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走上前,拿起那份薄薄的檔案。
入手不重,卻感覺有千斤。
他解開線繩,抽出裡麵的幾頁紙,目光快速掃過。
媽的,全是日文。
徐望川心裡罵了一句,臉上卻毫無波瀾。得虧這三個月被珀崎玥奈那個女人當牲口一樣逼著學日語,不然今天當場就得露餡。現在看這些彎彎繞繞的片假名,倒也不算太費勁。
可越看,他心裡越涼。
“三月七日,國府行政院午後三時會議內容,關於《廢止內幣處置法案》的初步討論……”
“三月二十日,軍政部兵工署採購德國克虜伯75毫米山炮計劃,數量、交貨日期、運輸路線……”
“四月二日,委員長南昌行營最新人事調動,及贛南地區剿匪部隊換防序列……”
一頁頁翻下去,徐望川感覺一股冷汗順著脊梁骨滑了下去,後背的襯衫都有些發粘。
這他媽哪是泄密,這簡直是把國民政府扒光了看!
很多情報,別說他這個剛畢業的上尉,就是沈懷遠那個副科長,恐怕連邊都摸不著。能接觸到這些情報的,最低也得是哪個部的次長級別!
“三個月。”
戴笠的聲音突然響起。
“從你離開南京去杭州開始,監聽組就發現,我們政府內部有大量絕密資訊,幾乎是同步出現在日本領事館的電報裡。這說明,我們內部,藏著一隻級別很高的大老鼠。”
戴笠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就那麼靜靜地審視著他。
“之前負責這個案子的,是陸明舟。”戴笠不鹹不淡地提了一句。
徐望川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全明白了。
我操!
我說陸明舟怎麼被一腳踹去天津了,還以為是金哲那案子沒辦好,鬧了半天,真正的雷在這兒呢!
現在,這個能把人活活燙死的山芋,就這麼直挺挺地扔到了自己手上。
“這隻老鼠,不挖出來,我們所有人都睡不安穩。”戴笠盯著徐望川。
“你剛從特訓班回來,學的那些東西,正好用得上。”
戴笠緩緩站起身,走到徐望川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給你配齊人手,給你呼叫情報科一切資源的權力!人、槍、錢,要什麼給什麼!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挖地三尺也好,嚴刑拷打也罷……”
他的聲音陡然一冷。
“一個月!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這隻黨國蛀蟲的腦袋,擺在我的辦公桌上!”
戴笠的話說完了。
徐望川知道,這是最後的考驗。也由不得他考慮接不接的問題。
他將檔案整齊地合上,放回牛皮紙袋,然後把紙袋工工整整地放在辦公桌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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