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找個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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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園路的槍聲和爆炸，像一塊巨石砸進了76號這潭深水。
丁默村接到電話時，正在和畢忠良商量如何利用曾樹的情報把軍統滬上站一網打儘。
話筒裡傳來馬嘯天急促的聲音：
“主任，出事了！曾樹在愚園路被軍統鋤奸隊乾掉了！”
“什麼？！”
丁默村猛地站起身，桌上的茶杯被帶倒，茶水潑了一桌。
“特高課剛剛通知我們去和憲兵隊去愚園路保護曾樹。”
“冇想到我們趕到的時候，曾樹已經當場斃命，連腦袋都不見了。”
“他的老情人和田美子也失蹤了，就連門口兩個兄弟也被打死了……”
馬嘯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現場有美式手榴彈爆炸的痕跡，應該是軍統颶風隊的手筆。”
丁默村臉色鐵青，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發白。
曾樹雖然是個叛徒，但掌握著大量軍統在滬上的潛伏網路資訊，是他手裡一張重要的牌。
現在這張牌還冇捂熱就被人撕了，而且是在76號眼皮底下！
“查！”
丁默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給我查清楚，曾樹的行蹤是怎麼泄露的！”
“愚園路那處房子隻有我們幾個高層知道，軍統的人怎麼可能摸得這麼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馬嘯天壓低聲音：
“主任，您的意思是……咱們內部有鬼？”
“不是有鬼，是有內奸！”
丁默村狠狠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畢忠良。
畢忠良臉色也不好看，小心翼翼道：
“主任，會不會是特高課那邊……”
“混蛋！”
“特高科的林副科長可是影佐將軍的心腹，你懷疑他？”
“你有幾個腦袋！”
丁默村一巴掌拍在畢忠良臉上，打的他後退兩步，身體微微顫抖。
過了許久纔再次開口：
“屬下知錯！”
“皇後大戲院那場刺殺就是紅黨乾的，他們冇得手，現在軍統來撿便宜。”
“但問題是——軍統怎麼知道曾樹躲在哪裡？”
“曾樹從大戲院逃出來後，是我親自安排他去愚園路的，除了你、嘯天、吳四寶，還有……”
丁默村忽然頓住，緩緩轉過身。
“還有誰知道？”
畢忠良額頭冒出冷汗：
“當時在場的，還有檔案處的徐碧城，她負責登記曾樹的醫療記錄……”
“徐碧城？”
丁默村眯起眼睛。
“唐山海的老婆？”
“是。”
畢忠良點頭。
“但她是您外甥女，應該不會……”
“這年頭，親爹親媽都靠不住，何況外甥女。”
丁默村擺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忠良，你帶人去皇後大戲院，把今天所有在場的人都抓回來審。”
“紅黨敢在咱們眼皮底下動手，不能就這麼算了。”
“是！”
畢忠良立正領命，轉身快步離開。
丁默村獨自坐在辦公室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特高科大樓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他忽然想起什麼，拿起電話撥通了特高課的號碼。
“接南造課長辦公室。”
特高課，南造雲子剛從大使館回來，仔細聽完丁默村的彙報，臉色平靜如水。
“丁主任的意思是，76號內部有軍統的臥底？”
“課長明鑒。”
電話裡，丁默村的聲音帶著幾分恭敬，又透著壓抑的憤怒。
“曾樹的行蹤是最高機密，卻被人摸得一清二楚，這絕不是巧合。”
“我懷疑，有人把情報泄露給了軍統，甚至可能和紅黨裡應外合。”
南造雲子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丁主任打算怎麼查？”
“我已經讓畢忠良去抓大戲院的人了，但內部甄彆……”
丁默村頓了頓，語氣更加恭敬。
“還需要特高課的支援。”
南造雲子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好，我會讓林副課長帶安保小組過去，協助你們進行內部調查。”
“多謝課長！”
結束通話電話後，南造雲子按下內部通話鍵：“讓林副課長來一趟。”
幾分鐘後，林辰推門進來。
“課長，您找我？”
“坐。”
南造雲子將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丁默村剛來電話，曾樹在愚園路被軍統鋤奸隊乾掉了。”
林辰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這麼快？”
“丁默村懷疑76號內部有臥底，請求特高課協助調查。”
南造雲子看著他。
“林君，你帶安保小組去一趟，把這件事查清楚。”
林辰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點點頭：“明白，我這就去準備。”
“記住。”
南造雲子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查要查得徹底，但也要掌握分寸。”
“76號現在是我們手裡最重要的刀，不能因為一個叛徒，就把刀弄斷了。”
“我明白。”
林辰微微躬身，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廊裡，他腳步平穩，眼神卻深邃如潭。
梁仲春已經在樓下等著，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林副課長，車準備好了。”
“帶十個人，跟我去76號。”
林辰一邊走一邊說。
“把案發現場的勘察記錄、76號今天所有外出人員的行動記錄，全部調出來。”
“是！”
76號大院，氣氛凝重。
林辰帶著安保小組走進辦公樓時，走廊裡的人都下意識避開目光，腳步匆匆。
丁默村在會議室等著，見林辰進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林副課長，麻煩你了。”
“丁主任客氣，都是為皇軍辦事。”
林辰在會議桌旁坐下，梁仲春將一摞檔案放在他麵前。
“這是案發現場的初步勘察報告，還有76號今天所有外出人員的登記記錄。”
林辰翻開報告，一頁頁仔細檢視。
現場照片、彈道分析、腳印提取……軍統這次行動乾淨利落，幾乎冇有留下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但當他翻到外出人員記錄時，目光在一行字上停留了幾秒。
“安六三，下午兩點外出，五點返回，事由：采購辦公用品。”
林辰抬頭看向丁默村：“這個安六三是什麼人？”
丁默村看向畢忠良。
畢忠良連忙道：“是情報處二科的副科長，以前在警察署乾過，沈秋霞的案子就是他破的。”
“沈秋霞？”
林辰眼神微動。
“就是那個紅黨女諜？”
“對。”
畢忠良點頭。
“安六三抓了她，立了大功，才調到76號來的。”
林辰合上檔案，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他下午出去三個小時，就為了采購辦公用品？”
“這……”
畢忠良看向馬嘯天。
馬嘯天皺眉道：“采購的事一般不歸情報處管，都是後勤處負責。”
“把他叫來。”
林辰淡淡道。
他要找一個替罪羊幫自己洗脫嫌疑，這個安六三最合適。
林辰早就查清楚，安六三是紅黨叛徒，出賣了沈秀霞，還有老餘。
這次，他非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