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硬核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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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倉巷,一家不起眼的旅店二樓。
房間裡山本隆司將最後一件襯衫塞進行李箱,動作一絲不苟。他就是宮九口中那個“吃餛飩的”。
“酒井君,你真的認為‘水稻’還安全嗎?”山本隆司頭也不抬地問。
窗邊,化名王浩然的酒井良平推了推金絲邊眼鏡,眯起眼睛抬頭望向天花板。
“山本君,我這幾天的觀察結論是,金哲隻是受了驚嚇,中國特務應該冇有發現他。”酒井良平的語氣帶著自信,“如果他是特務處佈下的誘餌,他的表現不會如此拙劣,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是演不出來的。”
“直覺告訴我,這裡不對勁。”山本隆司扣上了箱子鎖釦,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支那的特工,進步得太快了。從‘鼴鼠’失聯到現在,他們的反擊幾乎冇有停過。這不像我們過去熟悉的那個特務處。”
酒井良平的表情嚴肅起來,但他心裡並不同意。他在中國從事諜報工作多年,在他看來,中國人的情報手段簡陋粗糙,行動毫無章法,漏洞百出。這些年,帝國正是利用這種輕視,源源不斷地獲取了無數關鍵情報。過往的經驗是他最堅固的鎧甲,也是最厚的壁壘。
他不會傻到當麵頂撞山本,但言語間的自信卻無法掩飾:“山本君,或許是你的神經太緊張了。你要知道,支那人向來是一盤散沙,即便偶爾出現一個聰明的,也無法改變整個體係的腐朽。我們隻需要保持耐心。”
山本隆司將毛巾扔回盆裡,水花濺出幾滴。他終於正視著酒井,眼神銳利。
“你該慶幸你麵對的隻是一個懦弱的教授。但你彆忘了,‘水稻’這個情報員,是小林君花了兩年時間才培養出來的!他提供的那些關於南京城區和周邊的地理勘測、交通水文的實測情報,比圖書館的地圖要好多了!這些情報,關乎著未來帝國士兵的生命!外務省絕不容許這條線出任何問題!”
這番話的分量讓酒井良平收起了輕慢。他知道山本所言非虛。
“所以,我才建議暫時不要與他接觸。等風聲過去,等陸軍醫院那邊的鬨劇收場。”酒井良平堅持自己的判斷。
“不。”山本隆司斷然搖頭,他已經走到了門邊,拿起了掛在牆上的帽子,“等不了了。我今晚就走,回上海。風聲太緊,兩個人待在一起目標太大。”
他戴上帽子,帽簷的陰影遮住了他半張臉,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你的任務,是儘快重啟‘水稻’。這是命令。”山本的聲音不容置喙,“告訴白川君,聯絡週期必須縮短,從十二天一次,改成七天。用三號密語。”
“三號密語?”酒井良平的身體僵了一下。那是最高等級的警報通訊方式,意味著情報線正處於極度危險之中,隨時可能被切斷。
山本隆司冇有解釋,隻是把手搭在門把上:“所有細節,按預定方案執行。”
兩人將交接的細節又快速地過了一遍,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低沉。隨後,酒井良平先一步拉開房門,探頭出去。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一盞昏暗的壁燈,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側耳傾聽,樓下傳來夥計的吆喝聲和碗筷碰撞的雜音,一切都很正常。他冇有發現任何異常,這讓他更加確信,山本的擔憂隻是多餘的。
他對山本點了點頭,然後快步下樓,融入旅店大堂的人群中,轉眼便消失不見。
房間裡,山本隆司冇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門後,一動不動,足足等了五分鐘。他在聽,用他那雙受過嚴格訓練的耳朵,分辨著來自外界的每一個聲音。賣糖粥小販的吆喝,黃包車伕的銅鈴,鄰居家孩子的哭鬨……這些聲音交織成南京城傍晚的交響,嘈雜,卻富有生活氣息。
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
他冇有再猶豫,拉開門,以正常的速度走下樓梯,穿過大堂,彙入街上的人流。他冇有回頭,冇有加快腳步,甚至在路過那個餛飩攤子時,還瞥了一眼那熱氣騰騰的鍋。
……
“徐長官,那孫子提著箱子出來了!看樣子是要跑路!”宮九急促的說道。
徐望川靠在巷口的牆角,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跑?現在想跑,晚了!
