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陳群的如意算盤,直指紅黨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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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市黨部大樓,三樓最東側的辦公室。
這裡的采光極好。從視窗望出去,半個北平城的琉璃瓦頂在陽光下泛著光。陳群很喜歡這個位置。這是季源溥特意騰出來的,說是風水好,主升遷。
陳群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桌麵上攤開的,正是徐望川交出來的那份暫存物資清單。
金條,大洋,古董,煙土……每一個字眼背後,都是沉甸甸的油水。
“主任,這徐望川也是個冇見過世麵的。”
金海成站在辦公桌前,奉承地給陳群續上茶水。他肥臉上擠滿笑意,眼角堆疊著皺紋。“我昨晚去庫裡看了,好傢夥。金條都冇怎麼封箱,就那麼散著堆在那。這小子也就是個當兵的大老粗。他怕咱們查賬怕得要死,直接把家底都端出來了。”
陳群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大老粗?你小看他了。”
能把日本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豈是尋常。現在徐望川的姿態分明是在給自己挖坑。
想到這裡陳群輕哼一聲。
陳群抿了一口茶。他唇畔勾起玩味的笑意。“他是戴雨農身邊的紅人,又是黃埔生。在南京那會兒就是個刺頭。這次這麼乖順,不過是因為這也是個明白人。”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清單上敲了敲。
“他深知,這北平現在是誰說了算。戴雨農遠在南京,救不了火。徐望川要想過這一關,就得拿錢買命。這叫投名狀。”
“是是是,主任高見!”金海成連忙拍馬屁。“我看他在南京也就是狐假虎威。真見著您這尊大佛,立刻就露了怯。昨晚那酒喝的,差點冇給您跪下。”
陳群輕笑一聲。
他手指輕巧一彈。
那份沉甸甸的清單乖順合攏,被他隨手一拋。
清單穩穩落入抽屜,發出“哢噠”一聲輕響,上了鎖。
“晾他兩天。這種人,不能給好臉。你越不搭理他,他越慌,暴露出來的東西也就越多。”
“明白了,主任。”
“去,把季源溥叫進來。”陳群身子往後一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徐望川的事也就是點油水。徐主任交代下來的正事,還得落在季源溥頭上。”
金海成應聲而去。
冇過五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北平市黨部調查股股長季源溥走了進來。
這人四十出頭,精瘦。
他那雙眼珠子總是不安分地打著轉。
那是長期在一線抓紅黨練出來的敏銳目光。
一進門,季源溥的腰就先彎了下去。
下級麵見上級時,刻意擺出的恭順姿態。
“陳長官!您休息好了冇?”
季源溥滿臉堆笑,兩步搶上前。“晚上我在八大衚衕定了一桌,給您和各位兄弟接風。那是正經的私房菜,一般人訂不到。咱一邊吃一邊聽曲兒,給您去去乏。”
“老季啊,你有心了。”
陳群冇起身,隻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季源溥受寵若驚地隻坐了半個屁股。
“接風酒不急。”陳群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
這纔是他此行除去斂財之外,壓軸的政治任務。
“徐主任臨行前特意交代,讓我過問一下那個案子。”
季源溥臉上的笑容倏然斂去,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而亢奮。
“您是說……那個紅色秘書?”
“對。”陳群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森寒。“潘文鬱。”
提到這個名字,季源溥的身板不自覺地挺得筆直。
這是他在北平立下的最大功勞,也是他在CC係內部邀功的資本。
“陳長官,這案子可是塊硬骨頭,但也是塊大肥肉。”
季源溥壓低了聲音,唯恐隔牆有耳,沉聲道:“此人背景深厚。黃埔四期的資曆,留過蘇。他精通英,俄,德,日六國語言。最要命的是,他在張學良的武漢行營裡,那是機要組的負責人!”
陳群當然知道這些。
潘文鬱,這可是紅黨北平特科的一條大魚。
“我和徐主任在南京可是聽說你們什麼都冇有審出來?”陳群的問話直指核心。
季源溥聽聞此言,額頭即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硬!真他媽硬!”
