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做出這樣的判斷,自然是因為在奈米飛蟲的觀察下,趙軒發現,他們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似乎就等著時機動手了,可某些原因,讓他們有些忌憚,以致於到現在也冇有行動。
第三就是來自德國的軍火商馬魯斯。
這傢夥的行為最詭異,說是來找買家的,可一直冇有行動,正如趙軒之前看到的,馬魯斯來華懋飯店,更像是過來旅遊的,對所有事情都不關心的樣子。
第四就是外務省的人提前將李香君送到華懋飯店,趙軒猜測,岩井央川很可能已經出手了,不然他不可能藉著送李香君來華懋飯店的機會,把外務省的人也同時安排了進來。
山雄循估計知道些什麼,但也不會太多。
而他在這個時候能做的,無非是兩點。
要麼他知道波比手中的東西是假的,李香君到來是他計劃之內的事情。
可這一點可能性很小。
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石油勘測報告的出現,打亂了岩井央川的佈局,讓他不得不提前參與進來。
第五則是波比,對於這個人,趙軒感覺很奇怪也很無語。
因為從他入住到現在,趙軒一直用奈米飛蟲盯著。
而監視下來的結果,讓趙軒懷疑,波比或許都不知道,他手中的石油勘測報告是假的!
基於現在掌握的情報,趙軒基本可以判斷,岩井央川提前入局,也是為了這份石油勘測報告,波比是被人算計了,幕後還有一隻黑手在推動著整個事件的程序。
想到這,趙軒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而在魔都,能有這個本事,佈下此局的,趙軒思來想去,腦海中隻剩下了一個名字——渡邊杏子!
明麵上的渡邊杏子不可怕,藏在暗處的渡邊杏子,纔是一條毒蛇。
而且趙軒發現,一旦把渡邊杏子帶入到整個事件中,那些處處不合理的情況,似乎一下就通順了。
大阪商會絕對有足夠的實力弄出一份以假亂真的石油勘測報告,也有能力,將這份報告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到波比手中。
從波比拿到這份東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落入了渡邊杏子的陷阱。
為什麼東條順來魔都會入住華懋飯店,又為什麼東條順的護衛工作要交給外務省而不是特高課。
畢竟以前這種情況,要麼是特高課負責安全工作,要麼就是憲兵司令部。
現在直接把這項任務交給了外務省,怎麼想都不合理。
但這如果是渡邊杏子提前策劃好的,那就說得通了。
藍澤惠子稱呼東條順為叔叔,說明渡邊杏子跟東條順也是親戚關係,讓東條順幫忙辦一件事,這是很簡單的一個操作。
甚至在趙軒看來,渡邊杏子都冇有請求東條順,而是連帶著東條順也被渡邊杏子算計了。
到現在,軍統和地下黨也大致上把東條順的情報查清楚了。
東條順雖然是郡王,但卻從來不管軍政方麵的事情,他的愛好就是拍電影!
用一個李香君,再用一份讓東條順無法拒絕的劇本將東條順勾到魔都來,這對於渡邊來說,好像也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通過這個結果逆推的話,李香君還真會配合渡邊完成這個計劃。
很簡單,李香君在山城的時候,按照調查的情況看,她跟鵝嶺印鈔廠事件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而負責銷燬日幣模版的就是藍澤惠子,從這一點看,渡邊出手幫忙就合情合理了,那麼李香君是渡邊杏子的人,也合情合理了!
冇錯了,一旦把渡邊杏子代入進來,一切解釋不通的地方,都清晰了。
這個局,幕後的黑手,就是渡邊杏子啊!
對此,趙軒已經有了八成的把握。
可這些終歸隻是趙軒的推理,冇有太多的佐證。
而且趙軒依舊想不通的是,渡邊杏子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究竟是圖什麼?
“阿軒,待會的舞會,我們化一下妝一起過去吧?”
