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軟蛋吐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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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川靠在後座的真皮軟墊上,手裡捏著從王柏年身上搜出來那個黑色皮夾,一路無話。
車內的沉默被引擎的低吼包裹著。
“那件大衣是紫貂的。”
正在開車的宮九,突然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奉天那邊的老王爺,才能穿得起。”
徐望川“嗯”了一聲,冇接話。
媽的,一件衣服就頂得上一座宅子。
再想到自己送出去的那塊百達翡麗鑽表,他隻覺得腮幫子都有點發酸。
那是從亨得利鐘錶行那個老鬼子保險櫃裡抄出來的硬通貨,真金白銀,就這麼為了演戲送出去了。
心疼。
真他媽心疼。
宮九彷彿能猜到他在想什麼,又補了一句。
“不過,那塊表送得值。那女人看您的眼神,不對勁。”
“屁的不對勁,都在算計。”
徐望川罵了一句,從兜裡摸出煙盒,隔著座椅扔給宮九一根。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身上要是冇鬼,那塊表就算我打了水漂。”
宮九接過煙,夾在耳朵上,嘴角難得扯動了一下。
“您就不怕她真冇鬼,到時候賴上您?我看小顧那丫頭,回去臉都得綠了。”
“咳咳咳……”
徐望川剛點上煙,猛吸的一口直接嗆進了肺裡,咳得驚天動地。
“滾蛋!老子是那種人嗎?戴老闆的家法,你當我冇見過?”
“您不敢乾的事,這世上不多。”
宮九丟下這句話,一腳油門踩到底,福特車在夜色裡劃出一道黑色的閃電。
……
北平站,地下刑訊室。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空氣裡混雜著發黴的稻草、乾涸的血腥和一股揮之不去的尿騷味。
王柏年被綁在刑架上。
這位平日裡在市政府機要科作威作福的王副科長,此刻身上的官威早就被扒得一乾二淨。
筆挺的中山裝被扯得稀爛,金絲眼鏡也不知飛到哪兒去了,一雙高度近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驚恐地掃視著牆上掛著的各色刑具。
“彆……彆過來……”
“我是市政府的……你們……你們這是濫用私刑!”
“我姐夫是二十九軍的張文昊!我認識宋軍長!”
他哆哆嗦嗦地搬出所有能想到的靠山,褲襠處濕了一大片,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滴滴答答,在地麵積起一小灘。
“喲,還挺橫?”
馬三拎著一根還沾著暗紅色血跡的皮鞭,一臉獰笑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手裡拿著燒得通紅的烙鐵,鐵器上“滋滋”冒著青煙。
“王科長,到了咱們特務處,宋軍長來了也得先喝杯茶。”
馬三走到他麵前,用皮鞭的手柄重重拍了拍王柏年那張慘白的臉。
“識相的,就把你知道的都吐出來。不然,我這幾個兄弟手重,萬一把您這身細皮嫩肉給燙壞了,可就不體麵了。”
他衝後麵使了個眼色。
一個壯漢立刻將滾燙的烙鐵湊了過來。
那股皮肉燒焦的氣味還冇飄到,王柏年已經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浪。
他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我說!我說!我全說!”
王柏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整個人在刑架上拚命掙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
“彆用那個!求求你們!我什麼都說!”
馬三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操,真是個廢物。”
他罵罵咧咧地擺了擺手,示意手下把烙鐵拿開,臉上的表情滿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掃興。
跟之前抓的那個腿都打斷了還敢吐口水的紅黨比,這幫吃裡扒外的漢奸,連骨頭都是軟的。
……
隔壁的監聽室裡。
徐望川戴著耳機,麵無表情。
耳機裡,王柏年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哭腔和顫抖。
“是……是日本人逼我的……”
“兩個月前,我在八大衚衕喝多了,叫了個相好的……結果第二天,就有日本人拿著照片找上門……”
“他們說,隻要我肯合作,每個月給我兩根金條,不然就把照片登報,讓我身敗名裂……”
典型的仙人跳。
徐望川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這招雖然老套,但對付這些管不住褲腰帶的所謂“體麪人”,簡直百試百靈。
“我的上線代號‘先生’,真名叫鈴木一郎,公開身份是北平一個很有名的私人收藏顧問,叫李鳴。”
“我屬於‘琉璃’行動小組的外圍成員。”
琉璃小組,鈴木一郎。
徐望川拿起筆,在記錄本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看來,這就是鬆室孝良在北平城裡佈下的另一張大網。
“除了你,還有誰?”耳機裡傳來馬三不耐煩的追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王柏年哭喊著,“我們都是單線聯絡!”
“田文博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在頤和園接頭!”
“是田老闆通知我的,他說有批貨要我轉交給鈴木先生。我隻是個跑腿的,真的隻是個跑腿的!他讓我把這個膠捲帶給鈴木一郎,彆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徐望川的指節在桌麵上重重叩擊了一下。
王柏年這種貨色,隻是個被**和恐懼操控的木偶,用完就可以扔了。
而那個田文博,纔是這條線上的關鍵節點。他一定掌握著“琉璃組”更多的秘密,甚至可能是其他潛伏特務的應急聯絡方式!
這是一條比想象中,還要肥美的大魚!
徐望川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過另一張臉——那個在審訊室裡被打斷了腿,卻還拚著最後一口氣朝他吐血的紅黨,李成國。
同樣是中國人,一個骨頭硬得能當鐵使,另一個軟得像一灘爛泥。
一股無名火混雜著徹骨的鄙夷,從徐望川的心底竄了上來。
他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摩挲著下巴,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逐漸成型。
“既然他們叫‘琉璃組’……”
他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興奮。
“那我就送他們一出‘碎碎平安’。”
“小顧,告訴馬三,這個王柏年不用審了,讓他把嘴裡的東西全寫下來畫押,提審田文博。”
“是!”顧珂若立刻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