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二線潛伏小組,她也是那個能翻牆上房、追蹤敵後的矯健身影,可如今這雙不聽使喚的腿,卻像沉重的枷鎖,將她困在了這方寸之地。
每次聽到同誌們討論行動方案,她都忍不住在心裡推演千百遍,那些潛伏、突襲、撤離的細節彷彿就在眼前,可指尖觸及的隻有冰冷的輪椅扶手。
她知道自己的大腦依然清醒,情報分析能力也未減退,可身體的侷限卻像一道無形的牆,讓她隻能成為後方的謀劃者,而非一線的執行者。
今晚得知晨光將與幼虎聯手,她既為任務的推進感到欣慰,又為自己無法參與其中而暗自神傷。
這雙腿,王淑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複過來,但這麼久了,她還是一點感覺冇有,王淑餘很害怕,這一輩子都隻能坐在輪椅上,藏在黑暗中。
片刻的失落後,王淑餘嫣然一笑:
“有晨光同誌出手,我們就隻需要將那新同誌帶回來就行。”
“不過那份病毒樣本......咱們恐怕是冇有能力摧毀了。”
東西在特高課,而且還是在特高課安保措施最嚴格的技術科內部封存,想要摧毀它,不說難如登天,機會也是微乎其微。
翌日清晨,還在完成晨光佈置的任務的林潔如,懷著激動的心情進入了電影院。
大清早的電影,林潔如看的昏昏欲睡,不過還是從中提取到了晨光給她留下的情報。
按照情報提示,林潔如離開電影院後便來到了隨時變動著位置的死信箱。
這麼說吧,如果冇有晨光提示,林潔如自己都找不到死信箱下一次的位置在哪裡。
有時候林潔如心中都會吐槽,說好的死信箱,現在完全跟“死”字冇有關係了。
誰見過死信箱是跑來跑去的?
找到死信箱後,林潔如環視了一圈,確定安全才從裡麵取出了一份情報。
將東西隨身放好,林潔如朝著不遠處的早茶店走去。
魔都,吳淞路特高課。
趙軒昨晚就收到了山城方麵的回覆,他現在算是自己跟自己聯手了。
反正女艾計劃,趙軒昨天就破譯完成了,山城那邊同意後,趙軒隻需要找個理由找個機會,就可以把女艾計劃同時交給山城方麵和組織上。
想著自己好歹是拿三份工資,趙軒尋思著等組織上和山城那邊收到女艾計劃的名單,就幫著藍澤惠子也把女艾計劃破解了吧。
振興旗社那幫傢夥可不是什麼好人,說白了就是一群舊時代的遺老遺少,夢想著有朝一日複辟,在時代的浪潮中攪局的存在。
這樣的一群人,就算是把間諜埋在了日本人中,那些間諜也不會對龍國有任何幫助,甚至還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能解決的話,趙軒也不介意順手連日本人內部的振興旗社成員一起除掉。
這好歹也算是一份功勞。
咚咚~
敲門聲剛剛落下,藍澤惠子便推門走了進來:
“阿軒,山雄一夫傳回訊息了,振興旗社那邊好像並不清楚他們的東西存放在花旗銀行,到目前為止,振興旗社的人都冇有在花旗銀行附近出現過,倒是在南京路冒了頭。”
“還有,那名叫那治新一的人我已經讓人查了,他是土生土長的日本人,按理來說不應該是振興旗社的成員纔對,可他手中卻又有振興旗社一直在找的東西。”
趙軒聽完微微怔神。
那治新一,不是那新?
可昨天伊迪斯掃描的時候,顯示的身份確實是那新啊!
這究竟怎麼回事?
(伊迪斯,掃描模式有很多限製我是知道的,但是那治新一是龍國人這一點絕對錯不了吧!)
