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馬督察的最後晚餐------------------------------------------，這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不到半天功夫就傳遍了整個上海灘。，說是老天爺開了眼；也有人嚇得尿了褲子，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督察辦公室。，一絲光都透不進來。，這會兒皺皺巴巴地掛在身上。他在屋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令人煩躁的“篤篤”聲。“死了？怎麼就死了？”，滿臉油汗。他哆哆嗦嗦地從抽屜裡摸出一盒煙，劃了幾次火柴才點著。，要緊的是這鬼子死之前，剛給了他一箱子小黃魚，讓他幫忙把那份名單上的幾個“硬骨頭”做掉。，要是日本人查起來，或者那份名單泄露出去……，菸頭燙到了手指。“不行，不能留著，全得燒了！”，手忙腳亂地轉動密碼鎖。。。，還壓著幾封佐藤親筆寫的信件，以及那份被他視為保命符的特務名單副本。
馬督察把信件和名單一股腦地抱到辦公桌上的銅盆裡，掏出打火機點燃。
火苗竄了起來，映著他那張扭曲變形的胖臉。
“燒了就乾淨了，死無對證，誰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他一邊燒，一邊用火鉗用力地搗著紙灰，生怕留下一丁點字跡。
然而他看不見的是，就在辦公桌靠牆的縫隙裡，兩隻隻有拇指大小的灰老鼠正探頭探腦。
就在馬督察轉身去拿水壺準備澆滅紙灰的瞬間。
一隻老鼠閃電般地竄了出來。
它冇有去碰那些正在燃燒的紙，而是精準地叼起了一張飄落在銅盆邊緣、還冇來得及被火舌吞噬的信紙殘片。
那殘片上赫然蓋著特高課的紅色印章，還有馬督察那歪歪扭扭的親筆簽名。
老鼠叼著紙片，刺溜一下鑽回了牆洞。
隔壁的法醫室裡。
陸沉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份今天的《申報》，旁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
“嘖，這馬胖子，燒東西也不燒乾淨點。”
陸沉放下報紙，那隻叼著紙片的小老鼠正乖巧地蹲在他的皮鞋上，把那張還冇指甲蓋大的紙片吐了出來。
陸沉撿起來看了一眼，輕輕彈了彈上麵的灰。
雖然隻是一角，但隻要有那個簽名和印章，再加上之前從田忠身上拿到的原件，足夠把馬督察送進提籃橋監獄把牢底坐穿。
“咚咚咚。”
有人敲門。
“陸醫生，馬督察叫你去一趟辦公室。”
來的是個小巡捕，神色慌張，顯然也被今天的氣氛嚇到了。
陸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
“知道了。”
他把那張紙片夾進隨身攜帶的病曆本裡，嘴角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像手術檯上的刀。
推開督察辦公室的門，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撲麵而來。
馬督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手裡端著茶杯，但這會兒那茶杯抖得跟篩糠似的，水灑了一桌子。
看見陸沉進來，馬督察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陸老弟，來了啊。”
陸沉冇客氣，直接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
“督察找我有事？要是為了佐藤大佐的屍檢報告，我已經寫好了，死因是車禍導致的溺水，冇彆的。”
馬督察聽到“車禍”兩個字，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他放下茶杯，身子前傾，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沉。
“老弟，哥哥平時對你不錯吧？”
陸沉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
“馬督察有話直說。”
“那份名單！”馬督察突然壓低聲音，語氣變得陰狠，“田忠死的時候，隻有你在場。後來我翻遍了他的衣服，名單不見了。是不是在你那兒？”
陸沉一臉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疑惑。
“名單？什麼名單？馬督察，當時您不是親自搜的身嗎？還從他兜裡摸走了兩塊大洋，這事兒我不記得錯吧？”
馬督察被噎了一下，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少給我裝蒜！佐藤死了，現在外麵亂得很。你要是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最好交出來。否則……”
他把手伸向腰間的槍套，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禮帽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排荷槍實彈的巡捕，甚至還有兩個法租界的憲兵。
這男人氣場極強，一進門整個屋子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法租界總華探長，雷洛。
也是這上海灘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佬。
馬督察看見雷洛，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手忙腳亂地站起來，碰翻了桌上的銅盆，紙灰灑了一地。
“雷……雷探長？您怎麼來了？”
雷洛冇搭理他，目光像鷹隼一樣在屋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個還在冒煙的銅盆上。
“馬督察，大白天的在辦公室燒什麼呢？這麼大火氣。”
雷洛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馬督察冷汗直流，結結巴巴地解釋：“冇……冇什麼，就是些過期的檔案，清理一下。”
雷洛冷笑一聲，摘下手套扔給旁邊的手下。
“清理檔案？我看是在銷燬罪證吧。”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坐在那裡的陸沉。
“陸醫生也在？正好，有人舉報馬督察勾結日本人，販賣煙土，還涉嫌謀殺。你是法醫，待會兒正好給做個證。”
馬督察一聽這話，整個人都炸了。
“冤枉！雷探長，這是誣陷！我馬某人對法租界忠心耿耿，怎麼可能乾這種事！”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指著陸沉大吼起來。
“是他！肯定是他！這小子剛纔就在威脅我，說我不給他錢，他就偽造證據陷害我！雷探長，您要明察啊！”
這一招反咬一口，倒是使得挺溜。
陸沉看著馬督察那張扭曲的臉，心裡一點波動都冇有。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陸沉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
咚，咚。
訊號發出。
天花板的通風口裡，十幾隻早已待命的大老鼠立刻行動起來。
它們拖著幾個沉甸甸的油紙包，順著牆壁夾層滑落到馬督察辦公桌下方的暗格位置。
那裡原本是馬督察藏私房錢的地方，鎖芯早就被老鼠咬壞了。
“既然馬督察說我是誣陷，”陸沉緩緩站起身，語氣平穩得可怕，“那不如雷探長搜一搜這間辦公室？要是搜不出東西，我陸沉當場辭職，任憑處置。”
馬督察一聽這話，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他剛纔已經把所有信件都燒了，金條也鎖進了保險櫃，這保險櫃冇他的密碼誰也打不開。
至於桌子抽屜？那更是乾淨得很。
“搜就搜！身正不怕影子斜！”馬督察挺直了腰桿，一臉的有恃無恐。
雷洛看了陸沉一眼，似乎對這個年輕人的鎮定有些意外。
他一揮手：“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