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隻是那些數字組合的方式太多了,即使我感覺密碼就在這些組閤中,想要找出正確的組合,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
趙軒聞言笑了起來:
“所以,你們冇有嘗試過,同一個數字其實可以代錶行數和列數這種情況嗎?”
藍澤惠子微微一愣,發呆了好幾秒後,回過神的瞬間,藍澤惠子二話不說,站起身就跑出了房間。
趙軒見狀搖頭一笑,繼續乾飯。
十幾分鐘後,藍澤惠子跑了回來,一進門就看著趙軒激動的說道:
“阿軒,你說的果然冇錯,真是太厲害了,女艾計劃已經破解!”
跟著藍澤惠子一起來的還有岸本治和村上悠亞。
村上悠亞完全是驚訝於趙軒居然能有這種腦迴路。
一個數字用兩次,他們當時完全冇有這麼去思考過。
而且直接用單一數字進行破譯,破解的難度直接降低了百倍有餘。
而岸本治到來,則是懷疑,懷疑趙軒是不是早就知道怎麼破解了?
藍澤惠子話音落下,岸本治便冷哼一聲質問道:
“趙桑,你的辦法果然不錯,我們冇費多少功夫就破解了女艾計劃。”
“可是我不明白,趙桑是怎麼想到這個辦法的?”
藍澤惠子微微眯起眼睛,撇了一眼岸本治,這傢夥,真冇把她這個課長放在眼裡啊。
趙軒收拾好飯盒,麵帶微笑地看向藍澤惠子三人:
“說起來,我還是喜歡跟聰明人溝通。”
說著,趙軒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消失:
“無論什麼情報,都需要考慮兩點要素,第一保密,第二後手。”
“破譯方式設定的太複雜,如果傳遞情報的人冇了,或者中途發生了什麼意外,要保證這份情報傳遞出去後,對方能明確情報的內容,設定的破解方式就必須彆出心裁又化繁為簡。”
“情報科和技術科這麼多人,其中不乏密碼專家,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麵對女艾計劃,十天半個月下來一點頭緒、一點進展冇有,如果真如我所說,發生了意外。”
“那麼,如何能保證這份情報傳遞到目標手中,目標能破解出來?”
接下來都不用趙軒說下去了,村上悠亞一臉恍然的接著說道:
“趙桑,我明白了!”
“一份情報如果無法破解,那這份情報就失去了價值。”
“在確保基本條件的情況下,也要考慮情報傳遞過程中是否會發生意外,一旦發生了意外,也要確保這份情報能被破解。”
“雙方如果開始就有了某種約定,或者某種習慣,情報破解的過程中,傳遞情報的人或許就會采用目標的某些習慣來設定密碼。”
“就像這次破解女艾計劃,在我們看來十分繁瑣,甚至破解無望的情況,可能在情報到了某些特定人群手裡,即使不知道密碼本,他們也能快速破解出來。”
岸本治麵無表情的看了眼村上悠亞,這確實是一種可能,但他總覺得,趙軒就是早知道這種破解的方式,可卻一直拖到今天才說出來。
而且,趙軒一開始說的那句話,明顯是在罵他蠢貨。
“對啊,我們這麼多人研究了十多天都冇破解出來,就算情報真被振興旗社拿到了,他們想要破解,不一樣也要按照我們的方式,用手錶上指標停擺對應的數字進行組合,逐一試驗。”
“可這樣一來,情報就無從談起什麼及時性了,所以振興旗社拿到這份情報後,絕對會以一種特殊的方式破解,正如阿軒說的,我們想的太複雜了,一直嘗試去組合數字,實際上,這些數字每一個都能對應上橫列座標點,輕鬆就能取出有效字元。”
在趙軒冇有提示藍澤惠子之前,誰能想到,一個數字就能代表一個座標點的?
岸本治現在也無話可說,趙軒這種情況,真就應了龍國那句老話:自有大儒為我辨經!
“既然女艾計劃已經破解了,那我也不多留了,課長,我先走了,中午休息。”
藍澤惠子微笑著點了點頭。
等趙軒走後,藍澤惠子才冷著臉看向岸本治:
“岸本君,不是誰都像我們一樣,都是廢物,哼!”
冷哼一聲後,藍澤惠子轉身就離開了房間。
村上悠亞好笑的看了眼岸本治,趕忙跟上了藍澤惠子。
站在原地的岸本治攥緊了拳頭,臉色發紅,眼底凶光閃動。
他的質疑有毛病嗎?冇毛病!
可岸本治就想不通了,趙軒到底給特高課的這些人下了什麼藥,居然能讓他們如此信任?
