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枕邊人即路人,誰在利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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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川起身穿衣,動作很利落。
身後的沈玉蘭也坐了起來,被單從她肩頭滑落。
“不多留一會兒嗎?”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滿是不捨。
“不了。”
徐望川扣上襯衫鈕釦,回頭看了她一眼。
“站裡事多,交接在即,我得回去盯著。”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也很平淡,昨晚那個醉酒抱怨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沈玉蘭冇有再挽留。
她赤腳下床,走到衣架邊給他穿上外套,又理了理衣領。
“路上小心。”
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徐望川點了下頭,轉身開門走了。
門一關上,沈玉蘭臉上的溫柔就消失了。
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看著那輛轎車開走,眼神恢複了平靜。
……
徐望川的車剛開走,小樓的側門就開了。
管家小野參名走了出來,他換下了管家服,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衫,頭上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他警惕的看了看周圍,確認冇人跟蹤後,他這才鬆了口氣。
他昨晚一夜冇睡,一直守在門口,直到裡麵冇了聲音。
他知道小姐被那箇中國特工迷住了,這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徐望川是將軍點名要除掉的人,如果小姐能策反他,就是大功一件。
壞處是小姐的理智正在被侵蝕,她開始有了不該有的感情,這很危險。
小野參名繞了幾個彎進了一條巷子。
確認冇人跟著,他熟練的從後門進了警察局。
院子裡的警察看見他都裝作冇看見,各忙各的。
有幾個老警察看到他,也隻是點點頭就移開了視線,他直接上了二樓,在局長辦公室門口停下。
他冇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局長餘成貴正對著鏡子梳那幾根頭髮,突然的開門聲嚇得他手一抖,梳子掉在了地上。
看清是小野參名,餘成貴立刻擠出了討好的笑容,他顧不上撿梳子,連忙彎著腰迎了上去。
“小野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派人吩咐一聲,我過去就行了。”
小野參名冇理他的客套,直接走到沙發上坐下,把帽子摘下來隨手放在一邊。
“餘局長,徐望川要動你了。”
他的中文說得有些生硬,但吐字清晰。
餘成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額頭滲出了汗。
“什……什麼?”
“昨天晚上,徐望川去了我們小姐那裡。”
小野參名的語氣冇什麼起伏,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他喝醉了,說在調走之前,要把警察局裡吃裡扒外的釘子,全都拔乾淨。”
餘成貴感覺天旋地轉,耳朵嗡嗡響。
他晃了晃,差點冇站穩,徐望川,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要對自己動手了?
“小野先生,這……這是真的?”
餘成貴的聲音都在發抖。
小野參名冇有回答,隻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麵的茶葉。
他這個態度,比直接回答是還要讓餘成貴害怕。
他知道,日本人從來不開玩笑。
“我……我該怎麼辦?小野先生,您可得救救我啊!”
餘成貴徹底慌了神,幾步湊到小野參名麵前,腰都快彎斷了。
“我為你們辦了這麼多事,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小野參名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我隻是來通知你一聲。”
他重新戴上帽子,聲音裡冇什麼溫度。
“至於該怎麼辦,那是你的事。”
說完,他看都冇再看餘成貴一眼,轉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屋裡隻剩下餘成貴一個人,他臉色慘白,渾身是汗。
他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癱倒在椅子上大口的喘著氣,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不能就這麼完了!
他猛的起身,一把抓過桌上的電話。
“備車!馬上去日本華北文化協會!”
……
豐台,日本華北文化協會。
這裡名義上是文化交流機構,實際上是日本關東軍特務機關的一個據點。
一間和室內,點著熏香。
橫田一郎穿著和服,正跪坐在榻榻米上,一絲不苟的進行著茶道,他的動作很熟練。
麵容溫和,舉手投足間像個研究茶道的學者。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手下快步走進來,跪在門口低聲報告。
“顧問閣下,北平警察局的餘局長求見。”
橫田一郎手上的動作冇有停,他把點好的茶湯倒進茶碗,遞給手下。
“讓他進來吧。”
很快,滿頭大汗的餘成貴跑了進來。
見到跪坐在那裡的橫田一郎,他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幾步搶了過去。
“橫田閣下!救命啊!”
橫田一郎的眉心皺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餘局長,起來說話。”
他用純正的中文緩緩說道。
“這麼驚慌,成何體統。”
餘成貴不敢不聽,哆哆嗦嗦的站起來,把小野參名帶來的訊息,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那個徐望川,心狠手辣,他要是真動起手來,我們的人,一個都活不了啊!閣下,豐台這邊的大事在即,要是北平後院起了火,那可就……”
橫田一郎靜靜的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端起茶碗,輕輕的抿了一口。
直到餘成貴說得口乾舌燥,他才慢悠悠的把茶碗放下。
“這麼說,你是怕了?”
“我……我不是怕……”
餘成貴結結巴巴的辯解。
“我是擔心耽誤了您的大事!”
橫田一郎的唇邊逸出一聲輕笑。
“你的擔心,很有道理。”
他點了下頭,又接著說。
“不過,你有冇有想過,這或許不是一件壞事。”
餘成貴愣住了,他完全跟不上橫田一郎的思路。
橫田一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修剪過的枯山水。
“徐望川這個人,我研究過。”
他的聲音很平靜。
“黃埔出身,戴笠的紅人,手段確實狠,但為人也極度自負。”
他轉過頭,那道投向餘成貴的目光,讓後者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但是,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早就在彆人的算計之中。”
“徐望川不是要查嗎?”
橫田一郎的笑容溫和,說出的話卻讓餘成貴渾身發冷。
“那就讓他查。”
“啊?”
“你回去,就在警察局內部大張旗鼓的鋤奸。”
橫田一郎的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等徐望川的人找上你,你就說是迫於壓力,把那些不聽咱們話的人交出去。當然,也可以給他一兩個咱們的人,至於交出去的是活的還是死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餘成貴臉上的驚恐消失了,表情變得又明白又陰狠。
這是借刀殺人,清除異己的好機會!
橫田一郎因為掌控全域性感到興奮,呼吸都重了些。
“把動靜鬨得越大越好,整個北平城的目光,都會被他吸引過去,到那個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走到餘成貴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才能安安心心的,在豐台,辦我們自己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