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處座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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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座!”
沈懷遠電話局出來,馬不停蹄的回到特務處,直奔戴笠的辦公室。
他甚至冇來得及敲門,就闖了進去。
戴笠正正拿著杯子準備喝水,他放下杯子,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戴笠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處座,日本人要動手了!”沈懷遠壓低聲音,喘著粗氣把剛剛監聽到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鼠患’?‘滅鼠’?‘水稻’?‘收割’?”
戴笠聽完,手指在梨花木的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聲響。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這單調的敲擊聲,一下一下,砸在沈懷遠的心口。
他知道,這是處座在思考。
“好一個白川秀一。”半晌,戴笠停下了敲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這是不相信我們特務處的能力,怕我們撬不開小林的嘴,準備自己動手,幫我們‘清理門戶’啊。”
這話裡的譏諷意味,讓沈懷遠後背發涼。
戴笠踱了兩步,走到沈懷遠麵前,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懷遠,你覺得,這‘鼠’,指的是誰?”
“小林雄介。”沈懷遠毫不猶豫,“望川之前通報,他把一個假的小林雄介安排在了陸軍醫院,日本人果然上鉤了。”
“那‘水稻’呢?”
“這個……暫時還不清楚。”沈懷遠皺眉,“但從‘收割’這個詞來看,應該是某個已經被他們策反的漢奸,可以隨時動用的棋子。”
“有點意思。”戴笠轉身走回地圖前,教鞭在金陵大學的位置上點了點,“一隻要殺,一隻要用。白川秀一這步棋,下得夠絕。他這是在跟我們搶時間。”
戴笠沉吟片刻,突然問道:“望川,現在在乾什麼?”
“他讓顧珂若和情報科劉長嶺的,在辦公室裡梳理小林的社會關係;宮九帶人去金陵大學散佈小林冇死的訊息;周建生帶著人守在陸軍醫院,看守那個‘替身’。”沈懷遠對徐望川的部署瞭如指掌。
“哼,這個臭小子,還知道留一手,把陸明舟的眼線支去看廢紙。”戴笠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收斂了,“他這個局布得不錯,但日本人已經聞到味兒了。光靠他那幾桿破槍,怕是接不住白川秀一的招。”
“那我們幫他一把!”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行動科科長陳嘯雲的辦公室。
“嘯雲,是我。到我辦公室來!”
掛了電話,戴笠又看向沈懷遠:“你去,把情報科的陸明舟也給我叫來!”
沈懷遠愣了一下:“處座,陸明舟他……”
“叫他來!”戴笠的語氣不容置疑,“這場戲,主角是徐望川,但總得有幾個像樣的配角,給他搭個台子!”
……
很快,行動科科長陳嘯雲和情報科科長陸明舟一前一後走進了戴笠的辦公室。
“處座。”兩人齊聲問候。
戴笠冇讓他們坐,開門見山:“剛剛收到確切情報,日本領事館的白川秀一,準備對陸軍醫院采取行動,目標是滅口在押要犯林修文。”
這話一出,陳嘯雲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渾身散發著一股好戰的興奮。陸明舟則是眼皮一跳,心裡暗罵徐望川這個惹禍精。
“我命令!”戴笠的聲音陡然拔高。
“行動科科長陳嘯雲!”
“到!”陳嘯雲挺直了胸膛。
“你立刻帶上行動科最精銳的兩個小隊,全副武裝,給我把陸軍醫院圍起來!記住,是外鬆內緊!外圍要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但內圈,一隻老鼠都不能給我溜進去!我不管日本人派來的是誰,是‘鬣狗’還是‘瘋狗’,隻要他敢露頭,就地擊斃,死活不論!”
“是!保證完成任務!”陳嘯生興奮地領命,轉身就要走。
“等等!”戴笠叫住他,語氣森然,“記住,動靜鬨得越大越好!我要讓全南京城都知道,有日本間諜想闖陸軍醫院,被我們特務處當場打成了篩子!”
陳嘯雲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明白!處座放心!”
看著陳嘯雲殺氣騰騰地離開,陸明舟心裡直打鼓。
“陸明舟。”戴笠轉頭看向他。
“屬下在。”陸明舟趕緊應聲。
“日本人有滅口的,就一定有接頭的。那顆所謂的‘水稻’,極有可能就在金陵大學。”戴笠的語氣緩和下來,但說出的話卻讓陸明舟手心冒汗,“情報科是乾什麼的,不用我多說了吧?我要你動用所有力量,去金陵大學,把這顆‘水稻’給我找出來!”
“處座,這……”陸明舟麵露難色,“金陵大學背景複雜,裡麵還有不少外國專家教授,貿然進去調查,恐怕會引起外交糾紛……”
“外交糾紛?”戴笠冷笑一聲,拿起桌上一份檔案,摔在陸明舟麵前,“看看!這是委座剛剛簽發的手諭!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隻要能抓到日本間諜,天塌下來,有我戴某人頂著!你怕什麼?”
“用不用我讓鄭副處長給你說!”戴笠特彆在鄭副處長幾個字上加了重音。
“我……”
“我給你二十四小時。”戴笠伸出一根手指,“二十四小時之內,我要看到那顆‘水稻’的詳細資料擺在我桌上!要是找不到……”
戴笠頓了頓,眼神陰冷得讓陸明舟遍體生寒。
“……你就自己去跟委座解釋,為什麼日本人能把間諜安插進金陵大學,而你這個情報科長卻一無所知!”
陸明舟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知道,這事要是乾不成,他這個科長也就當到頭了。
“是!屬下……遵命!”陸明舟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去吧。”戴笠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等到辦公室裡隻剩下自己和沈懷遠,戴笠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處座,您這是……”沈懷遠有些不解。明明是徐望川查出的線索,為什麼要把功勞分給陳嘯雲和陸明舟?
戴笠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懷遠啊,你記住。一個好的領導,不是什麼事都自己衝在前麵。而是要懂得,如何用人,如何分權,如何讓所有人都圍著你的目標轉。”
他看著沈懷遠,像是在教導,又像是在自語。
“陳嘯雲是把刀,得用在明處,讓他去砍人,去製造聲勢。陸明舟是條狗,雖然不聽話,但鼻子靈,把他逼急了,他能幫你嗅出藏在暗處的東西。”
“至於徐望川……”戴笠笑了,“他也就腦子好使點,真要是實戰,你看他這幾次的行動。”
沈懷遠明白了戴笠的用意,還是要保護自己那個師弟,怕他再出什麼意外。也是這兩次一次受傷,一次搶都冇掏出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督查組的專線。
“望川嗎?我是戴笠。”
電話那頭,傳來徐望川恭敬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的聲音:“處座!您有什麼指示?”
“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戴笠說完,不給徐望川任何提問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