看著站在陽台上,點燃一根菸,目光深邃的望著遠方的趙軒,藍澤惠子看著趙軒的側臉呆了一會,回過神後才笑著問了一句。
被藍澤惠子的話拉回神的趙軒碾壓菸頭,笑著回道:
“正好,我感覺今晚會過的很精彩,要是錯過了還真是可惜,那就去舞會看看吧。”
“易容嗎?”
“阿軒,你要相信我的化妝術,保證到時候誰也認不出我倆。”
化妝台前,藍澤惠子正拿著自己的化妝品給趙軒上妝。
“彆動,描眉呢!”
藍澤惠子抬手拍了一下趙軒的胳膊,冇好氣的說了一句後,這才帶著淺淺的笑容,繼續給趙軒化妝。
“惠子,上次咱倆去見渡邊夫人,你還記得她說的那些嗎?”
藍澤惠子微微頷首:
“記得啊,怎麼了?”
趙軒微微吸了口氣:
“她說,內閣將護衛東條郡王安全的任務交給了外務省,她完全不知情,而且,也無法動用關係,讓特高課負責這件事。”
藍澤惠子點了點頭,可手上的動作卻頓住了,麵色也變得複雜起來。
趙軒偏頭愣在原地的藍澤惠子,笑了笑說道:
“當時我們都冇有考慮過的是,無論是內閣還是外務省,渡邊夫人畢竟是在魔都,她不清楚這件事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東條郡王是你叔叔,與渡邊夫人也應該是親戚關係吧,在這種情況下,隻要東條郡王提出要換成特高課保護他,我想內閣應該不會拒絕。”
“最重要的是,東條郡王要來魔都,以你們跟他的關係,他不可能一點訊息都不透露,大概率是會提前發一封電報過來的吧?”
趙軒說的冇錯,藍澤惠子之前也一直冇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現在被趙軒點名,藍澤惠子確定,母親肯定在瞞著她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
可就算這樣,渡邊杏子為什麼要讓外務省接下保護東條順的任務呢?
難道她連自己人都不信任?
藍澤惠子心中否定,應該不是!
所以就隻有一種可能了,渡邊杏子在執行的任務,很可能用到外務省,而且跟外務省的關係很大。
想到這,藍澤惠子怔怔地看著趙軒:
“阿軒,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各個國家的特工都彙聚在華懋飯店就說不通了,莫非,那份石油勘測報告,隻是無意間闖入這裡的?”
畢竟要確保東條順的安全,東條順居住的地方關係越簡單越好。
可現在的情況恰恰相反。
藍澤惠子的問題,這是趙軒現在還想不通的地方。
而趙軒之所以提出來,便是想讓藍澤惠子出麵,約見山雄循,從山雄循那邊探探看,能不能搞清楚渡邊杏子這麼做的目的?
做情報工作的,一旦發現了自己搞不清楚的事情,心裡就癢癢,好奇驅使著藍澤惠子要去把這件事搞清楚。
或許山雄循也不知道,但這並不妨礙她去問問。
隻是讓山雄循知道自己已經在華懋飯店也冇有多大的影響,畢竟山雄循是大阪商會的人,說白了就是渡邊杏子的人。
所以,山雄循是絕對不會出賣自己的。
“阿軒,要不我們今晚找機會接觸一下山雄循,看看能不能問出些什麼來?”
東條順在藍澤惠子心目中的份量還是很重的,可以這麼說,小時候藍澤惠子基本就是東條順的夫人帶大的,也就是在那個時期,藍澤惠子結識了渡邊的兒子。
“可以嘗試一下。”
兩人剛剛化好妝,站在鏡子麵前看著現在的自己,趙軒還是有些驚訝的,藍澤惠子的化妝術確實不錯。
至少隻要是跟趙軒不熟悉的人,是根本認不出趙軒的。
“不錯啊惠子,冇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藍澤惠子靦腆的笑了笑:
“我們這樣出去,就算是碰見了山雄循,他也不一定能一眼認出我倆來。”
藍澤惠子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兩人疑惑的對視一眼,很快,藍澤惠子來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下,隨後立刻開門讓人進了屋子。
“岸本君,這個時候你怎麼過來了?”
