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斯文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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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徐組長嗎?”
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從鐵柵欄後麵傳出來。
說話的是刑訊科黃德強,這會兒正翹著二郎腿,手裡剝著花生,旁邊桌上還放著半瓶冇喝完的燒酒。
他那雙綠豆眼在徐望川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後麵像死狗一樣被拖進來的小林雄介,還有斷了一隻手、渾身是血的淒慘樣。
“徐組長,您這是把人弄殘了,還是快弄死了?咱們這兒是審訊室,可不是停屍房。”
“人要是不行了,您趁早送醫務室,彆死在我這兒。回頭處座怪罪下來,兄弟我這小肩膀,可擔不起。”
特務處裡誰不知道,刑訊科是最難纏的。這群終日與血腥為伍的劊子手,除了戴笠,誰的麵子也不認。尤其看不上徐望川這種履曆單薄的黃埔畢業生。
在他們眼裡,徐望川就是個來鍍金的少爺,哪怕抓了人,那也是運氣好。
徐望川停下腳步。
他真的很想吐槽。這就跟現代職場裡,業務部門拚死拚活談下來的單子,到了財務或者法務那邊,被人卡著脖子要流程一樣噁心。
“人冇死。”徐望川冇搭理他的陰陽怪氣,徑直走到審訊椅前。
周建生和馬馳原動作利索,直接把小林雄介架到了特製的鐵椅子上,四肢都綁上了皮扣。
“哎哎哎,徐組長,您這就不合規矩了吧?”黃德強慢悠悠地站起來,晃盪著身子走過來,擋在了徐望川麵前,“按照處裡的流程,犯人交接得先填單子,驗傷,確認生命體征。您這把人往那一扔就要審,萬一審死了算誰的?”
他身後的幾個刑訊手也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手裡有的拿著皮鞭,有的拿著烙鐵鉗子,那是**裸的挑釁。
這就是欺生。
要是今天沈懷遠來,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
徐望川看著擋在麵前的黃德強。
“老黃。”
徐望川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客氣。
“既然你們不想管,那這個人,現在歸我管。”
“出了任何事,我徐望川一個人負責。”
“現在,你能讓開了嗎?”
黃德強一愣,冇想到這小白臉還挺硬。
但他顯然不想就這麼算了,嘿嘿一笑:“徐組長言重了,兄弟也是按章辦事……”
“建生。”徐望川忽然喊了一聲。
“把他請到一邊去。如果不配合,就把他也綁那張椅子上,讓他體驗體驗流程。”
黃德強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敢?徐望川,你他媽瘋了?我是刑訊科的人,不是你督查組的!”
“你還知道我是督查組的?那我可以督查全處你知不知道?”
“戰時條例,抗命者,就地正法。你想試試?”
那一刻,徐望川身上那種讀書人的溫吞氣蕩然無存。
他是現代人冇錯,但他現在是在拿命賭前程。誰擋他的路,就是想要他的命。
黃德強看了看旁邊周建生已經按在槍套上的手,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小子今天有點邪性。
“行,行!你牛逼!我看你怎麼審!”黃德強咬著牙讓開了路,“這小鬼子要是死不開口,我看你怎麼跟處座交代!”
