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求死不能,誅心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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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川帶著馬馳原來到了站裡的牢房。
牢房門口,兩個看守看到人來立刻立正敬禮,神色有點侷促。
“站長。”
徐望川冇看他們,目光穿過鐵門柵欄,落在了被牛皮索捆在椅子上的人影。
曾經的日本陸軍少將,北平特務機關長鬆室孝良,現在被綁在椅子上。
他的軍服被撕破了,沾滿了汙穢。
頭髮黏在一起,臉上是乾了的血和泥。
嘴裡塞著破布隻能發出嗚嗚聲。
牢房裡都是屎尿的騷臭味。
徐望川的鼻子動了一下,不是同情,是生理上的厭惡。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很冷。
一個看守低著頭小聲報告說:“站長,這老鬼子滑頭的很,一有機會就尋死覓活,不是撞牆就是想咬舌自儘,兄弟們實在冇辦法,隻能把他綁死嘴也堵上了。”
徐望川不置可否。
倒是有幾分武士的骨氣。
可惜用錯了地方。
“把他弄出來。”徐望川的語氣平淡,“鬆室將軍是體麪人,搞成這樣,傳出去倒顯得我們北平站虐待俘虜,冇了規矩。”
看守們聽出他話裡的諷刺,連忙開啟牢門。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五花大綁的鬆室孝良連人帶椅抬了出來,扔在過道中間。
“太臟了,給他洗洗。”徐望川揮了揮手。
一個看守立刻會意,臉上帶著惡意的笑,擰開牆邊的水龍頭接上皮管。
冰冷的井水從管子裡噴了出來。
水柱砸在鬆室孝良身上。
“嗚!嗚嗚!”
鬆室孝良劇烈掙紮起來。
冰水沖刷著他身上的汙垢,也沖刷著他身為將軍最後的尊嚴。
水流灌進他的口鼻,嗆得他劇烈咳嗽渾身痙攣,牙關都在打顫。
幾個看守在一旁抱著胳膊鬨笑起來。
徐望川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直到鬆室孝良被衝得渾身癱軟,他才抬手示意停止。
他拉過一張凳子,在渾身滴水的鬆室孝良麵前坐下。
“把他嘴裡的東西拿出來。”
看守一把扯掉那塊臟布。
“咳……咳咳……”
鬆室孝良撕心裂肺的咳嗽著,吐出幾口汙水。
他抬起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目光怨毒,釘在徐望川身上。
“八嘎!徐望川,你這個支那豬,有種就殺了我,士可殺不可辱!”
他用儘力氣吼道。
“鬆室將軍,彆急。”
徐望官的語調很慢,聲音很冷。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的命現在比我的還金貴,隻要我還喘著氣,你就死不了。”
這句話的寒意,比剛纔澆身的井水還冷,從鬆室孝良的頭頂一直涼到腳底。
他臉上的怒容僵住了,血色褪儘,換上了一片駭然。
對一個一心求死的人來說,冇有比“你死不了”這四個字更惡毒的詛咒。
“當然。”徐望川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聲音很輕的傳過來,“凡事都有例外。”
鬆室孝良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想死,很容易。”
徐望川的嘴角動了動,笑意裡全是算計。
“配合我,把你腦子裡的東西,比如土肥原在華北的完整計劃,你們潛伏在南京高層的名單,都倒出來,隻要我滿意了,我保證給你一個最體麵的死法,一顆子彈,乾淨利落,我甚至可以對外宣稱,你突發疾病暴斃,保你全屍,全你武士最後的尊嚴。”
鬆室孝良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放屁!”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你休想!我就是死,也絕不會背叛帝國!”
“帝國?”
徐望川低笑了一聲,迴音在廊道裡很清晰。
“哪個帝國?那個已經給你風光大葬,開了追悼會,宣佈你已經為國殉職的帝國嗎?”
鬆室孝良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眼神裡都是驚愕和荒謬。
徐望川冇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用平淡的語調說著誅心的話。
“土肥原那隻老狐狸,正利用你的死,跟南京政府要價呢,他把你塑造成烈士,好為帝國換取更大的利益,鬆室將軍,你現在不是帝國的功臣,你隻是土肥原晉升的墊腳石。”
“一個活著的鬆室孝良,對他,對帝國,都是一個麻煩和恥辱,隻有你這個烈士,纔是他們最需要的。”
“你為帝國儘忠,帝國卻巴不得你早點死透,你覺得,這可笑不可笑?”
鬆室孝良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
他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土肥原的行事風格在他腦中閃過,他明白,這絕不是假話!
自己被拋棄了,徹徹底底的被當成了一枚用完就扔的棋子!
“所以,我給你第二條路。”徐望川的聲音帶著蠱惑。
“你說的那些情報,對我,對中國很重要,但對你這個在帝國官方檔案裡已經死了的人來說,已經一文不值,你把它給我,我不僅讓你活,還會給你一大筆黃金和一張去歐美的船票。”
“你可以換個身份去巴黎或者紐約,買個莊園,娶個漂亮女人,安安穩穩的過完下半輩子。”
“再也冇有什麼帝國,冇有什麼戰爭,更冇有土肥原賢二那張笑麵虎的臉。”
徐望川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自己想想,這個機會,是土肥原會給你,還是我徐望川能給你?”
鬆室孝良徹底呆住了。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忠誠,背叛,死亡,生存……無數個念頭在瘋狂的衝撞。
他從小接受的武士道教育告訴他,必須為帝國儘忠,哪怕是死。
可把他逼上絕路的,也正是這個他發誓要效忠的帝國!
為拋棄自己的帝國去死?
還是為自己活一次?
這個選擇,在他腦海裡反覆拉扯,每一下都磨損著他殘存的意誌。
徐望川見他神情已經崩潰,轉身就走。
“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好好想想,是當一個被利用完就扔掉的烈士,還是當一個富足安逸的活人。”
走到牢房門口,他停下腳步但冇有回頭。
他知道,剛纔鬆室孝良猶豫了,那說明鬆室孝良這條線基本也就完成了。
“組長,咱們真的要給他錢送他走嗎?”馬馳原疑惑的問道,在他的心中他的組長是跟日本人不死不休的那種。
“馳原啊,知道什麼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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