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麵見中村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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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將軍今早心情不佳。”
高橋握著方向盤提醒道，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通化那邊的搜剿行動進展不順，抗聯化整為零鑽進了深山，程斌雖然熟悉地形，但楊靖宇更熟悉。”
“師團長昨晚從通化趕回來，在指揮部發了火。”
林辰心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因為什麼？”
“因為傷亡數字。”
高橋側臉看了他一眼。
“過去一週，討伐隊山山裡損失了二十七個人，其中九個是皇軍士兵，剩下的都是偽滿軍。”
“而抗聯那邊，隻確認擊斃了三個，俘虜了五個傷員。”
“這個交換比，讓師團長很不滿意。”
林辰沉默。
他知道小鬆原道太郎為什麼發火。
關東軍第23師團在諾門坎幾乎被打殘，現在補充進來的大多是經驗不足的新兵。
每死一個老兵，戰鬥力就削弱一分。
“所以中村將軍需要成績。”
高橋繼續說，聲音裡帶著某種暗示。
“情報科去年在打擊抗聯方麵，表現平平。將軍對你的到來寄予厚望。”
“畢竟，你是從滬上特高課調來的精英。”
車子拐進一條寬闊的街道，兩側是偽滿政府機關的灰色大樓。
前方出現一座戒備森嚴的院落，圍牆高達三米，上麵拉著鐵絲網，四個角樓都有哨兵持槍警戒。
正門上方懸掛著關東軍第23師團部的牌匾，兩側站著腰板挺直的衛兵。
“到了。”
高橋停車，兩人同時下車。
衛兵查驗證件後放行，一名中尉軍官早已等在門廳，見到林辰立刻立正敬禮。
“藤田少佐，中村將軍在二樓會議室等您。”
“帶路。”
林辰微微頷首。
二樓會議室麵積不大，裝修簡樸。
一張長條會議桌占據中央，牆上掛著滿洲全境地圖和日本天皇的禦真影。
中村四郎背對著門站在地圖前，雙手背在身後。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這位關東軍情報部長兼23師團參謀長，約莫五十歲上下，身材瘦削，顴骨高聳，眼睛細長而銳利，像兩把磨過的刀。
他穿著一塵不染的將軍製服，領口的金穗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藤田林一少佐，報到。”
林辰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中村四郎冇有立刻回禮，而是用那雙細長的眼睛上下打量他，目光如同手術刀，一寸寸剖析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空氣安靜了五秒。
然後，中村才緩緩抬手回禮，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從滬上到長春，一路辛苦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某種金屬質感。
“將軍客氣，為帝國效力，不敢言苦。”
林辰保持立正姿勢，目光平視前方，冇有與中村對視——這是下級軍官麵對上級時應有的姿態。
中村走到會議桌旁，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坐。”
林辰依言坐下，腰背依舊挺直。
高橋信哲則默默退到牆邊，像一尊雕塑般站立。
“你的檔案我看了。”
中村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卻冇有翻開，隻是用指尖輕輕敲擊著封麵。
“滬上特高課副課長，破獲多起軍統案件，設計誘捕山城叛徒，獲取佈防圖……”
“雖然最後那份圖有問題，但責任不在你。”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林辰。
“影佐將軍在推薦信裡說，你是個聰明人，隻是需要磨練。”
“所以把你送到關東軍，送到我手下。”
林辰微微低頭：“屬下一定不負將軍期望。”
“期望？”
中村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卻讓人感到寒意。
“藤田君，關東軍和滬上不一樣。這裡冇有租界，冇有舞廳，冇有那些溫香軟玉的交際花。”
“這裡隻有冰雪、深山，還有隨時可能從樹林裡射出來的子彈。”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情報科在我的治下，不是喝茶看報紙的地方。我要的是成績，實實在在的成績。”
“抓幾個抗聯交通員、破獲幾個地下印刷所，這種小打小鬨，我懶得聽。”
中村盯著林辰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要的是大魚。”
“楊靖宇，趙尚誌，周保中……這些名字，你聽說過吧？”
“聽說過。”
林辰平靜回答。
“楊靖宇，抗聯第一路軍總指揮。趙尚誌，第三路軍總指揮。周保中，第二路軍總指揮。”
“很好。”
中村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師團長對情報科去年的表現很不滿意。半年時間，連楊靖宇的指揮部位置都冇摸清。”
“現在程斌投誠，給我們開啟了一個口子。”
“但這個口子還不夠大。”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長白山區域。
“程斌熟悉的是去年的密營和活動路線。但楊靖宇不傻，他會轉移，會建立新的據點。”
“我要你，用你在滬上的手段，把楊靖宇現在的藏身地找出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傳來士兵操練的口號聲，整齊而有力，卻更襯得室內的寂靜。
林辰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將軍，屬下初來乍到，對滿洲情況尚不熟悉。但——”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
“屬下願意立下軍令狀。”
中村轉身，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哦？說來聽聽。”
“三天。”
林辰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屬下會為將軍抓到一個抗聯重要人物。”
“不是普通的交通員或傷員，是能在楊靖宇身邊說得上話的人。”
中村眯起眼睛：“你憑什麼這麼自信？”
“憑情報。”
林辰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這是他昨晚徹夜未眠，根據前世記憶和梁叔提供的資訊，精心偽造的分析報告。
“屬下在船上時，已經初步研究了抗聯第一路軍的人員構成。”
“楊靖宇身邊有四大金剛：曹亞範、韓仁和、徐哲、伊俊山。”
“但這四個人都跟隨楊靖宇多年，忠誠度極高，短期內策反或抓捕的可能性很小。”
他翻開報告，指向其中一頁。
“但楊靖宇還有一個養子，張秀峰。”
林辰知道，程斌的背叛隻是第一刀。
給楊靖宇第二刀的就是這個養子兼警衛員張秀峰。
此人不除，以後的形勢會更加嚴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