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這隻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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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馬三如約而至。
“專員,您要的東西。”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期待感。
“樂善堂的平麵圖、人員構成,還有……鬆室孝良那老鬼子的日常出行規律,全在這兒了。”
徐望川翻看著馬三哪來的資料,慢條斯理地用茶杯蓋,輕輕撇去浮沫。
“辛苦了。北平站的底子不錯嘛,這種級彆的資料都能搞到。”
馬三腰彎得更低了,臉上堆起諂媚的笑:“這都是王站長在的時候,兄弟們拿命換來的。自從他走了,張小林那王八蛋……唉!”
他重重歎了口氣,憤恨道:“他眼裡隻有錢和女人!現在更是瘋了,為了抱日本人的大腿,要把整個北平站的情報,打包送給鬆室孝良!”
“投名狀?”
徐望川放下勺子,終於拿起其中一個牛皮紙袋,倒出裡麵的檔案。
最上麵一張,赫然是一份名單。
“這份是副件,正本在張小林那裡我拿不出來。”
我操!
徐望川心裡罵了一句。
這份名單上,密密麻麻記錄著人名、代號、聯絡點,從學生領袖到報社記者,再到碼頭工人……幾乎囊括了北平城裡所有叫得上號的地下抗日組織。
昨天挺馬三說的,徐望川還不以為然,此時對這份名單震驚的說不出話。太詳細了!
這他媽已經不是投名狀了,這是賣國契!
張小林這狗孃養的!
“時間,地點。”徐望川的聲音冷了下來。
“明晚七點,東興樓飯莊,天字號雅間!”馬三立刻報出,“張小林親自設宴,席間就會把這份名單交給鬆室孝良,日本人答應讓他做華北自治政府的警務處長。”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專員,張小林晚上帶著青幫的人去,站裡的人他冇動。”
“這麼說他也並冇有完全掌控北平站嘛!你們這些人他恐怕也不是全信。”
“對對,專員說的是,真正和張小林一條心的人冇幾個,隻不過北平站的人不願意得罪他,他勾結青幫,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朝你打黑槍,所以站裡的人一般不願意招惹他。”
徐望川算是徹底明白了。
不過,這不重要。
狗咬狗,才能把水攪渾。
“明天等張小林走了後,你把北平站給看住了,出任何事,所有人不要妄動!”
“好的,專員!”馬三聽著徐望川的話,後背涼風嗖嗖的。
這要殺張小林,還要動日本特務機關長!
“專員,那可是鬆室孝良……日本陸軍少將。真要動了他,北平城得翻天。”馬三試探著提醒了一句。
“翻天?”徐望川說道,“北平的天本來就是黑的,再亂點,正好渾水摸魚。”
他太清楚鬆室孝良是誰了。
後世的曆史書上,這老鬼子在華北搞特務活動,壞事做絕。這麼大一塊肥肉送到了嘴邊,不咬一口,徐望川覺得自己都對不起穿越這一遭。
“行了,你回吧。”徐望川吐出一口菸圈。
送走馬三,徐望川回到了興隆公司。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他把那份名單拍在桌上,“張小林要賣國,日本人要接盤。明晚七點,東興樓,人贓並獲。”
秦錚第一個蹦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組長,還等什麼!明晚直接帶兄弟們衝進去,把那漢奸和老鬼子一起突突了!”
“然後呢?”徐望川瞥了他一眼,“在北平最繁華的飯店,當著所有人的麵,乾掉一個日本陸軍少將和一個特務處代理站長?”
“你是想讓委座睡不著啊!一晚上北平局勢就能讓你小子弄的下不來台,整不好咱們全都背鍋!”
“咱們是特務,不是土匪。”徐望川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殺人,要殺得乾淨,殺得巧妙。要讓日本人吃了這個啞巴虧,還得捏著鼻子認了。”
秦錚被懟得啞口無言,撓了撓頭,坐了回去。
“組長,那您的意思是?”周建生問。
徐望川走到地圖前,拿起鉛筆。
“強攻是下下策。東興樓那種地方,人多眼雜,一旦交火,我們很難全身而退。”
他看向馬馳原和秦錚:“下午,你們倆換身衣服,扮成倒煤渣的,去東興樓後巷轉轉。把地形、出口,都摸清楚了。”
安排完任務,徐望川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咱們不攔他,讓他送。”徐望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等他們酒足飯飽,交易完成,鬆室孝良心滿意足地拿著名單走出飯莊……那時候,纔是我們送禮的時候。”
他要在半路上,為這位日本特務機關長,送上一份誰也無法拒絕的“大禮”。
……
棉花衚衕三號,張小林在他的書房裡,興奮得像個即將入洞房的新郎。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親自用絨布擦拭著一雙鋥亮的德製牛皮鞋,彷彿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明天,隻要明天一過,他就不再是這個提心吊膽的代理站長了。
華北自治政府,警務處長!
那可是前途無量的美差!
他對著穿衣鏡,一遍遍練習著鞠躬的角度和日語問候,嘴裡唸唸有詞:“鬆室閣下,空尼奇瓦……”
那副卑躬屈膝的醜態,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與此同時,東長安街十二號。
興隆公司的地下室裡,燈火通明。
徐望川正將一支支壓滿子彈的勃朗寧手槍彈匣,擺放得整整齊齊。
槍油味和冰冷的金屬氣息混雜在一起。
陳政南站在一旁,看著那排殺氣騰騰的傢夥,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老闆,”他輕聲問,“明天過後,這北平站,是不是就該姓徐了?”
……
次日傍晚,天色陰沉。
北平城毫無征兆地起了一場大霧,能見度不足十米,街上的黃包車伕都放慢了速度,吆喝聲都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亮著昏黃的車燈,緩緩駛出棉花衚衕。
車裡,張小林緊緊抱著那個裝有名單的公文包,心臟因為激動而狂跳。
在他看來,這濃霧是吉兆,是上天在幫他隱藏這樁天大的富貴。
幾乎在同一時間,興隆公司的後門悄無聲息地開啟。
幾道黑影,如鬼魅般融入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中。
死寂的巷子裡,隻有幾聲極其輕微的,槍栓被拉到位的“哢噠”聲。
行動,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