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借力打力,何應欽的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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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卑職敢拿腦袋擔保。”徐望川往前走了一步,他壓低的嗓音在書房裡很清晰,每個字都砸在地板上。
“十二具屍體,清一色的南部十四式手槍,還有日軍特有的烈性手雷,連內衣都是關東軍的製式貨。”
徐望川盯著何應欽,故意放慢了語速。
“何長官,您真以為土肥原費這麼大勁,調動最精銳的特工,就是為了殺我一個小小的站長?”
何應欽的眼角抽了一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長官,這是敲山震虎啊!”徐望川的聲音沉了下去,每個字都帶著寒意。
“今天上午十點,就是何梅協定的最後一次談判。土肥原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他是在殺我嗎?不!他是在打您的臉,是在測試整個軍分會的底線!他是在告訴全北平的人,大日本皇軍想在北平殺誰就殺誰,連軍分會都護不住!”
何應欽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政客最怕什麼?最怕失去權威,最怕被人看輕!
徐望川知道,是時候將刀柄送到何應欽手裡了。
“長官!如果今天軍分會把這件事按下不表,那明天土肥原就敢讓人把狙擊槍的槍口,對準居仁堂的公車!”
徐望川的話音在書房裡迴盪,帶著一點譏誚的寒意。“到那時,長官們出門,是不是都得多穿兩件防彈衣?這北平城,到底還是不是咱們國民政府的天下!”
砰!
何應欽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濺了他一手,他也渾然不覺。
被人指著鼻子罵軟弱,還要隨時提防出門吃冷槍!徐望川這番話,將他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妥協是為了自保,可現在妥協連命都保不住了!
“孃的!欺人太甚!”何應欽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臟話。
他轉頭看向門口的副官,聲色俱厲的吼道:
“把這些證據全部收好!裝進我的公文包裡!一張都不能少!”
何應欽再抬眼時,看向徐望川的目光裡滿是寒意。
“望川,這件事你受委屈了,證據我留下,你可以走了。”
“卑職告退。”徐望川冇有任何廢話,後退一步,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轉身走出書房,門在身後合上,他臉上的恭順才完全消失了。
……
南京,複興社特務處總部。
戴笠手裡捏著那幾張還冇乾的照片,照片上全是日本特務的屍體,還有幾張帶血的軍官證,上麵日文清晰可見,白世維發來的電報就攤在桌麵上。
“好!”戴笠拔高了音量,一拳砸在桌上。
“好!好!”
他連著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帶著一股壓抑了很久的狠厲。
站在一旁的陳嘯雲和沈青雲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臉上很驚訝的表情,處座有多久冇這麼暢快過了?
“處座,北平站鬨出這麼大動靜,會不會影響委座穩定華北的大局?”陳嘯雲為人求穩,試探的問了一句。
戴笠轉過頭,把手裡的電報重重的拍在桌上。
“大局?什麼叫大局?徐望川這就叫大局!”
他指著桌上的照片,手指幾乎要戳穿那些屍體的影像。“距離中日談判還有幾個小時,土肥原就敢在北平城裡搞暗殺!就在軍分會的眼皮子底下!他想乾什麼?這是騎在咱們國民政府的脖子上拉屎!”
戴笠哼了一聲,他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裡,此刻透出一種看穿了圈套的興奮。
他太清楚徐望川這小子的手段了,什麼遭到暗殺、拚死反擊,這分明是那小子自己設的局!甚至可能連日本人內部都被他算計了進去,借力打力,反手就給小鬼子扣上了一頂破壞和平的屎盆子!
但過程不重要,戴笠隻看結果。
結果就是,北平站大獲全勝,照片、屍體、證件,鐵證如山!
有了這些東西,在委座麵前,特務處就是捍衛國府尊嚴、粉碎日寇陰謀的急先鋒,這是送上門的政治炮彈!
“命令!”戴笠站直了身子,神色嚴肅。
“立刻以複興社特務處的名義,通電全國各大報社和通訊社!把日本人當街刺殺國府督察專員的恐怖行徑,給老子捅出去!話要說的狠一點!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小鬼子在北平是怎麼猖狂的!”
“是!”陳嘯雲立刻挺直腰板。
“另外!”戴笠補充道,“把這些照片洗出多份,立刻派人送去外交部和行政院!告訴那些隻知道和談的軟骨頭,日本人已經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了,誰在這個時候退讓,誰就是黨國的罪人!”
戴笠胸口起伏,不得不承認,徐望川這步棋,太絕了,硬生生把一個地方衝突,升級成了足以影響整個國民政府的外交籌碼。
……
清晨的風吹在臉上,徐望川走出居仁堂大門,司機立刻推開車門迎接。
“站長,回站裡嗎?”
“不,去協和醫院。”
轎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徐望川坐在後座上,靠著靠背閉上了眼睛。北平這盤棋算是活了,可腦海裡全是昨晚長街上的那一幕,那個女人撲過來擋在他身後,湧出的血是滾燙的,她用命下了這步棋又該怎麼算?
土肥原逼她來殺自己,她卻反手坑了土肥原,最後還為自己擋了一槍。
這女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車在醫院後門停下,徐望川剛走到走廊,馬馳原就迎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
“子彈取出來了。”馬馳原壓低聲音。“失血過多,命算是保住了,但還在昏迷中,醫生說隨時可能有感染的危險。”
徐望川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沈玉蘭,她臉色慘白,毫無平日裡名媛的樣子。
“馳原。”徐望川彆過頭,目光落在走廊儘頭的黑暗裡,語氣很冷。“她醒了立刻告訴我,就算要死,也得把她知道的說清楚再死。”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離開,他絕不會讓情感影響自己的判斷,這個女人現在是他撕開日本情報網的很好的突破口。
上午八點,北平站。
徐望川剛回到辦公室換下帶血的衣服,情報科副科長張萍就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的電報記錄。
“站長,”張萍將檔案放在辦公桌上。“監聽科發現異常。”
“說。”徐望官扣好風紀扣。
“從淩晨兩點半開始,東交民巷日本特務機關的電台頻率出現了暴增,五個小時內,他們向天津的華北駐屯軍司令部傳送了三十多份甲種密電,甚至有兩份是直接發往東京大本營的。”
“能破譯嗎?”
“不能,他們用了最高階的密碼本。但是,”張萍作為地下黨的高階特工,對情報很敏感。“從通訊頻率和時長來看非常混亂,有幾份電報甚至出現了重複傳送的失誤。”
聽到重複傳送,徐望川打斷了她,臉上浮現出一點看穿了對手的嘲弄。“這不是混亂,是恐慌,土肥原在向下級掩蓋真相,同時又急著向上級推卸責任。”
張萍認同的點了點頭。“站長,土肥原內部亂了,出現了嚴重的信任危機。”
徐望川靠在椅背上,當然亂了,自己人殺自己人,精銳小隊全軍覆冇,最後還落下了刺殺國府大員的鐵證,土肥原那個老狐狸,現在恐怕連殺了中島由美的心都有了。
借刀殺人,這招黃雀在後,算是把土肥原的骨頭都給敲碎了。
“盯死東交民巷。”徐望川下達命令。“通知所有外勤兄弟,隨時準備擴大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