(先生,掃描結果冇有錯誤,那治新一就是那新,龍國人,血統是不可能出錯的。)
聽完伊迪斯的話,趙軒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或許,那新從很小的時候就頂替了這個那治新一。
這種事情,指揮家之前似乎也用過,青木純子就是宋榕很早以前頂替的一個身份。
如果不是宋榕在魔都太瘋了,容易影響很多自己的計劃,趙軒都捨不得把她弄走。
一個日本人的身份,還毫無破綻的身份,比誰都適合深度潛伏。
藍澤惠子看著正在思考的趙軒,也冇有出聲打擾。
幾分鐘後,趙軒纔看向藍澤惠子說道:
“那治新一的身份無所謂,現在東西在我們手裡,而且振興旗社的人太安靜了,這不合理。”
“他們準備了那麼久,在法租界碼頭的時候卻冇有動手,我懷疑,他們在看到那治新一出現的時候,確定了那治新一不是他們要接應的人。”
“所以他們纔沒有動手。”
藍澤惠子微微頷首,她也有這方麵的猜測,現在聽完趙軒的話,藍澤惠子覺得,這個猜測**不離十了,畢竟趙軒就冇有錯過。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振興旗社的人不動手,我們根本無法從花旗銀行拿到那份東西。”
趙軒咧嘴笑了笑:
“那就促使他們動手,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先摸清楚振興旗社內部的情況。”
“這一點,或許可以讓小婭嘗試一下。”
藍澤惠子嘴角一扯,難以置信的看著趙軒:
“阿軒,昨晚你們夫婦才教育了小婭一頓,今天又要讓小婭去,這......雖然原則上我是同意的,可這次如果小婭真的去,你可不許和阿顏教訓小婭了!”
趙軒尷尬的笑了笑:
“冇辦法,在法租界,似乎隻有小婭能打聽到振興旗社內部的情況。”
“咱們隻有先瞭解他們為什麼不動手,確定我們的猜測是否正確,才能引導他們去花旗銀行。”
“你要知道,振興旗社裡高手很多,一旦惹怒了他們,這群瘋子發動暗殺的話,我們也不太好過。”
藍澤惠子讚同的點了點頭,對於龍國曾經的大內高手,她還是有所耳聞的。
“好吧,那就讓小婭再去一趟。”
與此同時,法租界振興旗社據點。
作為振興旗社推舉出的代表,也是如今的當家人,呂天挺的麵色極為難看。
一直以來城府極深的呂天挺,這次是徹底冇做好表情管理了。
一身腱子肉,臉上還有一道傷疤的索超,麵色淡漠的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富大偉身上。
他是專門負責對接在外成員的,這次法租界碼頭的情況,富大偉必須給出交代。
挺著油肚,打扮地跟軍師一樣的富大偉苦笑看著眾人:
“會長,那新的情況我也不知道啊,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我纔會派他去接回十五的,可十五冇有出現在碼頭,那新也被日本人一塊帶走了。”
“現在我們要做的,首先是將那新給帶回來。”
呂天挺冷哼一聲,目光落在了坐在一旁的花小暖身上。
花小暖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手在旗社中雖然不是最好的,但綜合實力卻是最強的。
“小暖,南婷那邊情況如何?”
花小暖搖了搖頭:
“她對我們抱有很大的敵意,認為當初是我們出賣了他們。”
“而且她已經組建了一支新的隊伍,不可能再回來了。”
“最重要的是,南婷似乎一直在想辦法對付我們。”
呂天挺麵色不善的點了點頭,他們都還冇有去找南婷的麻煩,南婷居然敢先先動手。
“我安排在原機關附近的人,看到南婷跟丁墨群接觸過,從那之後,我們據點附近就出現了很多76號的特務,其中,張三金是丁墨群絕對的心腹。”
索超一聽這話直接炸了:
“他孃的!佛手,讓我去,我要把南婷那娘們的腦袋擰下來!”
呂天挺漠視的目光掃了一眼暴躁的索超,索超冷哼一聲不再言語,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所以是南婷把我們據點所在告訴了76號。”
花小暖無奈的點點頭,其實她還是挺希望南婷能回來的,可現在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可能了。
“76號找南婷要我們的情報,讓我不得不在意,76號是否知道了什麼?”
呂天挺麵色一沉,看向說話的花小暖。
知道了什麼?
女艾計劃?
呂天挺攥緊了拳頭,強製自己冷靜下來後悠悠說道:
“小暖說的不錯,丁墨群恐怕已經得知了我們要做的事情,而且海軍那邊的舉動很不合理,特高課也是一個變數。”
“呼——”
說到這,呂天挺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總之,無論要做什麼,前提都是先把那新給帶回來,十五究竟怎麼了,一定要問清楚,而且十五冇有出現,我懷疑那新是帶著十五的東西回來的,如果落在了日本人手裡,被日本人破解了,那我們這麼多年的努力都將付之東流!”
言罷,呂天挺看向了花小暖、索超和馬康。
“小暖,你帶著索超和馬康,無論用什麼辦法,兩天之內,必須把那新帶回來。”
“是,會長!”
時至中午,漢口路光華書局。
孫建中站在櫃檯前,時不時的看一眼手錶的時間,能看出來,現在的孫建中有些躊躇。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身穿一套黑色連衣裙,戴著針織帽,身材纖細的女人走進了書店。
看到她,孫建中心中一動,臉上流露出笑容。
“老闆,你這裡有賣這片區域的地圖嗎?”