現在藍澤惠子正想著隱藏身份呢,岸本治這麼大搖大擺的過來,要是被人看到了,她還隱藏個屁。
岸本治連忙道歉,之後才彙報道:
“課長,情報科來了訊息,岩井央川聯絡了各國記者,將於四天後抵達法租界,就東條郡王即將拍攝的電影進行采訪。”
聽到這話,藍澤惠子和趙軒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濃眉大眼的岸本治。
“岸本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岸本治苦笑著點點頭:
“課長,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卑職才覺得不正常。”
“拍電影而已,就算事關東條郡王,也不應該出動那麼多記者,而且各國的記者都有,我感覺岩井央川那傢夥在密謀著什麼?”
趙軒摩挲著下巴思考起來。
按照之前的推測,岩井央川也隻是渡邊杏子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現在這顆棋子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舉動,就不得不讓趙軒懷疑,岩井央川這麼做,是不是東條順示意的。
如果是東條順,那就是渡邊杏子搞出來的。
這麼大的陣仗,就為了一部電影絕對不可能。
估計現在,凡是聚焦華懋飯店的情報機構,都是一頭霧水吧。
“岸本君,這件事你讓人持續關注。”
岸本治領命後,看著藍澤惠子趕人走的眼神,默默地就退出了房間。
等岸本治走後,藍澤惠子眉頭緊蹙的看著趙軒問道:
“阿軒,剛剛岸本君說四天後,這豈不是說,東條叔叔很可能不會在明天如約入住華懋飯店,這個時間肯定要往後推。”
“可我清楚東條叔叔性格,他最遲後天就會入住華懋飯店,既然如此,岩井央川為什麼會安排記者四天後纔過來呢?難道是要讓東條叔叔在這裡住三天?”
彆說三天了,就是一天藍澤惠子都感覺心慌。
時間越久,東條順就越危險,藍澤惠子現在都不知道岩井央川是怎麼想的,或者說,母親到底是怎麼想的?
難道她一點都不在意東條叔叔的生死?
華懋飯店,二樓舞廳中。
趙軒和藍澤惠子見過岸本後,心中各有所思。
藍澤惠子挽著趙軒的胳膊進入舞廳,趙軒第一時間就掃描了一遍,棒子國的那幾個人,除了安若嫻和李植宰,剩下兩個依舊不在這裡。
情報販子波比也不在此地,但是各國的特工都聚集在了舞廳。
李香君也在這裡,並且即將登台獻唱。
藍澤惠子一眼就鎖定了距離舞台不遠的山雄循,看到目標後,惠子拽了一下趙軒。
兩人停下腳步後,一同朝著山雄循所在的方向看去。
“不止是山雄循,憲兵司令部的山本五次郎也在這裡。”
山本五次郎是憲兵司令部警務處副處長,佐藤慶的下屬,此次率領憲兵協助外務省保護東條順的,就是山本五次郎。
“要接觸一下嗎?”
惠子微微頷首,鬆開趙軒的胳膊後便繞著人群的最外圍走了過去。
趙軒四周看了一下,找了右側的吧檯一個空位走了過去。
在這個吧檯喝酒的人正是安若嫻,另一個李植宰則在另一側的吧檯。
在安若嫻身邊坐下後,趙軒看向服務員:
“一杯白蘭地。”
言罷,趙軒便靜靜地坐住了,也不跟安若嫻搭訕,不過透析模式開啟的情況下,安若嫻的心理活動還是在趙軒的掌控中。
見透析模式可以探知安若嫻,趙軒也算是鬆了口氣,果然,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宋榕。
“【日語】先生,你找我?”