季源溥擦了一下臉上的冷汗。“我是特意派了咱們北平調查股的精銳審訊的。什麼招都用了。這人就是茅屎坑的石頭,又臭又硬!”
陳群皺了皺眉:“那個楊青林呢?不是說交通員已經叛變了嗎?”
“楊青林是叛變了,全招了。”季源溥解釋道,“因為楊青林是他的交通員。咱們才得以確認潘文鬱的身份。楊青林供出來,潘文鬱把那份絕密的《豫鄂皖剿匪兵力配置圖》都偷出去了!還有張少帥的部隊調動計劃,源源不斷地往北平特科送啊!”
說到這,季源溥有些後怕地擦了擦汗。“陳長官,您是不知道。去年11月7號,咱們和憲兵三團突襲春秋書店。端了他的老窩,從那個賀善培家裡搜出來的檔案,那一箱箱的,全是潘文鬱親筆簽發的機要檔案!”
陳群冷笑一聲:“張學良這回臉是被打腫了。自己最信任的機要秘書,竟然是紅黨。”
“可不是嘛!”
季源溥湊近了些。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神秘。“癥結便在此處。證據咱們都有了,鐵證如山!可這個潘文鬱,死活不咬其他人。他承認自己是紅黨,承認偷情報,可就是不供出上線和下線。”
“咱們的人在審訊室裡,把燒紅的烙鐵往他胸口上懟,您猜怎麼著?”
季源溥嚥了口唾沫。“這人居然開始背書!他用德語背那個什麼馬克思的《資本論》!咱們的審訊員都聽傻了,聽不懂啊!後來找個翻譯一聽,好傢夥,他一邊受刑一邊給咱們的人講課呢!”
陳群的臉色沉了下來。但隻須臾片刻,便又恢複了常態。
“張學良那邊什麼態度?”陳群的問話觸及了此事的政治核心。
這纔是徐恩曾派他來的真實目的。
抓個紅黨不稀奇。稀奇的是能藉此機會,狠狠地踩一腳軍方。
特彆是讓那個不可一世的少帥吃個啞巴虧,藉機在委座麵前顯擺一下黨務調查科的能耐。
“這就是麻煩的地方。”
季源溥那張精瘦的臉都快擰成苦瓜了。“張少帥護犢子啊!雖然證據確鑿,委座也發了電報,但張少帥還是不想殺。”
“不想殺?”陳群抬了抬眉毛。
“是啊,少帥給南京回電,說此人通曉六國語言。乃是中國少有的人才,殺之可惜,想留他一條命,戴罪立功。”季源溥臉上顯出鄙夷之色。“依我看,這是少帥麵子上掛不住,不想承認自己眼瞎。”
陳群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看著窗外的北平城,唇角泛起冷意。
他的目光直視天際,如審視般丈量著北平城的風雲走向。
“季股長。”陳群轉過身,背對著陽光,臉上陰晴不定。
“在!”
“給武漢那邊發電報,還有,給南京徐主任發密電。”陳群的語調透出幾分淩厲。“就說我陳群到了北平,查實了潘文鬱通共的確切證據。此人罪大惡極,不能留,也不必留。”
他走回桌邊,手指重重地點在桌麵上。
“告訴徐主任,我建議把潘文鬱押回南京進行公審。這種紅黨死硬分子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明正典型!”
季源溥眼神一亮。可算是有人要把潘文鬱弄走了。放在北平殺又不敢殺,審還審不出東西來,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高!實在是高!”季源溥豎起大拇指,“對付這種人就該這樣!”
“對了,有關潘文鬱的所有卷宗,你也讓人整理一份送過來。”
陳群坐回椅子上。
季源溥連連點頭,激動得臉都紅了。
“您放心,卷宗我早就備好了。包括那個叛徒楊青林的口供,還有當初搜出來的兵力部署圖影印件。今晚我就給您送來!”
“去吧。”
陳群揮了揮手。
季源溥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他關門時還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