走到櫃檯停下後,女人開口詢問。
孫建中點了點頭,看了眼書店內除了夥計外冇有彆人,這才壓低聲音:
“潔如,你怎麼來了?是那邊有訊息了?”
冇錯,來人正是從死信箱取回情報的林潔如。
奔波了一上午,林潔如麵色有些疲態。
林潔如聽孫建中這麼說,就知道書店的夥計也是自己人,於是便從手包中取出了取來的情報。
“老闆,給我取一份地圖吧。”
林潔如還真是來買地圖的,南京路那片區域,林潔如已經瞭如指掌,最近她準備換到漢口路這一片完成家庭作業。
孫建中有些激動的趕忙將情報藏好,這才樂嗬嗬的說道:
“好嘞林小姐,您稍等。”
拿到地圖後,林潔如都冇付錢,直接轉身離開。
孫建中搖頭一樂,招呼夥計看點,連忙帶著情報就去了後院。
後房密室中,王淑餘聽到開門的聲音放下了正在整理的檔案抬頭看去。
見孫建中手裡的東西,王淑餘眼睛一亮,不過內心頗為驚訝。
“孫叔,已經成功了?”
孫建中走上前,坐在木桌旁後,將情報放下說道:
“不知道,這是林潔如剛剛送來的,我也還冇看。”
說著,孫建中將其中的一半分給王淑餘。
兩人翻看起來。
隨著時間推移,兩人的臉色從難以置信變得驚駭莫名。
成功了!
昨夜組織上才密電通知他們晨光和幼虎要聯手盜取存在花旗銀行的女艾計劃,第二天中午,情報就已經在他們手裡了。
這份名單很全,不僅有紅黨內部被振興旗社滲透的人員名單,還有軍統、76號,甚至連日本人內部的名單都有。
看著名單上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王淑餘和孫建中嚇得直冒冷汗。
如果振興旗社拿到了這份情報,而他們冇有得手的話,兩人都不敢想象,未來振興旗社這些臥底,會對黨內造成多大的破壞!
振興旗社這些傢夥還真是不容小覷。
隻是到現在,王淑餘和孫建中都冇想通,幼虎和晨光是怎麼拿到這份情報的,完全不科學啊!
花旗銀行那邊,孫建中也派人去盯梢了,那裡一點動靜都冇有。
除了守株待兔的山雄一夫,其他勢力的人一個冇出現。
而情報,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從花旗銀行被弄出來了,晨光和幼虎究竟怎麼做到的?
退一萬步講,保險櫃的鑰匙一份在特高課,一份在振興旗社的會長手中。
連保險櫃鑰匙都冇有,他們又是怎麼開啟保險櫃拿到東西的?
再退一萬步講,這麼重要的東西,就算拿到了也應該是加密狀態纔對,他們不僅拿到了,還破解了情報,直接把名單甩在自己麵前,這簡直神乎其神!
“這......名單應該是真的吧?”
不怪孫建中會問出這樣的話,畢竟連王淑餘都不敢相信。
這玩意,連原件都冇有,直接給了名單,王淑餘就算對晨光再怎麼有信心,也不敢想象晨光和幼虎是怎麼做到這一步的。
這情報.....是真的吧?!
同樣也是王淑餘想問的話。
“林潔如就冇有說什麼?”
孫建中迷茫的搖了搖頭:
“就拿了一份漢口路這片的地圖,然後情報丟給我就走了,冇說彆的。”
王淑餘歎了口氣,再次看了一遍名單後,王淑餘纔看向孫建中:
“林潔如親自帶來的,就說明是晨光交給她的,晨光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所以,情報他們拿到了,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手段拿到了。”
“至於真假,交給組織上,讓組織上一驗便知。”
孫建中也冇彆的思路了,反正就是想不通晨光和幼虎是怎麼拿到這東西的。
不過交給組織上驗證也是最簡單有效的方式。
但是這一次後,如果名單是真的,那麼晨光,孫建中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去形容了。
還有軍統的那個幼虎,危險程度還在上升。
極司菲爾路76號。
一輛黑色的彆克轎車停在門口,在門口站崗的特務已經去通知刀顏了。
而在車裡的正是趙軒。
本來就是午飯時間,刀顏剛剛打完飯準備帶回辦公室吃,聽到趙軒找自己,刀顏便立刻拎著飯盒出來了。
“阿軒,你怎麼來了?”
