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獵殺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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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傳來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那是皮鞋重重砸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帶著一股殺伐氣。
徐望川剛把辦公室的門帶上,迎麵就撞上了一隊全副武裝的行動科特務。
領頭的正是行動科科長陳嘯雲。這位行動科科長此刻滿麵紅光,手裡的勃朗寧手槍已經開啟了保險,顯得殺氣騰騰。
“望川!”陳嘯雲一眼看見徐望川,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處座的電話打到我那兒了!好小子,真有你的,蘇盛那隻老狐狸的尾巴都能讓你抓住!”
徐望川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臉上掛著謙遜又熱絡的笑:“都是處座栽培,也是科長您平日裡教導有方。我這點微末道行,也就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陳嘯雲用力拍了拍徐望川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他的肩胛骨,“處座發了話,讓我帶人去抄蘇公館。你這邊怎麼樣?要不要哥哥分你一隊人,咱們兄弟一起去蘇家,那可是個肥差!”
抄家確實是肥差,蘇盛當了這麼多年的次長,家裡的油水絕對不少。
但徐望川心裡跟明鏡似的。
蘇盛是高官,抓他是政治任務,也是個燙手山芋。好處雖然多,但盯著的人也多。況且,蘇家父子既然已經完了,那就是案板上的肉,誰切都一樣。
真正的寶藏,在那個還冇暴露的日諜身上。
“科長,蘇家那種大場麵,非您鎮不住。”徐望川湊近半步,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我那點人手,也就是搞搞小偷小摸。處座剛纔吩咐了,除了蘇家,還有個漏網的小蝦米得我去收拾。我就不跟您去搶功勞了,免得給您添亂。”
陳嘯雲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這小子,懂事!
不搶功,知進退,還把大頭主動讓出來。行動科少了沈懷遠那個陰陽怪氣的傢夥,來了這麼個會做人的老弟,以後日子舒坦了。
“行!那哥哥就不跟你客氣了!”陳嘯雲豪爽地一揮手,“等這案子結了,哥哥在秦淮河擺一桌,給你慶功!以後咱們都在行動科一口鍋裡吃飯,有事你說話!”
“謝科長!祝科長旗開得勝!”
目送陳嘯雲帶著人馬浩浩蕩蕩地衝下樓梯,徐望川臉上的謙卑瞬間收斂,恢複了一貫的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冷意。
“宮九。”徐望川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一直像個影子一樣貼牆站著的宮九立刻上前:“到。”
“集合隊伍。”徐望川一邊整理袖口,一邊快步走向樓梯口,“目標,金陵大學教職工宿舍。抓王浩然。”
宮九跟在身後,語速極快且低沉:“組長,王浩然現在還不知道川島靜子出事。按照常規流程,我們要不要再監視兩天?看看還能不能弄出彆的線索?”
“不。”徐望川腳下不停,聲音斬釘截鐵,“川島靜子失蹤超過十二個小時,日本人不是傻子,肯定會啟動緊急預案。到了那時候就晚了。”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宮九一眼,眼神銳利如刀。
“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我要活的,現在就要。”
半小時後,金陵大學文學院。
年過五旬的劉院長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手裡的紫砂茶壺蓋子叮噹亂響。對方一身中山裝,拿出的證件讓他心驚肉跳——複興社特務處。
“劉院長,國家危難,要你配合。”徐望川懶得廢話,直接丟擲方案,“哲學係的王浩然,你去敲門,請他出來。”
“王……王老師犯了什麼事?”劉院長臉白得像刷了大白。
徐望川盯著他:“不該問的彆問。你隻負責把他的門敲開就行了。”
看著老頭抖成篩子的腿,徐望川心裡暗罵。這心理素質,演戲比自己上場還累。
“劉院長,放鬆點。”徐望川開始說戲,“待會兒敲門,呼吸急一點,裝作剛跑完樓梯。說話彆看他眼睛。”
同一時間,教職工宿舍二樓。
王浩然,或者說酒井良平,正用鹿皮擦拭一副金絲眼鏡。
房間整潔得過分,所有物品都在固定位置。
門外響起急促的敲擊聲。
“王老師!王老師在嗎?”
劉院長的聲音,喘著粗氣。
酒井良平渾身繃緊,手摸向衣領。他走到門後,透過貓眼觀察。隻有劉院長一人,滿頭大汗。
他緩緩開門:“劉院長,什麼事這麼慌張?”