藍澤惠子就算了,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惠子喜歡趙軒。
可村上悠亞什麼情況?
岸本治歎了口氣,心底湧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隨著特高課破解了女艾計劃,軍統和地下黨那邊在拿到了女艾計劃的名單後,也開始清理潛伏在內部的振興旗社成員。
與此同時,南京路原機關。
土肥圓看著已經被接回來的黃倩,目光審視,麵色嚴肅的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土肥圓纔開口問道:
“你說你是周浩的未婚妻?他讓你來的魔都?”
黃倩麵色有些驚恐的看著土肥圓,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美智子在一旁觀察著黃倩的神情和細微的舉動,從接到人到現在,黃倩的表現根本就不像一名特工。
“那麼,他讓你來魔都做什麼?”
黃倩雙手有些顫抖的想要開啟皮箱,土肥圓和美智子靜靜地看著。
好一會,黃倩才磕磕絆絆的將箱子開啟,隨後取出了半張法幣遞給土肥圓。
土肥圓看了眼那半張法幣,都不用覈對,土肥圓就清楚,這法幣跟自己手中的那一半,剛好可以合成一張完整的。
見土肥圓點頭後,黃倩才弱聲弱氣的說道:
“他......他在延安很少外出,我們每個月隻能見一兩次,而且每次都是我去看他,他好像無法離開那個地方。”
“哪個地方?”
土肥圓嘴角微微勾起,看著黃倩反問了一句。
“就是......就是八路軍駐守的地方,他說有十分重要的東西要讓我幫忙送出來,我......”
說到這,黃倩哭了起來,隨後一把抓起皮包起身就想往外跑。
美智子見狀快步上前,將黃倩按回了地上:
“你跑什麼?”
黃倩痛哭流涕,驚恐無助的說道:
“我不知道他讓我送出來的東西是交給小鬼子,我不乾了,讓我走!”
土肥圓和美智子直接被黃倩這話這舉動逗樂了。
合著周浩當時冇有跟黃倩把事情說清楚,完全就是把人騙過來的。
看著哭哭啼啼的黃倩,土肥圓板著臉:
“八嘎!這裡是你說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既然你是周浩的未婚妻,那你就應該明白了,周浩是我們的人!”
黃倩哭著冇有理會土肥圓,隻是麵色絕望,滿目驚恐的盯著他。
土肥圓嗬嗬一笑,給了美智子一個眼神。
美智子下手就要搶奪黃倩抱在懷中的皮包,可黃倩死活都不給。
“八嘎呀路!”
美智子一巴掌甩在黃倩臉上,將她扇翻在地後,一把搶過皮包開始翻找起來。
很快,美智子便在皮包的夾層中找到了一張字條。
看到內容,美智子瞳孔猛地一縮,隨後趕忙將字條遞給了土肥圓。
“什麼?!”
土肥圓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字條,驚撥出聲後,麵色變得複雜不已。
地下黨拿到了女艾計劃的名單,不僅如此,曾經背叛軍統的朱質麗,實際上是地下黨的人,現如今,朱質麗已經被接回了延安。
最讓土肥圓感到驚訝的是,潛伏在魔都的地下黨晨光,唯一的上線聯絡人居然是峽公!
這樣的情報,隻要覈實了,就足以讓土肥圓相信,周浩在延安已經得到了信任,成為了自己釘在地下黨心臟的一枚釘子。
驚訝過後,土肥圓心中滿是驚喜。
“黃倩?”
看著依舊不理會自己,哭的更加傷心的黃倩,土肥圓語氣冰冷的說道:
“如果你再哭,不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不介意把你拉去黃浦江餵魚!”
黃倩一聽這話,趕忙抬手捂住了嘴巴,滿眼絕望的看著土肥圓。
美智子深吸了口氣,將地上的黃倩拉起來跪坐著,土肥圓麵對著黃倩這才說道:
“你既然是周浩的未婚妻,又千裡迢迢的幫他把情報送出來,那你應該是想跟他結婚的吧?”
“或者你覺得他把你騙了,又或者你在延安待的時間長了,對我們大日本帝國抱有偏見。”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黃倩有些發愣的看著土肥圓,土肥圓心底一樂,笑了笑問道:
“你覺得我現在放你回去,你會是個什麼下場?通敵?奸細?”
“在如今這種環境下,像你這樣的人,就算你是無意間參與進來的,最後的結果也隻有一個。”
“更何況,你送出來的情報還如此重要,想必,黃倩小姐,冇必要我把你的結局說出來了吧?”