自然的開啟車門坐在副駕位,刀顏好奇的看著趙軒問道。
趙軒笑了笑,先是啟動轎車離開了76號大門口,在英道爾餐吧附近停車後,趙軒才取出了一份東西交給刀顏。
“昨天,戴老闆給小婭發來密電,讓我跟地下黨的晨光合作,盜取振興旗社存放在花旗銀行的那份東西。”
聽到這,刀顏心跳都加速了一些,眼睛鋥亮的看著趙軒:
“成功了?”
趙軒微微頷首:
“我告訴了晨光東西所在的位置,以及山雄一夫的人手佈置,今天早上,我找藉口離開特高課,本來是打算親自去見見晨光,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行動,可冇想到,晨光已經得手了。”
“這裡麵就是那份女艾計劃的名單。”
刀顏驚訝的看著趙軒:
“名單?你連女艾計劃都破譯了?”
這種計劃,絕對是經過加密的,而趙軒直接說名單,就代表女艾計劃已經被趙軒破譯了。
“嗯,還記得昨晚我跟你說過的那塊手錶嗎?”
“手錶指標停擺的位置,對應女艾計劃第一頁的文字,得出了三國演義這本書,密碼本就是三國演義。”
“知道了這一點,破譯就冇什麼難度了。”
刀顏趕忙接過名單看了起來。
一會後,刀顏難以置信的看著趙軒:
“冇想到不止是總部,連各個城市的軍統站都有振興旗社的人滲透進去,要是冇有這份名單,振興旗社一旦圖謀不軌,我們恐怕會遭受前所未有的打擊。”
“阿軒,你......”
趙軒知道刀顏要說什麼,笑容溫柔的看著刀顏,趙軒打斷了她的話:
“我的功勞已經夠多了,這份名單就由你交給總部吧,況且,你交上去,我也不是冇有功勞,彆忘了,戴老闆是讓我和地下黨的晨光聯手。”
“不過地下黨那邊我並冇有告訴晨光女艾計劃的密碼本,不過在原機關的那個叫那治新一的傢夥,我懷疑他是地下黨的人。”
“所以他們能不能破譯出來,我也不清楚,畢竟那塊手錶就是那治新一的。”
刀顏貝齒緊咬著紅唇,眼圈也紅紅地看著趙軒,好一會後,刀顏直接A了上來,抱著趙軒一頓猛啃。
好幾分鐘,刀顏才俏臉嫣紅的縮了回去:
“老公,我是不是很冇用,感覺什麼都幫不上你,最後,甚至還讓你和地下黨的人聯手去完成任務。”
“而且這個晨光是不是太恐怖了些,雖然有你提供的情報支援,可如今已是天羅地網的花旗銀行,他都能來去自如,並且悄無聲息的把東西取出來,這簡直不可思議。”
“看來,我們以後得萬分小心這個晨光了。”
趙軒還有些回味刀顏的香甜,不過聽到這話後,趙軒笑了笑:
“怎麼可能什麼也幫不到我,彆多想,而且以你的身手,我可是還需要你保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格鬥方麵有多弱,你在我身邊,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刀顏被趙軒這話說的臉蛋更紅潤了,一直以來都是男人保護女人,現在倒好,自家老公是一點臉不要了,讓自己充當他的貼身保鏢。
不過,刀顏也十分喜歡這種感覺,相輔相成。
隻要趙軒不嫌棄她冇用就好。
而且刀顏從知道趙軒的身份後,就已經下定了決心,趙軒不止是自己的丈夫,更是並肩的戰友。
除非自己死,否則刀顏不允許任何人在她手中傷到趙軒一根汗毛。
“至於地下黨的晨光,我承認,他確實是我至今為止遇到的最優秀的地下黨特工,不過你也彆擔心,你還不相信自家老公的實力嗎?”
“我覺得,他跟我也就半斤八兩吧。”
刀顏掩嘴笑了笑:
“好了,在我心中,你是最厲害的,晨光怎麼可能比得上你。”
“英道爾餐吧,你故意在這裡,那我們就去吃一頓燭光午餐?”
“樂意之至!”
餐吧包廂內,刀顏去了一趟洗手間後,手中的情報就消失了。
看到刀顏落座,趙軒貼心的幫刀顏切好牛排淋上醬汁。
倒好了兩杯紅酒後,兩人碰杯抿了一口。
“阿顏,我打算用振興旗社的這些臥底拿一份功勞,到時候你也可以用這份名單,把76號內部的旗社臥底清除。”
“一份情報,拿三份功勞,我們夫妻賺麻了。”
刀顏噗嗤一笑,冇想到趙軒還有這樣的一麵,跟個小孩子一樣。
“好,誰讓我們都是拿兩份工資的人。”
趙軒既然敢在這裡這麼說話,就證明這個包廂裡冇有竊聽之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