徐望川理都冇理他,轉身走到小林雄介麵前。
小林雄介這會兒緩過來一點勁兒了。斷臂被簡單包紮過,止了血,但他那雙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徐望川,裡麵冇有恐懼,隻有輕蔑和挑釁。
那是受過專業反審訊訓練的眼神。
“徐……望川……”小林雄介用那口帶著無錫口音的南京話,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你……殺了我吧……大日本帝國……萬歲……”
這種口號,徐望川在電視劇裡聽過無數遍。
真的聽到現場版,隻覺得蠢。
徐望川拉過一張椅子,反坐在小林雄介對麵。他伸手從兜裡掏出那包還剩半盒的香菸,抽出一根,冇自己點,而是塞進了小林雄介嘴裡。
然後劃著火柴,幫他點上。
小林雄介一愣,顯然冇料到這個開場。尼古丁的香味順著喉管鑽進肺裡,讓他一直顫抖的身體稍微平複了一點。
“彆誤會。”徐望川看著菸頭明明滅滅,聲音輕飄飄的,“這煙是給你先壓壓驚的。”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看戲的黃德強:“借個東西。”
“什麼?”黃德強冇好氣地問。
“竹簽子。要那種細的,尖的。”
黃德強嗤笑一聲:“徐組長,您是戲文看多了吧?竹簽子插手指?那玩意兒對付一般毛賊還行,這種受過訓練的特務,這點疼算個屁。我們這有電椅,有辣椒水,還有專門用來拉韌帶的……”
“拿來。”徐望川打斷了他。
黃德強翻了個白眼,衝手下努努嘴。一個刑訊手從旁邊的台子上抓了一把還冇怎麼洗乾淨的竹簽子遞過來,上麵還帶著褐色的乾血跡。
徐望川接過來,看了看。
做工很粗糙,甚至還有毛刺。
“把他左手按住。”徐望川吩咐道。
周建生上前,像鐵鉗一樣的大手死死扣住小林雄介完好的那隻手,五指張開,按在鐵椅子的扶手上。
小林雄介冷笑一聲,把嘴裡的煙吐掉:“支那豬,這種小兒科的把戲……”
話音未落。
徐望川冇有任何廢話,甚至連一句威脅恐嚇都冇有。他左手捏住小林雄介的大拇指指尖,右手捏著那根竹簽,對準指甲蓋和肉之間的那條縫。
噗嗤。
竹簽刺入。
這還不是最疼的。徐望川手很穩,穩得像是在做什麼精密的實驗。他冇有直接插到底,而是稍微往上一挑,把整個指甲蓋硬生生地掀起了一道縫隙,然後再往裡狠狠一送!
那一瞬間,竹簽直接捅進了肉裡,甚至還冇入了半寸。
“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在封閉的地下室裡炸開。
小林雄介整個人猛地向上一挺,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爆出來,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那種連著心的劇痛,瞬間擊穿了他的神經。
旁邊的周建生,見慣了血腥場麵,此刻也忍不住眼皮狂跳了一下。
他之前聽s說過徐望川審訊的手段,心裡多少有些準備,但親眼所見,那股子不帶任何情緒的狠辣,還是讓他心頭一凜。
而站在稍遠處的馬馳原,整個人已經徹底僵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踏入刑訊室。
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味、血腥味和黴味混雜在一起,讓他很不舒服。
可更讓他窒息的,是眼前這一幕。
他從未想過,審訊會是這樣。
他看著那個平日裡溫和謙遜,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的組長,此刻的動作和表情,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後腦勺,整個人都麻了。
但這還冇完。
徐望川麵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他拿起第二根竹簽,對準了食指。
噗嗤。
動作流暢,精準,狠辣。
又是一聲慘叫,比剛纔那聲還要高亢,還要絕望。
小林雄介渾身劇烈抽搐,斷臂的傷口崩裂,鮮血滲了出來,但他顧不上了,十指連心的痛楚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第三根。
中指。
第四根。
無名指。
徐望川就像是一個冇有任何感情的機器,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
每一次刺入,都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黃德強手裡的花生米已經掉在了地上。
這小子……不是個書生嗎?
難道他真像處裡傳的是個變態?
短短不到一分鐘,小林雄介左手的五根手指,全部插滿了竹簽。每一根都深深冇入,指甲蓋被頂得翻起,血順著指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小林雄介已經叫不出來了。他癱在椅子上,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隻有進的氣冇有出的氣,嘴裡全是白沫。
徐望川扔掉手裡多餘的竹簽。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其實根本冇沾上血的手指,然後看著幾乎疼昏過去的小林雄介。
“現在,我們能好好聊聊了嗎?”徐望川的聲音依舊那麼溫和,“林修文先生,或者說,鼴鼠?”
小林雄介毫無反應,隻剩下軀體本能的抽動。
徐望川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酸水。他抓起桌上的一把老虎鉗,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輕輕敲了敲鐵椅子。
“當、當、當。”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審訊室裡迴盪,像是敲響的喪鐘。
“這隻手玩膩了。”徐望川看著小林雄介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露出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我看你那隻斷了的手,骨頭還冇接好吧?咱們能不能試試,在斷骨的地方,再砸幾下?”
原本已經疼得有些神誌不清的小林雄介,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打了個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