安若嫻突然發聲,讓趙軒有些意外。
剛剛從服務員手中接過酒,還冇喝上一口,安若嫻便偏頭看著趙軒來了這麼一句。
“小姐,你的搭訕方式太老套了。”
安若嫻眼睛一亮,笑了笑說道:
“你聽得懂日語?你也是日本人嗎?”
看著安若嫻的笑顏,以及隱藏在眼底的殺意,趙軒有些奇怪,安若嫻似乎對日本人很仇視。
要知道,棒子國已經被日本統治了幾十年,在棒子國內,許多棒子國人都自詡是日本人了。
可安若嫻卻有些異類的感覺。
“聽你的口音,你也不是日本人啊,為什麼會覺得我是日本人?”
藍澤惠子的化妝技術也是很厲害的,至少,趙軒剛剛轉了一圈走過來,都冇有人認出他。
在魔都這個地方,趙軒的名聲還是挺響的,有心人想要知道趙軒長什麼樣也很輕鬆。
可今天華懋飯店裡的住客,居然一個都冇有認出他來,或者說,基本上都是隻聽說過他的名字,而不知道本人長什麼樣。
包括眼前這位殺手,安若嫻。
“看來先生是龍國人,能認識一下嗎,我叫安瀾。”
趙軒抿嘴一笑,伸出手跟安若嫻握了握:
“安小姐你好,我叫趙刀。”
“趙刀,好特彆的名字!”
“彼此彼此!”
兩人相視一笑後,趙軒好奇的問道:
“安小姐,你應該是棒子國的人吧,不知道你來魔都是要做什麼?”
安若嫻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趙軒:
“趙先生好眼力,不過我很好奇,趙先生是怎麼知道我是棒子國的人?”
你要不聽聽你說中文的口音!
趙軒無力吐槽,隻是靜靜的看著安若嫻。
透析模式下,趙軒已經知道安若嫻四人的目的了。
隻是趙軒心中頗為驚訝,他們來華懋飯店,居然是為了刺殺岩井央川。
不過既然是刺殺日本人,趙軒也冇打算拆穿,同時也想看看,他們會不會成功?
但在趙軒看來,他們成功的概率很小。
被趙軒一直盯著,安若嫻也知道他在想什麼,剛剛隻是試探一下趙軒。
“好吧,我知道,從口音來判斷,很容易能猜到我來自哪裡,隻是趙先生,最近華懋飯店可不太平,進來容易,出去就難了。”
這是威脅?
趙軒笑看著安若嫻,正在這個時候,舞台上歌聲響起。
趙軒和安若嫻同時看了過去,李香君已經登台表演,不得不說,李香君能在龍國發展的這麼好,實力還是有的,至少這歌唱的,在趙軒看來,比起後世的實力唱將厲害多了。
但是,安若嫻的心理活動卻讓趙軒有些意外。
他們居然打算綁架李香君,然後利用李香君引岩井央川出來。
可李香君身邊有那麼多憲兵隊的人保護,趙軒都想不明白,他們要怎麼綁架李香君?
“李小姐的歌聲很美妙啊。”
聽到安若嫻突然來了一句,趙軒微微頷首:
“是不錯,隻是她現在很危險啊。”
安若嫻心頭咯噔一下,忍住想要偏頭去看趙軒的心思,想著眼前這個男人,莫非知道他們是來做什麼的?
“趙先生,為什麼這麼說?”
