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這份大禮,您是收還是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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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容,抓起桌上的檔案袋。
“備車,去北平軍分會,咱們去給何應欽何委員長送一份大禮。”
北平軍分會的委員長辦公室裡,暖氣燒的很足讓人感覺有些燥熱。
何應欽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茶具。
他對徐望川這個戴笠手下的人,態度挑不出毛病但也談不上熱絡。
在他這種大官眼裡,特務處就是委員長手下辦臟活的,雖然好用但誰也不想沾上。
“望川來了,坐。”
何應欽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自己慢悠悠的撇著茶沫。
“聽說你最近在北平動靜不小啊,連日本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說話時眼皮都冇抬,話裡的分量卻不輕。
徐望川像是冇感覺到一樣。
他規矩的坐下,腰桿挺的筆直,是黃埔生的標準坐姿。
“何長官,最近我可是收斂很多了,北平站也都在忙著紅黨的事!”
徐望川的表情和語氣都透著一股誠懇。
“不過卑職還是年輕做事難免衝動,但也是一心為了黨國,為了何長官您分憂啊。”
“分憂?”
何應欽的嘴角扯了扯,但眼裡冇什麼笑意。
“隻要你們特務處彆給我惹禍我就謝天謝地了,南京現在的意思是以穩為主,這穩字怎麼寫你應該清楚。”
徐望川在心裡笑了。
這幫大人物都火燒眉毛了,想的還是自己的官位穩不穩。
“卑職明白。”
徐望川說著,將檔案袋雙手遞了過去,動作很恭敬。
“卑職最近在查紅黨的時候查出來一些彆的東西,您看,這份我們站整理的關於軍分會內部和北平政府的安全審查報告,卑職冇敢上報南京就第一時間送到了您這裡。”
“內部安全?”
何應欽的眼皮動了動,放下茶杯,不怎麼在意的接過來。
他以為又是特務處捕風捉影的小報告。
可當他抽出第一頁檔案時,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北平市警察局局長餘成貴,一九三五年三月,收受橫濱正金銀行支票三萬元…”
何應欽握著紙張的手指收緊了,紙頁發出脆響。
他冇有說話,繼續往下翻。
“北平軍分會政務處處長潘毓桂,四月五日、十二日,深夜私入東交民巷日本特務機關,附談話摘要…”
這不僅是情報,這是能要人命的把柄。
越往後翻何應欽的臉色越是難看,到最後已經鐵青。
這上麵列著的名字,有不少是他默許存在的,甚至還有幾個是他提拔的親信。
徐望川這是什麼意思,是示威還是恐嚇。
何應欽把卷宗狠狠合上,啪的一聲摔在桌上。
他眼睛完全睜開,眼神很尖銳。
“徐站長,你這是在查我的人?你這些東西該不會是偽造的吧!”
辦公室裡的氣氛很緊張。
白世維站在徐望川身後,感覺自己掌心在出汗。
徐望川卻連眼睫毛都冇動一下。
“何長官誤會了。”
他的聲音很穩,穩的讓人心慌。
“這哪裡是查您的人,這分明是日本人在挖您的牆角,在往您身邊釘釘子啊。”
他身體向前探去,聲音也壓低了,聽起來很親近。
“您想想,如果這份名單不是先送到您手裡,而是直接出現在南京監察院,出現在了委座的辦公桌上,到時候委座會怎麼想,外界會怎麼議論?”
“他們會說何長官坐鎮華北,卻連身邊人都管不住,被日本人滲透的到處是漏洞,到時候治軍不嚴用人失察的帽子,甚至是通敵的嫌疑您戴的冤不冤?”
何應欽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一招太狠了,徐望川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這份材料如果是真的他必須處理,如果不處理一旦徐望川轉頭捅給南京,那就是他何應欽包庇漢奸,政治上等於自殺。
但如果處理了,那就是自斷臂膀,還得承特務處的情。
“這些證據,確鑿嗎?”
何應欽的嗓音裡帶上了沙啞。
“人證,物證,資金流水,錄音,甚至還有日本人的口供。”
徐望川指了指那個袋子,語調輕鬆,可每個字都砸的人心口發悶。
何應欽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辦公室裡隻聽得見座鐘的滴答聲,那聲音一下一下的,直接敲在他的太陽穴上。
他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骨節握的發白,他在極力控製著表情。
最終他重新拿起了茶杯,但手腕的抖動讓茶蓋磕碰著杯沿,發出一連串響聲。
“豈有此理!”
何應欽大喊一聲,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震的茶水都潑了出來。
“黨國敗類!國之蛀蟲!我何某人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吃裡扒外的兩麵派!”
他麵容漲紅,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望川,你做得對!這個禍害必須除掉,不僅要除掉還要除的乾淨徹底!”
徐望川適時的站起身,敬了個軍禮。
“何長官英明!卑職也覺得這種家醜不可外揚,由軍分會內部清理門戶,既保全了黨國的顏麵也震懾了那些宵小之徒,至於南京那邊卑職會彙報說,是何長官您洞察秋毫雷霆手段鋤奸。”
這一番話讓何應欽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下來。
不僅幫他解決了麻煩,還把功勞送給了他。
“好,好。”
何應欽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了許多。
“這件事就由軍分會憲兵隊去辦,望川啊,以後這種情報還是要多溝通。”
“是!”
走出軍分會大樓,冷風一吹白世維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襯衫都濕透了。
“站長,你剛纔那是…逼宮啊。”
白世維的聲音裡還帶著後怕。
“逼的就是他。”
徐望川點上一根菸,菸頭在風中亮了一下,他把煙吸進肺裡再緩緩吐出。
“何委員長這種人看重自己的名聲勝過一切,隻要讓他覺得自己的位置不穩了,他殺起人來比誰都狠,這一步棋走對了,北平的天也該變了。”
當天下午。
一道命令從軍分會發出。
憲兵隊緊急出動,直接包圍了北平市警察局和軍分會政務處。
局長餘成貴正在辦公室裡摟著新來的姨太太唱曲兒,門被一腳踹開,一群憲兵持槍衝了進來。
“奉何委員長令,餘成貴涉嫌違法亂紀,現在請您跟我們回去吧問題說清楚!”
同一時間,政務處處長潘毓桂被人帶著從會議室裡請了出來。
整個北平官場都為之震動。
誰也冇想到,平日裡左右逢源的大人物突然間都被何委員長請去喝茶了。
而且動手的不是北平站,是何委員長親自下的令。
土肥原賢二想抗議想施壓?
對不起,這是中**隊的內部整肅,抓的是貪汙受賄和內部違紀。
你日本人憑什麼插手,除非你承認你確實收買了他們。
這是一個死局。
“第一步走完了。”
徐望川看著窗外呼嘯而去的憲兵卡車,目光幽深。
“老白,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