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最後的晚餐,致命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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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深夜,寒氣刮在人臉上,又乾又疼。
徐望川的車停在北平站門口。他剛從宋哲元的軍部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酒氣和硝煙混合的味道。
這一晚上,他先是跟何應欽演了一出忠心下屬的戲碼,又去跟宋哲元推心置腹。能做的安排都做了,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有些疲憊。
可當他看到站在台階下的那個身影時,他瞬間清醒了,神經繃緊。
沈玉蘭!
她提著一個精緻的紅木食盒,身上穿著月白色的狐裘大衣。她在寒風裡站著,臉凍得有些發白,眼圈也紅紅的,看起來很可憐。
“望川。”她看到徐望川下車,快步迎了上來,聲音輕輕的發抖,“我聽人說你這幾天忙的腳不沾地,肯定冇好好吃飯,特意給你熬了點湯送過來。”
徐望川的腦子飛速轉了起來。這個女人這時候來,絕對有問題。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疲憊又感動的表情。
“這麼冷的天,你怎麼來了。”他走上前,很自然的接過食盒。入手一片冰涼,也不知是食盒涼,還是她的手涼。
“進來吧,外麵風大。”徐望川側身讓開路,語氣溫和。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站長辦公室裡,暖氣燒的很足。
沈玉蘭脫下大衣,露出裡麵一身緊身的黑色旗袍,把她的身材襯托的很好。她冇說話,隻是安靜的開啟食盒,把一碟碟精緻的小菜和一盅熱氣騰騰的甲魚湯擺在桌上。
那份專注的神情,看起來真像個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徐望川就坐在辦公桌後,靜靜的看著她忙碌,一言不發。他注意到,沈玉蘭的指甲剪的很短,修剪的整整齊齊。
他記得很清楚。兩天前兩人糾纏時,她還塗著鮮紅蔻丹的長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了幾道抓痕。
為了方便拔槍嗎?徐望川心裡冷笑。
“嚐嚐吧,我親手燉的,小火慢熬了三個鐘頭。”沈玉蘭盛了一碗湯,推到徐望川麵前,眼裡的期待和關切,演的非常像。
“好。”徐望川端起碗,冇有猶豫,喝了一口。
湯很鮮,也很暖。可惜,這頓飯吃的可不安心。
“你是不是快走了。”沈玉蘭坐在他對麵,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聲音很低。
“嗯。”徐望川應了一聲。
“那你……”沈玉蘭停下筷子,抬起頭,眼睛裡有不捨,也有種下定決心的感覺,“你會忘了我嗎?”
徐望川心裡冷笑,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他麵上卻恰到好的停下動作。他放下筷子,伸手過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很涼,還在輕輕抖動。
“傻瓜。”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怎麼會忘。等我在南京安頓好了,就想辦法把你調過去,到時候,咱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這番話,他自己聽了都覺得噁心。
可沈玉蘭聽了,眼圈卻一下子紅了。她用力回握住徐望川的手,指骨的輪廓都清晰可見。
飯菜很香,但氣氛裡卻全是殺氣。兩人都在演戲,等著對方露出破綻。
突然,沈玉蘭端起那盅甲魚湯。“湯快涼了,我再給你盛一碗。”
她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徐望川身邊。就在她俯身盛湯的時候,手腕一抖。
嘩啦一聲!
整碗滾燙的湯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徐望川胸前的軍裝上。
“哎呀!”沈玉蘭驚呼一聲,臉上全是慌張的表情,“對不起望川,我不是故意的,你有冇有燙到?”
她急忙放下湯碗,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就要去給徐望川擦拭。機會來了。這個距離,隻要她的手往下移動幾寸,就能碰到他腰間的那把勃朗寧。
她的手悄悄的伸了過去,帶著殺意。
就在她的指尖將要觸到冰冷的槍柄時,徐望川卻側身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快,但看起來又很自然。
他避開了她的手,笑著說。“冇事,小問題,我自己來就好。你可千萬彆燙著手了。”
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句話,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沈玉蘭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
失敗了。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在防備著她!
沈玉蘭胸口起伏了一下。她立刻收回手,臉上又很快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她捂著胸口,身體輕輕晃了晃。“望川,我……我突然有點頭暈,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徐望川扶了她一下,很關心的說。“那你趕緊回去休息,我送你下樓。”
“好。”沈玉蘭順勢靠在他懷裡,看起來很柔弱。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給了徐望川一個用力的擁抱。
“答應我,到了南京,一定要給我寫信。”她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在發抖。
“一定。”徐望川抱著她,能感覺到她身體繃緊,觸手冰涼。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沈玉蘭抱著他的手,飛快的朝著窗戶方向比了一個手勢。同時,徐望川感到她在他後肩極輕的拍了拍。這個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他。
隨後,她鬆開他,頭也不回的快步下了樓。
徐望川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她的車消失在夜色裡。他臉上的溫柔表情全都不見了,隻剩下冰冷的殺氣。
他心裡很清楚,這次沈玉蘭的到來,是釋放了一個攤牌的訊號,對自己的殺局也許在這一刻就開始了。
他轉身回到辦公室,直接拿起了電話,打通了督察室的電話。
“老九,帶上所有川軍的弟兄,把沈玉蘭給我盯死了!”
“是!”
宮九毫不猶豫地回答,這是他們之間長久以來的默契。
掛了電話,徐望川把上衣隨手一扔,躺在了沙發上。
今天沈玉蘭來,刺殺隻是第一步,她就這麼走了,後手是什麼?
徐望川揉了揉太陽穴,不經意間瞟了一眼那件脫下來的衣服,一個微弱的熒光點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他猛地坐起來,抓過軍裝。手指在那個熒光點上輕輕一抹,湊到月光下,指尖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是磷粉,追蹤用的!
這女人,夠狠!一計不成,立刻就上了第二道保險!
徐望川立刻衝向督察室,一把推開門,隻見宮九正坐在沙發上擦拭著他的短刀。
“望川,怎麼了?”宮九見他神色凝重,立刻站了起來。
徐望川將沾著磷粉的手指伸到他麵前。
“沈玉蘭留下的。”徐望川言簡意賅地解釋了剛纔發生的一切和自己的推斷。
宮九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老九,準備乾活。”徐望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今晚的北平,彆讓咱們的客人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