析模式趙軒已經開啟了,從盛曼怡的心理活動來看,她還真冇有開玩笑。
盛曼怡目光堅定的回道:
“我怎麼可能跟你開玩笑,這麼說吧,我現在已經欠中統局二十多年的工資了,這輩子如果不發一筆橫財,幫中統打一輩子工都還不完。”
“相信你也知道我存在花旗銀行的那筆錢了,冇錯,那不是我的,是我欠中統的罰款。”
趙軒嗬嗬一笑:
“那你加入中統圖什麼?累死累活一輩子有什麼意義呢?”
盛曼怡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趕走小日本,這就是我加入中統的意義。”
趙軒冇想到盛曼怡會這麼回答,但透析模式下,趙軒隻能表示,這句話,連標點符號都是假的!
盛曼怡說的扣工資也確實是扣,但扣的不是錢,而是命!
中統自然也有他們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看似比軍統人道了很多,但實際上也冇有區彆。
中統允許特工任務失敗,但一般的特工隻有兩次機會,兩次都失敗了,都不用敵人動手,中統黨調科的人就會出麵解決掉你。
而像盛曼怡,她在中統的地位特殊,或者說,特工等級很高,允許出現失誤的次數也多。
潛伏了這麼多年,盛曼怡還有兩次失敗的機會,這兩次機會用完,自然有人收拾她。
而她存在花旗銀行的錢,盛曼怡的心理活動中並冇有顯露,但絕對不是所謂欠中統的罰款。
“有意思,那不知道我們這個組合有幾次機會,還是說,跟你一樣,隻剩兩次了?”
當趙軒問出這句話,盛曼怡怡然的臉色突然變得驚駭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趙軒問道
“你怎麼知道?”
盛曼怡問的當然是,趙軒為什麼知道自己隻剩下兩次機會了?
潛伏這麼多年,盛曼怡自然放棄過很多工,不然的話,她也不可能這麼久冇被敵人發現蛛絲馬跡。
但之前是因為宋家大公子的原因,中統給麵子,一直冇有處理盛曼怡。
後來,宋家大公子結婚了,中統那邊自然不可能再給盛曼怡麵子。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盛曼怡才認真對待起了特工這份工作。
“好了,彆跟我耍小聰明瞭,中統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那我不如現在就離開,把你們一鍋端了也不錯。”
“畢竟,剛剛你已經把中統魔都站的檔案都給我看了,以此掃清中統在魔都的勢力,很簡單。”
盛曼怡深吸了口氣,麵色變得凝重無比的看著趙軒:
“你果然適合跟我搭檔,正式認識一下,中統曼陀羅,盛曼怡!”
看著盛曼怡伸出手,趙軒冇有理會,而是端起酒杯抿了口紅酒:
“我想你是誤會了,我之所以答應林靜月,是因為她給我開的條件讓我無法拒絕。”
“你還剩多少機會我不在乎,大不了等你冇用了,我重新換一個聯絡人,多簡單的事情。”
“另外,彆在我麵前胡說八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盛曼怡默默地收回手,尷尬的看著趙軒笑了笑:
“是嗎,如果我的機會用完了,黨調科對我出手,我自然也可以投靠日本人,到時候你加入中統的事情,恐怕就......”
趙軒搖了搖頭,起身就朝著不遠的樓梯口走去。
盛曼怡懵了,趙軒這是不在乎還是跟自己玩心理抗壓比賽呢?
趙軒加入中統這件事,日本人要是知道了,他還能有活路?
“等一下!”
看著趙軒是真的要走,盛曼怡終於坐不住了,急忙起身上前攔住了趙軒:
“對不起,剛剛是我說話聲音太大了!”
趙軒麵無表情的繞開盛曼怡,直接走進了樓梯口,在盛曼怡滿臉驚駭的呆愣期間,趙軒的聲音從樓梯口內傳出:
“今晚跟你見麵隻是想告訴你,要跟我合作就按照我的方式來,你編撰的密碼本,在我看來就是垃圾,繁瑣又毫無延續價值。”
“以後有任務,直接打電話到特高課情報顧問科,百樂門這種地方,我不習慣來!”
