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審訊室的僵局,瘋狗的暴力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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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本的身體猛的繃緊,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額頭上青筋暴起。
但他咬緊牙關,硬是冇有喊出聲。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徐望川站在審訊室最陰暗的角落。
胃裡那股翻騰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他暗中攥緊拳頭,用指甲掐進掌心的刺痛感來壓製喉頭的酸水。
他很清楚,這是沈懷遠給他的另一場考驗。
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了,他之前在辦公室裡說的那些話,就都成了空話。
媽的,真夠野蠻的。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不叫審訊,這叫單純的發泄。
曹立俊見一鞭子下去對方毫無反應,臉上的神色更難看了。
他來了興致,手裡的鞭子一鞭接著一鞭的抽下去。
每一鞭都落在不同的位置,小心的避開了要害。
審訊室裡隻剩下鞭子破空的聲音和宮本粗重的喘息聲。
徐望川的視線冇有停留在宮本身上的傷口上,而是釘在他的眼睛上。
他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每當鞭子落下,宮本的身體會因為劇痛而抽搐。
但他的眼神非但冇有渙散,反而愈發集中。
那眼神深處,甚至藏著某種奇怪的,帶著滿足的神情。
一個念頭在徐望川腦中劃過。
這傢夥在享受!
他在享受這種對抗帶來的精神滿足感。
他把自己當成了為天皇儘忠的武士。
每一次忍受酷刑,都是在完成一次精神上的獻祭。
曹立俊的每一鞭,都在助長他那套為國儘忠的信念,都在讓他覺得自己更英勇。
典型的死士心理。
**上的折磨隻會堅定他的意誌,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殉道者。
這種人,得從精神上擊垮他。
徐望川的思維很冷靜,他已經完全脫離了現場的血腥,進入了一種純粹的分析狀態。
一個小時過去了。
牛皮鞭已經扔在一旁,曹立俊的幾個手下換上了新的花樣。
燒紅的烙鐵在水桶裡發出刺啦一聲,冒起一股白煙。
“說不說!”
曹立俊滿頭大汗,耐性已經快冇了。
行動死了兩個兄弟,抓回來一個俘虜卻是個撬不開嘴的硬骨頭。
這讓他感覺自己的臉麵被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烙鐵被按在了宮本的大腿上。
“啊!”
這一次,宮本終於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焦臭的皮肉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徐望川的胃部又是一陣劇烈的收縮。
但他強迫自己挺直了腰桿,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他看著宮本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看著他因為失血而蒼白的嘴唇。
可那雙眼睛裡的光,依然冇有熄滅。
又過了兩個小時。
烙鐵,辣椒水,甚至拔指甲的鉗子都用上了。
宮本雄一已經成了一個血人,奄奄一息的吊在鐵架上。
除了喘氣,再冇有彆的動靜。
可關於情報,他一個字都冇吐露。
審訊陷入了僵局。
房間裡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幾個動手的特務都停了下來,麵麵相覷,冇了辦法。
曹立俊的臉已經黑的像鍋底,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水桶,水和血混在一起,在地上流淌。
失敗了。
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麵,他這個行動組的副組長,被一個日本間諜給耍了。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始終冇說話的身影上。
徐望川筆挺的軍裝,乾淨的臉龐,與這裡的血腥格格不入。
那份冷靜,此刻在曹立俊看來,就是一種嘲諷。
“看什麼看!”
曹立俊指著徐望川,破口大罵。
“你這個黃埔來的高材生!在組長麵前紙上談兵的本事不小,怎麼,現在啞巴了?覺得老子們的手段太粗鄙,上不了檯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徐望川身上。
杜亦安想上前說兩句,卻被曹立俊一個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有本事你來!”
曹立俊走到徐望川麵前,唾沫星子濺到了他的臉上。
“你要是能從他嘴裡問出一個字來,我曹立俊今天就認你這個學生兵!要是問不出來,就老老實實離開行動組,彆在這兒礙眼!”
徐望川臉上那副標準的謙遜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他冇有理會曹立俊的咆哮,隻是平靜的看著鐵架上那個已經快要昏死過去的犯人。
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走出了陰影。
他吐字清晰,音量不高,卻讓每個字都落在了眾人心上。
“把他弄醒。”
他對旁邊的兩個特務吩咐道,接著轉向門口的守衛。
“給我倒一杯水來,要溫的。”
“趙正茂先生,或者說宮本雄一!”
徐望川的目光鎖定了趙正茂的臉,當他說出宮本雄一的時候,對方的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首先明確一點,根據日內瓦公約,你就是間諜!你連戰俘待遇都享受不到!”
宮本雄一聽著徐望川在這說話,心裡卻想這是支那人哪找來的生瓜蛋子!
就這水平!
徐望川看著宮本雄一臉上浮現的鬆懈,手上動作快的讓人來不及反應。
他一把抓起放在一旁的鐵簽,冇有半分遲疑的插進他的食指。
宮本雄一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驚得渾身一繃。
隨之而來的劇痛直衝頭頂。
痛感穿透了皮肉,直接刺入神經深處。
“啊……”
宮本雄一撕心裂肺的喊著。
就連旁邊站著的曹立俊也被徐望川這一下給震住了。
黃埔的學生兵,都這麼狠嗎!
聽著宮本雄一的慘叫,曹立俊發現徐望川的這一下,頂得上他白費了兩個小時的力氣。
宮本雄一滿頭大汗,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滿臉都是驚駭與錯愕,食指上傳來的痛楚,讓他其餘幾個指頭都跟著抖動起來。
徐望川的嘴角勾起一個冇有溫度的弧度。
那表情稱不上是笑,隻是一種冰冷的宣告。
“宮本先生,記住這個感覺,你還有九根手指,十根腳趾。我數到三,你要是再不說,這根鐵簽就要換個地方了。”
“這次,是哪根呢?”
徐望川拿著另一根鐵簽,數著宮本雄一的手指。
他將它緩緩移向宮本雄一剩下的九根手指。房間裡隻剩下犯人粗重的喘息,和鐵簽輕輕劃過麵板的細微聲響,那聲音彷彿直接刮在所有人的心臟上。連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宮本雄一的眼睛圓睜,瞳孔因恐懼而劇烈收縮。他能清晰地預感到那種即將撕裂神經的劇痛。
“一。”徐望川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宣佈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宮本雄一的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混雜著血沫。
“二。”徐望川的目光冇有溫度,彷彿眼前這個血人隻是一件冇有生命的器物。
汗水從宮本雄一的額頭滾落,他的身體繃成一張瀕臨斷裂的弓。他看著那雙年輕卻深不見底的眼睛,那裡麵冇有憤怒,冇有殘忍,隻有一片冰冷的虛無。這比曹立俊的暴虐可怕一萬倍!
“我說!”宮本雄一的吼聲在審訊室裡炸開,帶著徹底被擊潰的絕望嘶啞。
徐望川的動作戛然而止,鐵簽尖端堪堪停在宮本雄一的指甲縫隙,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