黃倩麵色掙紮的看著土肥圓,良久後才搖了搖頭,隨即黃倩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精氣神,癱軟聳拉地坐在地上,目光顯得空洞呆滯。
“嗬嗬,看得出來,你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可能將這樣的情報帶出來。”
“既然是聰明人,你也應該能想到,現在這種情況,我就算放你回去,你的結局不論,難道你就不為周浩考慮了嗎?”
黃倩咬了咬牙,最後雖然麵色還有些驚恐,但語氣憤恨地回道:
“他騙我,是他騙我的!”
美智子站在一旁笑道:
“黃倩小姐,木已成舟,你是想回去後自投羅網連帶著害死周浩,還是留下來,充當我們跟周浩之間的聯絡人?”
“當然,你要是選擇留下來,我們大日本帝國不會虧待你,榮華富貴隻有你想不到,冇有我們給不出的。”
“怎麼樣黃小姐,是回去送死,還是留下來享福?”
看著黃倩沉默了下來,神情明顯變得掙紮糾結起來,土肥圓一看就知道有戲。
接下來,隻需要讓美智子加大一點攻勢、威逼利誘,這樣涉世未深的女人,還不是輕鬆拿捏。
“美智子,先把黃小姐帶下去吧,畢竟是客人,招呼好她,至於她是去是留,讓她想好了再答覆。”
“嗨,老師!”
等黃倩被美智子帶出去後,土肥圓纔看著字條樂了起來。
拋開朱質麗這件煩心事不談,另外兩則情報都讓土肥圓很是興奮。
女艾計劃的名單已經被地下黨獲取,土肥圓有些幸災樂禍。
自己拿不到的東西,特高課拿到了,這本就讓土肥圓氣惱,可現在,地下黨也拿到了,土肥圓的心情就變得美妙了起來。
第二件讓土肥圓高興的事情,就是晨光這名地下黨。
土肥圓是真冇想到,魔都居然有峽公的單線聯絡人!
要是能抓住晨光,土肥圓都不敢想這個功勞該有多大。
“看來,接下來得讓周浩多弄一點晨光的情報回來了。”
......
山城,嘉陵江渡口,周曉曼帶著人從船上走了下來,同時,宋榕也帶人抄了後路。
雙方人手一前一後,將盧明偉堵在了渡口。
“穿山甲,你這是打算去哪啊?”
周曉曼目光淩厲的盯著盧明偉。
看著被前前後後數十把槍指著,盧明偉歎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處在調查小組的監視之下,可這次,他利用了所有的資源,將調查小組的人一個個騙開,原本盧明偉想著,這次可以安然逃脫。
可冇想到,自己原以為成功的計策,隻是對方的將計就計。
這段時間以來,盧明偉已經把自己和山丘的聯絡抹乾淨了,他也知道,調查小組的網越收越緊,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結果,最終還是栽在了調查小組手中。
“周曉曼!”
“指揮家!”
“我何德何能,居然勞煩二位出手。”
軍統的小公主周曉曼,加上軍統的王牌特工宋榕,兩人聯手,盧明偉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能成功逃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真正被兩人智商碾壓,盧明偉心底也難免有些失落和不服氣。
自從得知女艾計劃的名單已經送到了戴老闆手中,盧明偉就知道了,當初女艾計劃的情報,就是一個專門針對他的誘餌。
他也想明白了,丁墨群身邊肯定還有內鬼。
現在雖然被抓了,但該做的事情他也已經做了。
丁墨群身邊有內鬼這個情報,山丘肯定會送出去。
到時候拉個墊背的,盧明偉也覺得不虧了。
盧明偉現在隻想讓早早就被送去南京的老婆孩子好好活下去,所以,既然逃不掉了,盧明偉隻有一個選擇。
早就盯著盧明偉的周曉曼和宋榕,見他在包圍之下居然還敢拔槍,周曉曼飛身而出,一腳踹去,轉眼間便跟盧明偉纏鬥在一處。
宋榕舉起槍,嘴角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二話不說直接扣動扳機。
砰砰!
連續兩槍,兩發子彈分彆命中了盧明偉的左右腿。
遭此重創,本來跟盧明偉平分秋色的周曉曼抓住時機,一個過肩摔將盧明偉放倒,迅速頂膝摁住盧明偉後,周曉曼一把將盧明偉腰間還未拔出的配槍奪到了手中,隨後右手快速暗處,哢嚓一下就將盧明偉的下巴卸了,以防止盧明偉狗急跳牆,服毒自儘。
一旁跟來的小組成員也趕忙上前將盧明偉銬住。
“帶走!”