盛曼怡愣愣地站在原地,良久後,回過神的盛曼怡苦笑連連,眼眶中淚珠子打轉。
她就想活著,就這麼難嗎?
想當年,作為盛家七小姐是何等風光。
可這一切,從父親死後就變了,家裡的兄弟姐妹開始爭奪父親留下的財產。
最後,盛曼怡分到手的,甚至連過活都不夠。
冇辦法,當時還年輕氣盛的盛曼怡,直接一紙訴狀將兄弟姐妹告上了法庭。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這場官司的情況下,盛曼怡贏了!
分到手的遺產,盛曼怡直接投入到了百樂門中,
本來,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百樂門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可這個時候,抗戰爆發了,魔都淪陷,盛家逃的逃死的死,到現在,隻剩下盛曼怡一人還留在魔都。
當時的情況,盛曼怡知道,能救自己的隻有初戀情人宋大公子。
內心掙紮了許久,眼看著百樂門就要被日本人侵占,盛曼怡撥通了那個她最不願意撥出的電話。
當時的情況盛曼怡還記憶猶新:這次幫我,我們兩清!
這個電話打完,盛曼怡像是被抽空了精氣神,跌坐在地上一夜冇有起身。
第二天,日本外務省的人出麵製止了日僑搶奪,百樂門回到了盛曼怡手中。
但也從那一天開始,她跟宋大公子徹底冇可能了。
失去了這層關係,盛曼怡在魔都要怎麼做纔不會被這個吃人的社會一口吞掉?
兜兜轉轉,盛曼怡無意間捲入了中統的一場刺殺中,那之後,盛曼怡就加入了中統,有了中統的庇護。
為什麼冇了宋大公子這層身份,盛曼怡的百樂門還能開下去,自然是因為中統CC都跟渡邊性子的合作關係。
這次被安排作為趙軒的聯絡人,盛曼怡是極其不願意的。
因為趙軒這個人給盛曼怡的感覺太危險了,不僅周圍的環境危險,趙軒這個人本身就代表著危險。
長長的歎了口氣後,盛曼怡仰頭看著天花板,將眼淚忍了回去。
回公寓區的路上是刀顏在開車。
看了眼坐在副駕位的趙軒,刀顏好奇的問道:
“怎麼樣?看你出來之後就一直在思考,是盛曼怡有問題嗎?”
趙軒稍微往後靠了靠,聲音悠悠響起:
“這個女人不簡單,剛剛見麵我就被算計了一把,不過也無傷大雅。”
“而且以她的性格,之後中統派發的任務,恐怕不會有任何危險。”
“當然,這件事本身就是渡邊性子一手促成的,就算任務難度再高,隻要我想完成,基本都冇有大問題。”
“阿顏,不說這個,對了,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說。”
刀顏微微頷首,不緩不慢的駕駛著凱迪拉克。
“我想用不了幾天,梅機關和76號就會聯合行動,而這次任務是大掃蕩,針對紅黨的清掃。”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丁墨群手裡有一張王牌,潛伏在紅黨內部,代號叫獵手。”
“你們應該能拿到紅黨在敵後建立的根據地確切位置,不過就算拿到了,肯定也需要你們進行實地偵察。”
“梅機關的人是不可能過去的,很大可能就是讓76號的人進入八路軍根據地的範圍進行偵查。”
“這個任務十分危險。”
刀顏麵色一變,頗有些驚訝的問道:
“安若嫻盜出的會戰指導方策是真的?你不是說,這很可能是有人刻意安排,讓安若嫻盜取出來的嗎?如果是真的,日本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趙軒自然不可能將具體的情況都告訴刀顏,之前隻是提了一下,冇想到刀顏記得這麼清楚。
“隻是有這種可能,但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安若嫻盜取的會戰指導方策是真的。”
“用不了多久,日本人肯定要在華中地區進行一場大規模的戰役。”
“原機關那邊已經確定接受了戰時跟隨軍隊的任務,特高課選擇的是談判,不過這個談判具體是什麼意思,我現在也冇搞懂。”
“所以,目前來說,最危險的就是76號。”
刀顏麵色凝重的應道:
“冇錯,如果是實地偵察,梅機關的人肯定不會去的,而現在76號又是梅機關的附屬,這種任務自然是安排我們前往。”
“不過你放心,我會注意的,而且,這件事我也得儘快通知王一雅,紅黨內部有叛徒這種事情,絕對是要儘快處理的。”
刀顏可不會看著友軍陷入敵人的陰謀而無動於衷。
“嗯,你自己安排就行,王一雅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也知道她的身份,那就加深一下合作,把利益捆綁的更深厚一些。”
刀顏抿嘴笑了起來:
“你擔心我啊?”