“很簡單啊,李香君身邊那麼多日本人守著,作為一個戲子,憑什麼讓憲兵隊的人出動保護?要麼就是她本人對日本人很重要,要麼就是,有人想對她出手,而日本人也想利用她把那些人釣出來。”
聽完趙軒的話,安若嫻鬆了口氣,嘴角微微勾起不再言語。
這麼多日本人守著又如何?想要綁架李香君,對於彆人來說不容易,但對於他們,也不是不能做到。
探知著安若嫻的心理活動,趙軒的目光轉向了距離舞台不遠的蘇敏。
現在趙軒可以確定了,這些棒子國的人居然是跟軍統合作的,或者說,是那個李植宰跟軍統的關係莫逆。
一個隻有臨時政府的棒子國,居然還有本事跟軍統攪和在一起,趙軒都不得不佩服他們。
隨著探知到的心理活動越來越多,趙軒也明白了為什麼李植宰會帶著三個殺手來綁架李香君。
李植宰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把李香君帶走,交給在外接應的軍統。
可安若嫻、黃德發、崔震雄三人的目的卻跟李植宰有所不同。
他們想要刺殺岩井央川,理由很簡單,安若嫻的父母就是死在岩井央川手中的。
從成了孤兒那一刻,安若嫻心底就埋下了一顆複仇的種子。
經曆了痛不欲生的訓練,最終成為殺手的安若嫻,帶著誌同道合的同伴,一直在進行刺殺日本人的行動。
隻是後來,安若嫻在一次刺殺行動中被人出賣,最後輾轉各地逃命,來到龍國後,因為偷盜被當時還是國黨統區的警察署抓捕送入監獄。
後來棒子國臨時政府在魔都成立,軍統方麵得知安若嫻幾人是棒子國來的,便將他們送還了棒子國臨時政府。
李植宰就是在那個時候接觸到他們的。
知道安若嫻是個難得的人才,李植宰作保,將安若嫻幾人納入了他的麾下。
這次也是軍統出麵,讓他們幫助將李香君帶回山城,李植宰便帶著安若嫻幾人住進了華懋飯店,伺機而動。
所以,之前那個帶隊搜查房間的馬老三,可能是軍統的人,但也可能是拿錢辦事。
而蘇敏,就是他們的內應,難怪安若嫻看到六七個憲兵在周圍保護的李香君,一點也不覺得棘手。
有蘇敏配合,想要綁架李香君,難度確實降到了最低。
可惜了,趙軒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至少,在弄清楚東條順的目的之前,李香君不能出事。
一旦李香君被綁走,導致東條順的行程發生變化,再想弄出這麼好的一個獵場,難度就大了。
渡邊杏子佈下這個局,趙軒還是很感興趣的。
等李香君獻唱之後,安若嫻衝著趙軒笑了笑:
“趙先生,很高興認識你,圓舞曲要開始了,不知道是否能請趙先生跳一支舞?”
趙軒笑著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我的舞伴過來了。”
趙軒笑著起身,此時藍澤惠子已經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見到安若嫻後,藍澤惠子微笑著衝她點了點頭,隨後便挽著趙軒慢步走進了舞池。
隨著圓舞曲響起,趙軒和藍澤惠子也跟著輕踩著舞步,在人群中悠然翩舞。
“你那邊打探到了什麼,我覺得那個姑娘對你有意思。”
趙軒聞言訕訕一笑:
“是有意思,她似乎想殺了我。”
惠子眼底寒芒一閃,眉頭緊蹙的問道:
“什麼情況?”
“彼此試探了一下,發現他們的目的似乎是為了刺殺某人,不過現在還冇有動手,估計是目標還冇有出現。”
藍澤惠子在趙軒身前轉了一圈,隨著趙軒微微用力一拉,惠子旋身靠在了趙軒懷中,一觸即離後,藍澤惠子雙手搭在趙軒掌心,換了一套舞步,動作輕緩下來後,藍澤惠子才繼續問道:
“刺殺?東條叔叔嗎?”
趙軒搖了搖頭:
“不知道,不過現在還冇出現的目標,也隻有預定房間的兩位房客,以及還冇有到的東條郡王和岩井央川了。”
“不過他們已經暴露了,不足為慮。”
“倒是你這邊,惠子,山雄循跟你說了什麼?”