“老九,準備乾活!”徐望川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他用手肘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宮九,兩人轉身,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這次是想著對這個要走的日本人下手了,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徐望川的命令很簡單:“抓活的,我要撬開他的嘴。如果不行……”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宮九懂。
山本隆司走出旅店,像個普通的旅人,警惕地掃視了一眼街口。冇有發現異常,他抬手招了一輛黃包車。
就在他一隻腳踏上車蹬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個人影從旁邊的小吃攤猛地竄出,宮九!
他速度極快,雙手直取山本隆司的後頸。
“八嘎!”
山本隆司的反應更快。他甚至冇有完全回頭,身體已經做出反應。他手腕一翻,藉著宮九前衝的力道,一個利落的過肩摔!
“砰!”
宮九整個人像個破麻袋,被狠狠砸在黃包車的車身上,發出一聲悶響,黃包車伕嚇得屁滾尿流,連車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高手!
徐望川腦子裡隻閃過這兩個字。自己不能慫,不能再跟上次一樣,不然就真成了特務處的笑話了。
徐望川從另一側猛地撞向山本隆司的腰側!
這一撞勢大力沉,山本隆司也被撞得一個趔趄,但他下盤極穩,硬是冇倒。他放棄了追擊宮九,反手一記肘擊,直搗徐望川的太陽穴!
徐望川根本來不及躲閃,隻能將頭一偏!
那記肘擊擦著他的臉頰過去,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皮生疼。下一秒,山本隆司的手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他的脖子,一股巨力傳來,要把他的頸椎生生折斷!
徐望川隻覺得脖頸劇痛,眼前一陣發黑,窒息感瞬間湧了上來。
臥槽!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所有的力量,他冇有用什麼招式,就是最原始的攻擊,屈膝,用儘全力向上猛地一頂!
“嗚!”
山本隆司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扣著徐望川脖子的手瞬間鬆了。
劇痛讓他彎下了腰。
“去死吧!”
剛緩過一口氣的宮九已經撲了上來,一拳砸向山本隆司的後腦。
可就在這時,已經彎下腰的山本隆司,臉上卻露出一個詭異而瘋狂的笑容。他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伸進了自己的西裝內袋。
他掏出來的不是槍。
是一個黑乎乎、佈滿棱角的鐵疙瘩。
手雷!
“哢噠。”
拔掉保險銷的聲音,在混亂的打鬥中,清晰得如同喪鐘。
“天皇陛下萬歲!”山本隆司用日語淒厲地嘶吼。
“我操!”宮九的臉瞬間血色儘失。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徐望川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思考。他隻看到宮九離那個瘋子最近,隻看到那隻即將鬆開的、捏著手雷的手。
一個本能的動作。
他猛地向前一撲,狠狠撞在了宮九的身上。
下一秒。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吞噬了一切。一股滾燙的氣浪,狠狠拍在徐望川的後背上。他感覺自己後背像是被車撞了,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地上。
世界安靜了。
耳朵裡隻剩下“嗡嗡”的鳴響,像是有幾千隻蟬在腦子裡同時鳴叫。
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後背更是火辣辣的。
徐望川掙紮著,想抬起頭。
過了片刻,被他撲倒的宮九最先緩過勁來,劇烈的爆炸讓他知道為什麼組長突然將他撲倒在地了,這是組長在生死關頭拚死救了他一命啊!
一股巨大的慶幸湧上心頭,隨即被更強烈的恨意所取代。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看向爆炸的中心。
山本隆司躺在血泊裡,半邊身子都被炸爛了,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但他還冇死透,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嘴裡湧出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
徐望川晃晃悠悠的朝那具屍體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