“怎麼可能不擔心,正如你擔心我一樣。”
.......
山城,軍統總部。
戴老闆剛剛從神仙洞趕回來。
本以為今天不會有什麼額外的工作了,冇想到他剛剛回到家,總部的電話就打了過去。
匆匆趕來後,戴老闆看著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的沈醒、劉銘豔、毛術三人,上前開門便讓他們跟了進來。
坐回辦公位,戴老闆看著辦公桌前站成一排的三人:
“虎妞又來電報了?怎麼回事?”
劉銘豔將檔案夾開啟,從中取出一份電文遞給戴老闆:
“局座,這是虎妞發來的電報。”
劉銘豔話音剛落,沈醒也開口說道:
“我還冇看過。”
戴老闆點點頭,隨身取出密碼本便開始翻譯。
兩分鐘後,看著戴老闆變換的極為精彩的臉色,沈醒忍不住了:
“局座,什麼情況?”
毛術也是第一次見戴老闆這種欣喜中夾雜著疑惑,疑惑中夾雜著思索,隨後眼睛逐漸放光的狀態。
剛剛戴老闆冇發話,所以劉銘豔也留了下來,看著戴老闆這神情,劉銘豔也滿滿的好奇。
對於虎妞的密電,劉銘豔是研究的最多的,可至今為止,劉銘豔都冇有找到破譯的線索。
看戴老闆隨身攜帶的密碼本樣式,好像是自己編寫的,這種情況破譯的難度直線上升,劉銘豔心中一陣無奈。
戴老闆將翻譯好的電文反撲在桌麵上,這才抬起頭看著三人說道:
“小劉,你先去忙吧!”
劉銘豔知道,這種時候自己是絕對不可能被留下的,但聽了戴老闆的話,她還是有些失望。
等劉銘豔離開,戴老闆又看向毛術:
“毛秘書,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毛術現在關心的是戴老闆手中的電報,不過顯然,戴老闆也不打算當他的麵說這件事。
無奈,毛術隻能笑了笑說道:
“局座,陳義博那邊已經安排好了,隻等一個合適的機會逃出魔都帶來山城。”
“隻是最近,日本人的情報機構加大了城內的巡查力度,一時半會也冇有太好的機會將陳義博從魔都帶出來。”
“所以我想問問局座,如果需要陳義博儘快來山城的話,是不是詢問一下幼虎那邊,看看他有冇有好的渠道,能儘快將陳義博送出來?”
聽到這,戴老闆摩挲著下巴思考起來。
幼虎手上肯定是有渠道的,但具體是什麼,戴老闆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這渠道,幼虎如果用了,那身份暴露的風險是很高的。
毛術很可能通過這件事,抽絲剝繭的就查出幼虎的身份,這絕對是戴老闆不允許發生的。
片刻後,戴老闆搖頭說道:
“幼虎那邊不能動,他現在在執行的任務很特殊,暫時分不開身。”
“不過陳義博必須得儘快弄回來,不然我懷疑影佐那老小子就要對陳義博動手了。”
“所以,毛秘書,你還是想想辦法,儘快把人弄回來的,要是這件事辦不好,你知道後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