山城,軍統總部,得知調查小組已經抓住了穿山甲,戴老闆滿臉喜色。
這段時間可真是驚喜不斷。
先是女艾計劃的名單送達,軍統已經肅清了振興旗社埋在國黨內部的棋子。
現在穿山甲也被抓了,戴老闆心情十分舒暢。
“曉曼、指揮家,乾得不錯!”
周曉曼微笑著說道:
“局座,主要是榕姐指揮得當,識破了穿山甲的計策,我們才能將他抓個現形。”
“不過,穿山甲似乎還有一名上線潛伏在我們內部,代號山丘,到目前為止,我們一點線索都冇找出來。”
戴老闆點了點頭:
“這件事確實棘手,廢了一個穿山甲,又冒出一個山丘。”
“不過,汪偽潛伏在山城的特務已經被完全肅清,就算山丘潛伏在我們內部,短時間內他也不敢冒頭,更不敢有任何不軌的行為。”
“所以調查小組依舊保留,你們可以慢慢調查,但現在,我有一個任務需要你們調查小組優先完成。”
宋榕和周曉曼站得筆直,目不斜視的盯著戴老闆。
很快,戴老闆從抽屜裡取出了一份檔案交給兩人:
“你們看看吧。”
檔案的內容很簡單,汪大正式宣佈汪政府成立,並且派遣到魔都進行外交工作,同時兼任魔都市長的陳義博,將在明日抵達魔都。
看完檔案的內容,宋榕若有所思,周曉曼則是不解的看著戴老闆。
情報中說陳義博明日就會抵達魔都,而她們現在在山城啊,就算得知了這個情報也冇用啊,她們也不可能飛到魔都去把陳義博乾掉吧?
“都看完了吧,汪大這是對我國民政府的挑釁,是對我抗戰軍民士氣的打擊。”
周曉曼柳眉微蹙:
“局座,那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宋榕也看向了戴老闆,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陳義博自會交給魔都站那邊解決,我要你們前往南京,處決公開支援汪大的富商豪紳!”
“南京、魔都雙管齊下,狠狠地打擊汪大的囂張氣焰!”
宋榕心中微微一歎,果然如此,好不容易回來了,現在又要被外派。
而且,戴老闆提到這件事,就說明,南京站的同僚又特麼被汪大給端了。
所以,這次的任務十分困難啊!
她們到了南京後,真正就處在了孤立無援的狀態。
想要在這種情況下解決支援汪大的豪紳富商,必要的犧牲無從避免。
也不知道這次調查小組的人過去,能有多少活著回來。
最重要的是,宋榕察覺了戴老闆深層的意思。
嘴上說著慢慢查山丘,現在又派她們去南京,這不擺明瞭是在給山丘下餌。
如果山丘冒險送出情報,就算最後山丘暴露了,她們的行蹤也暴露了,到時候想完成任務.....嗬嗬!
聽完戴老闆的話,周曉曼麵色也微微一變,她也不傻,雖然不像宋榕那般一開始就猜到了戴老闆的意思。
可現在周曉曼也反應過來了,合著是拿她們做魚餌呢!
“局座,南京站那邊是什麼情況?”
戴老闆麵色凝重的歎氣說道:
“唉,周佛海聯合影佐佈下了天羅地網,在汪大公開發言,宣佈新政府成立的時候,南京站的同僚為了乾掉汪大,落入了他們的陷阱,不說南京站已經覆滅,但也不成氣候了。”
“所以,這次的任務不僅是讓你們去完成南京站的同僚們冇有完成的任務,也是考慮下一任南京站站長由誰擔當。”
“這次任務如果成功,指揮家,南京站的站長,我就讓你去,如何?”
本來還有些無精打采的宋榕,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周曉曼也深吸了口氣,她知道自己資曆不夠,肯定是無法擔任南京站站長的。
可完成了這次任務,就算不能擔任南京站站長,回來後,她最少是科長起步!
至於這個任務過程中的彎彎繞繞,宋榕和周曉曼都不在乎了,富貴險中求!
要是還能把山丘也揪出來,周曉曼感覺,自己甚至可以從副處長起步。
“局座,我這邊冇問題。”
宋榕微笑著應了下來。
周曉曼亦是點頭說道:
“局座,我也冇問題!隻是穿山甲的審訊工作?”
“放心,穿山甲這邊的事情我會交給老三,這樣總可以了吧?”
戴老闆也冇想到,周曉曼居然還要給自家老師爭取功勞。
那也無所謂,反正穿山甲是周曉曼和宋榕抓的,看宋榕對此也冇意見,戴老闆乾脆就賣周曉曼一個麵子了。
畢竟是軍統的小公主,戴老闆還是很看好周曉曼的。
兩人領命離開後,戴老闆靠著椅子,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扶手,仰頭望著天花板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