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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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軒包廂裡的空氣有些凝固。
茶杯裡的熱氣早就散冇了，藏本英明的手還在抖，茶水灑在桌麵上，暈開一灘水漬。
“白川秀一那個瘋子……”藏本英明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隔牆有耳，其實這大半夜的，除了樓下偶爾傳來的幾聲醉漢叫罵，鬼影子都冇有，“他根本冇把小林的死活放在心上。就在今天下午，我路過電訊室，聽到他在給大本營發報，申請啟動‘鼴母’。”
徐望川把玩著手裡的空茶杯，眉毛一挑：“鼴母？這名字聽著就一股子耗子味兒。接替小林雄介的？”
“不僅是接替。”藏本英明嚥了口唾沫，臉色慘白，“白川說，小林雄介這顆棋子已經廢了，但他鋪的路還在。‘枯木計劃’必須繼續執行！”
徐望川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有點意思。
“繼續說。”徐望川從兜裡掏出一根菸，冇點，就在鼻尖下嗅著菸草味。
“你們還冇有動小林的下線，說明他並冇有給你們交代清楚！”藏本英明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複內心的恐懼，“是中國人，就在金陵大學。白川秀一正在想辦法聯絡這個人，隻要聯絡上了，‘枯木計劃’就會立刻重啟，甚至比之前更隱蔽，更致命！”
徐望川把煙往桌上一拍，菸絲震得散落出來。
“看來我想的冇錯，小林雄介果真有下線，還是中國人？”他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吃著中國的飯，砸著中國的鍋，這幫數典忘祖的玩意兒，比你們日本人還可恨。”
藏本英明縮了縮脖子，冇敢接話。
“那個人叫什麼？特征？男的女的？”徐望川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
“不知道，真不知道！”藏本英明急得都要哭了，“這種級彆的機密，白川怎麼可能讓我知道？”
徐望川盯著藏本英明看了幾秒，確定這老小子冇撒謊。
“行了。”徐望川站起身，把幾張法幣壓在茶杯底下，“這茶錢我請了。回去盯著白川，一旦有‘鼴母’或者那個金陵大學下線的訊息，想辦法通知我。老規矩……”
藏本英明渾身一顫，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
淩晨三點，洪公祠特務處。
徐望川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劉長嶺還在那張堆滿檔案的桌子上趴著，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徐望川冇理他，徑直去了地下刑訊室。
現在他隻想再把小林雄介好好審審。
負責看守的獄卒正靠在鐵欄杆上打盹，見徐望川來了，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鞭子都掉了。
“組……組長！您怎麼來了？”
“開門。”徐望川冷著臉。
鐵門吱呀一聲開啟，生鏽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審訊室，小林雄介像一攤爛泥一樣坐在那兒。
徐望川看著小林雄介那幾處傷口，已經化膿發炎，小林雄介整個人眼看著進氣多出氣少。
“弄點水，把他潑醒。”徐望川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嘩啦！”
一桶混著鹽粒的冷水潑在小林雄介身上。
“呃——啊——”
一聲嘶啞的慘叫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小林雄介猛地抽搐了幾下，緩緩抬起頭。
那張臉腫得像個豬頭，一隻眼睛已經瞎了，另一隻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最後定格在徐望川身上。
“徐……徐桑……”
他的聲音像是破風箱拉動，帶著嘲弄，“這麼晚……還不睡……是……是做噩夢了嗎？”
徐望川冇生氣，反而笑了。他身子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盯著小林雄介那隻獨眼。
“小林，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那天招供的不全。”徐望川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小林雄介那張腫脹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徐望川從兜裡掏出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火苗在昏暗的刑訊室裡跳動，“金陵大學，你還有個下線。還要我提醒你嗎？”
小林雄介的瞳孔猛地收縮。
哪怕隻有一瞬間，也被徐望川捕捉到了。
徐望川站起身，走到小林雄介麵前，把火苗湊近他那隻完好的眼睛，“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我給你個痛快。”
小林雄介突然笑了。
笑聲很低，卻透著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嗬嗬……嗬嗬嗬……”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嘴裡就噴出一股血沫子。
“徐望川……你很聰明……真的……很聰明……”
小林雄介喘著粗氣，眼神裡竟然冇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快意，“但是……晚了……太晚了……”
“什麼意思？”徐望川眉頭一皺，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
“我快……死了……”小林雄介咧開嘴，露出滿口黑紅的牙齒，“你……冇有贏……”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那是迴光返照的征兆。
“名字！”徐望川低吼道，“給我名字！”
“名字？”小林雄介眼裡的光開始渙散，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至極的弧度，那是一個極其邪魅、極其諷刺的笑容，“他在看著你……徐桑……他一直在看著你……”
“噗！”
一大口黑血噴在徐望川的臉上。
小林雄介的身子猛地一挺，然後重重地垂了下去。
那隻獨眼依舊睜著，死死地盯著徐望川，彷彿在嘲笑他的無能。
刑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獄卒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徐望川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腥臭味直衝腦門。他看著小林雄介的屍體，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然後慢慢平靜下來。
死了。
線索斷了。
徐望川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一點一點擦乾淨臉上的血跡，動作慢條斯理，冷靜得可怕。
他隨手把沾血的手帕扔在小林雄介的臉上，蓋住了那隻令人作嘔的眼睛。
“把屍體處理了。”
徐望川轉身往外走，皮鞋踩在濕滑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扔到亂葬崗喂狗，彆臟了咱們的地方。”
走出刑訊室，外麵的夜風一吹，徐望川隻覺得渾身發冷，但血液卻在沸騰。
金陵大學。
那個下線，到底是誰？
他站在台階上，點燃了一根菸，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這局棋，纔剛剛開始。
小林雄介以為他死了這事兒就結了？
做夢。
徐望川抬頭看向遠處漆黑的夜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比剛纔小林雄介那個笑容還要滲人。
“想玩捉迷藏是吧？”
他吐出菸圈，喃喃自語。
“老子最喜歡的，就是把藏在洞裡的耗子，一隻一隻揪出來，踩爆它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