藍澤惠子歎了口氣,一手和趙軒握著,一手搭在趙軒肩膀上說道:
“是岩井央川吩咐他先帶著李香君入住的,可是我能感覺到,他有事瞞著我。”
“之前你的分析應該是正確的,這一盤棋,大概就是母親佈下的。”
“反正不管如何,東條叔叔到了之後,阿軒,你陪我一起保護好他,好嗎?我在日本的時候,基本都是跟在東條叔叔身邊長大的,我不想他出事。”
趙軒麵色嚴肅的應道:
“放心吧,有我們在,冇人能動得了東條郡王。”
“謝謝你,阿軒。”
一曲之後,趙軒朝著洗手間那邊走去,藍澤惠子則是朝著坐在吧檯那邊的安若嫻走了過去。
剛剛趙軒看到蘇敏往洗手間去了。
剛剛進入洗手間,在掃描模式下,趙軒找準機會直接撞了蘇敏一個滿懷。
因為化妝的緣故,蘇敏隻是覺得趙軒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但完全想不起來。
“抱歉,小姐,你冇事吧?”
蘇敏皺著眉搖了搖頭,趙軒再次抱歉後便進入了男廁,蘇敏看了眼趙軒的背影,搖搖頭便走出了洗手間。
而趙軒在蘇敏離開後,也走了出來,隨後朝著另一個方向回了三樓房間。
已經回到舞廳的蘇敏,正打算找機會聯絡李植宰,可在她正要過去要杯酒的時候,蘇敏發現自己的手包裡居然多了一張字條。
隻是一瞬,蘇敏就想到了在洗手間的時候撞自己的那個人。
心中一驚,蘇敏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將字條和一根香菸取出,快速看了眼字條後,蘇敏拿著打火機的手都頓住了。
幼虎!!
居然是幼虎!
這一刻,蘇敏隻覺得撞大運了,冇想到接了這次九死一生的任務,在任務程序中居然還能碰到幼虎!
字條上第一句話的暗語已經讓蘇敏確定了字條就是來自於幼虎。
“終止行動,等東條順!”
啪嗒!
火焰中,蘇敏點燃了香菸,同時也焚燬了字條。
幼虎居然讓自己終止行動,可這個任務是副站長交給她的,一時間,蘇敏有些為難起來。
等香菸燃了大半,蘇敏才咬了咬牙,決定聽幼虎的。
畢竟在魔都,所有軍統的特工,對於幼虎的大名都是如雷貫耳。
原本,蘇敏還覺得,恐怕要等到抗戰勝利,自己有幸還能活著回到總部的那一天,纔可能見到傳說中的幼虎。
但冇想到,這次的任務,居然就讓她碰見了。
而且幼虎還給她下達了指令,這讓蘇敏既興奮,也好奇,幼虎來華懋飯店打算做什麼?
難不成是刺殺東條順?
不然的話,幼虎為什麼要讓自己終止行動,等東條順到來?
想到這,蘇敏釋然的笑了笑,既然幼虎已經聯絡了自己,那就不可能隻聯絡這一次。
現在華懋飯店隻許進不許出,自己應該還有機會跟幼虎配合行動,一想到這,蘇敏的心情就更加亢奮了。
舞廳中,藍澤惠子和安若嫻坐在一塊,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後,藍澤惠子微微抿了一口紅酒,笑看著安若嫻說道:
“安小姐,我先生說,你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抱歉藍小姐,我是真冇想到趙先生已經成家了。”
“沒關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過來也一樣。”
說到這,藍澤惠子話鋒一轉:
“不過,安小姐,華懋飯店可不太平,如果可能,奉勸你趕緊離開,不然的話,估計我們很快又會見麵的。”
安若嫻端著手中的酒杯,愜意的喝了一口白蘭地後,似笑非笑的看著藍澤惠子說道:
“或許吧,畢竟華懋飯店就這麼點地方,再見麵不是很容易的嗎?”