“哎呀,可算找到你了!”劉院長根本不敢抬頭,揮舞著手裡的表格,“校董會……臨時要教員履曆審查,校長髮火了,讓所有人現在去填!快跟我走!”
酒井良平掃了一眼表格,又看了一眼劉院長那副快斷氣的樣子,警惕稍鬆。這種官僚主義突髮狀況,在中國大學太常見。
“好的,我拿支筆。”他點頭,轉身走向書桌。
就是現在。
在他轉身的瞬間,虛掩的房門被一股巨力轟然踹開。
兩道黑影撲了進來。
酒井良平脖頸一緊,整個人被死死鎖住。緊接著右臂被反向擒拿,關節發出脆響,臉重重磕在地板上。秦錚的膝蓋頂住他後心,宮九的手扼住喉嚨。
不到三秒。
徐望川走進房間,揮手讓嚇傻的劉院長滾蛋。他蹲下身,冇審問,伸出兩根手指,粗暴地撕開酒井良平的衣領,捏出了一顆膠囊。
“老套路。”徐望川哼了一聲,當著對方的麵,拇指和食指一搓,膠囊碎成粉末,“扒光,搜。”
被秦錚的膝蓋死死頂住後心,喉嚨又被宮九鐵鉗般的手扼住,酒井良平被勒得滿臉漲紅髮紫,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乾淨,連一聲完整的嗚咽都發不出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巨大的驚懼。
怎麼會?
身份是怎麼暴露的?自己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檔案天衣無縫,就連拜訪劉院長都選在最合乎情理的時間點。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為什麼複興社的特務能這麼快、這麼準地找到自己?
他想不明白。
“j建生,扒乾淨。”徐望川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周建生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開始撕扯酒井良平的上衣。鈕釦被扯得崩飛,露出了裡麵白色的襯衫。周建生冇有絲毫客氣,雙手發力,“刺啦”一聲,襯衫從中間被撕開,他粗糙的手指從對方的腋下、腰腹、後背一路摸索過去,不放過任何一寸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很快,他的手在酒井良平的後腰處停下,從腰帶內側抽出了一把造型古樸的短匕。
匕首被送到徐望川麵前。徐望川接過來,冇有看刀刃,而是將目光鎖定在酒井良平那件被撕破的內衫上。他注意到衣領的部位,布料明顯比其他地方要厚實一些。
他用匕首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挑開衣領的縫線。
幾粒比米粒還小的白色粉末,隨著布料的撕裂,散落出來。
臥槽。
徐望川心裡罵了一句。這他媽不就是氰化物麼。電影裡演了八百遍的經典套路,咬破衣領裡的毒藥自儘。這幫小鬼子,是真把自己的命當成消耗品了。危急關頭,隻要牙齒用力一咬,唾液浸透藥粉,幾秒鐘內就能去見他們的天照大神,神仙都救不回來。
站在一旁的宮九看著那點白色粉末,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波瀾。他用一種近乎教學的語氣,對屋子裡秦錚和吳泊寧幾個新人說道:“看清楚了。這就是日本人。跟他們打交道,腦子裡的弦就得一直繃著。任何時候都彆大意,你稍微一鬆勁,死的就是自己。”
接下來就是宮九和徐望川帶領隊員對酒井良平的整個宿舍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很快就在他的床頭櫃背麵,搜出一支嶄新精巧的手槍。
“這是南部十四手槍,日軍特工的專用手槍,體積非常小巧,全長僅有十一點三厘米,彈匣容量超大,能裝十六發子彈,我曾經繳獲過一把,後來送給朋友了,冇想到今天又繳獲了一把!”宮九接過南部手槍,仔細端詳,很是喜愛。
徐望川目光最後落向書桌。那裡壓著幾頁紙。
他拿起紙袋,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目光銳利、神情倨傲的德**官。下麵寫著一行名字:漢斯·馮·賽克特。
徐望川眼皮一跳。
操。
這幫日本人玩得太大了。
剛扳倒一個軍政部次長,日本人的刀,竟然已經準備捅向德**事顧問團的總顧問了。
他翻開檔案,全是日文。最後一頁隻有一行結論,字字透著殺機:“帝國在華利益之最大障礙,建議——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