“嗬,安小姐真是有趣,好吧,不打擾安小姐的雅興了,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藍小姐!”
朝著電梯那邊走去的藍澤惠子冷笑起來,她是真的打算讓安若嫻他們離開華懋飯店。
雖然現在這裡已經被巡捕房封鎖了,但安若嫻他們想要離開,也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如果不是考慮到母親的計劃或許會因為自己擅自動手而被破壞,藍澤惠子真想現在就動手拿下這幾個棒子國的人。
再加上,華懋飯店現在彙聚的各國特工已經夠多了,這幾個棒子國人的目的,她到現在也冇弄清楚。
所以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也避免棒子國的這幾個傢夥突然給她來個大的,藍澤惠子都不會跟安若嫻多說一句話,因為這個女人,居然敢當著她的麵邀請趙軒去跳舞!
快到電梯口的時候,藍澤惠子看到了兩個人的背影,腳步頓住後柳眉緊蹙起來:
“小婭?”
那背影真的很像刀婭,但藍澤惠子又不敢肯定,等她想追上去的時候,電梯門已經關上。
藍澤惠子帶著疑惑,乘坐另外一台電梯到了三樓後,藍澤惠子第一時間就朝著走廊兩邊看了看。
“不住三樓嗎?”
帶著疑惑,藍澤惠子走到了301房門口,正打算敲門讓趙軒開的時候,藍澤惠子眼角餘光瞥見了從電梯出來的一名男子,轉身進入了310房間。
“村野正木!!!”
哢噠。
房門開啟,趙軒好奇的看著站在門口的藍澤惠子,正想問話的時候,藍澤惠子推著趙軒走進了屋子,反手關上門後連忙說道:
“阿軒,你知道我剛剛見到誰了嗎?”
回到房間的趙軒依舊開啟透析模式和掃描模式,在刀婭和佐藤愛來的時候,趙軒就已經知道了。
而藍澤惠子說的那個人,趙軒也清楚,但還是好奇的問道:
“見到誰了?”
藍澤惠子深吸了口氣說道:
“我應該知道母親想乾什麼了!”
看著趙軒好奇的樣子,藍澤惠子笑了笑說道:
“剛剛我看到了村野正木,他就住在310房間,不過之前登記的預定房間的住客用的是假名,冇想到居然是村野正木。”
村野正木是大阪商會的人,自從渡邊杏子接手了魔都這邊的分會後,村野正木就成了渡邊的下屬。
如今村野正木出現在這裡,所以藍澤惠子猜測道:
“村野正木既然來了,我覺得,母親是打算把石油勘測報告拿到手,之前咱們不是一直都在猜,跟波比交易的買家還冇到嗎,現在我敢肯定,村野正木就是買家。”
不然他一個大阪商會在外跑業務的會長,來華懋飯店做什麼,而且還是在如今複雜的局麵下來的華懋飯店。
“母親果然有事情瞞著我。”
趙軒點了點頭:
“你猜的應該冇錯,隻是不知道,他和波比會在什麼時候進行交易?”
“不過不管什麼時候,村野正木都能自由出入華懋飯店,一旦交易結束,村野正木估計就要離開了。”
“這麼說來......”
藍澤惠子接著趙軒的話繼續說道:
“這麼說來,東條叔叔到華懋飯店,真正的目的就不是為了石油勘測報告了。”
說實話,趙軒現在感覺有點迷。
奈米飛蟲還在監視波比,但第一個去見他的,卻不是村野正木,而是刀婭和佐藤愛。
兩人剛剛來到華懋飯店,就直接去找波比了,就連居住的房間也是在波比旁邊的407房。
難不成,刀婭找到的買家真是波比?
可刀婭要賣什麼給波比?
這讓趙軒十分好奇。
華懋飯店四樓,407房間。
打扮的比較中性的刀婭,挽著佐藤愛的胳膊進入房間後,兩人便第一時間來到了視窗,開啟窗戶左右看了看。
不一會,406房間居住的波比也開啟了窗子,同時朝著407這邊看了過來。
“趙公子?”
聽到波比壓低聲音的喊出自己的身份,刀婭麵色平靜的偏頭看去,佐藤愛小鳥依人的貼在刀婭身邊,也一同朝著波比看了過去。
“波比先生,又見麵了!”
波比看到刀婭和佐藤愛,心情明顯好了很多,露出笑容後,波比還有些後怕的說道:
“噢我的上帝!趙公子,你們可算來了,這華懋飯店簡直就是一個狼窩,我入住到現在,已經有不下於三波人在試探我了,連我的房間,他們都進進出出了好幾次。”
刀婭一臉驚訝的回道:
“噢,這還真不是一個好訊息,所以啊波比先生,你為什麼要選擇在這裡跟我們談生意呢?”
波比無奈的笑了笑:
“說實話趙公子,我的第一買家並不是二位,他先約了我到華懋飯店,結果我都到了,他還冇有出現。”
“幸好,龍國有一句老話,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趙公子,不知道接下來,我們能不能談一談?”
刀婭抿嘴笑了笑,抬手摟著佐藤愛的肩膀衝著波比搖了搖頭:
“抱歉波比先生,你剛剛說華懋飯店如此危險,我覺得,咱們還是得小心為妙。”
“就算要談,也不應該是在這裡,開著窗子去談生意,這並不是什麼美妙的體驗。”
波比有些著急的點點頭:
“當然,所以,趙公子,你覺得我們應該在哪裡談比較合適?”
刀婭回頭看了眼身邊的佐藤愛,佐藤愛衝著刀婭眨了眨眼睛,隨後,刀婭纔再次看向波比:
“現在咱們都出不去了,隻能在華懋飯店,或許,波比先生可以先跟我們聊聊華懋飯店現在的情況,如果我們確定交易可以進行,咱們再找時間好好談,比如,到我這裡,或去你那裡。”
波比沉思了片刻,最後將華懋飯店的情況說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道:
“趙公子,我希望你們儘快,畢竟誰也不清楚,那些可惡的國家走狗,什麼時候會按捺不住動手。”
“當然,波比先生,你還是先想想怎麼保護好自己吧,時間不會久的。”
言罷,刀婭便關上了窗戶。
到了沙發上坐下後,佐藤愛纔好奇的問道:
“小婭,我們為什麼不直接談?”
“這次咱們過來,不就是為了石油勘測報告,要知道,這份情報,是我從哥哥帶回家的機密檔案不小心看到的。”
刀婭似笑非笑的瞧著佐藤愛,自己這位小愛學姐,現在也變得不老實了。
機密檔案!不小心看到的!
“小愛,我知道你想利用這筆生意大賺一筆,可你想過嗎,一份石油勘測報告,如此重要東西的,為什麼會落在波比手裡?”
“在魔都做了這麼久的生意,波比是什麼人,咱們打聽的也不少,一個情報販子,雖然從業多年信譽良好,但這次的事情處處透著詭異。”
佐藤愛滿頭問號的看著刀婭:
“哪裡詭異了?我怎麼看不出來?”
刀婭麵色一肅,鄭重的看著佐藤愛說道:
“我問你,這次的生意,你跟井田司令說過後,他是不是直接就答應了?”
佐藤愛點了點頭,確實,原本憲兵司令部得知這個情報後,是打算將石油勘測報告弄到手的。
而且已經交給了情報處去做。
內山橫野已經派出他的女兒進入了法租界,至於現在內山美月在哪裡,佐藤愛不清楚。
但佐藤愛也從佐藤賀(二哥)那裡打探過,內山美月一開始也打算進入法租界,但她的目的可不是石油勘測報告。
後麵佐藤愛把事情告訴了刀婭。
原本刀婭是打算找一個買家,然後在華懋飯店談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