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深夜密室,嫂子硬核扒衣上藥!
法租界的安全屋是一間改過的雜物房,窗戶用舊報紙糊了個嚴實,門板上三個彈孔拿木楔子堵著,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把桌上那截蠟燭的火苗吹的一晃一晃的。
趙鐵鷹躺在兩塊門板架起來的行軍床上,右臂從肩膀到手肘腫成了一根發麵的棍子,麵板的顏色已經暗的發紫,紗布底下滲出來的液體把身下的褥子洇了一大片。
滿屋子碘酒和爛肉攪在一起的腥臭味。
沈玉蘭蹲在床邊,把一塊毛巾在搪瓷盆裡泡了泡擰乾,搭在趙鐵鷹的額頭上。
毛巾搭上去不到一分鐘就變燙了。
她又拿下來泡涼水,再擰乾,再搭上去。
反覆了七八遍。
溫度計從趙鐵鷹腋窩底下抽出來,她側著身對著蠟燭光看了一眼。
三十九度五。
跟兩個小時前一樣,一點沒降。
門被從外麵推開了,進來一個穿灰布短褂的年輕人,帽簷壓的很低,手裡提著一個用油布包著的紙包。
“錢老闆讓送來的。”
年輕人把紙包放在桌上,鬆開油布繩子,裡麵是六支裝在小紙盒裡的盤尼西林。
沈玉蘭走過去,拿起一支對著蠟燭看了看批號,又看了看瓶身上的英文標籤。
“多少錢?”
“三百塊法幣,錢老闆說了,這批貨是從法國人的洋行裡截出來的,南市的黑市上早就斷貨了,三百塊已經是最低的價了。”
三百法幣。
別動隊半個月的夥食費。
沈玉蘭沒吭聲。
她把六支盤尼西林整整齊齊擺在桌上,然後開啟帆布醫藥包,找出針管和酒精棉,手上的動作非常利落。
“你回去告訴錢老闆,東西收到了,謝謝他。”
年輕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後,屋裡又隻剩下蠟燭晃動的聲音和趙鐵鷹粗重的喘息。
沈玉蘭用酒精棉擦了趙鐵鷹左臂的一塊麵板,把針頭紮了進去。
趙鐵鷹在昏迷中哼了一聲,眼皮抖了抖,沒有醒。
一支打完,換第二支。
第二支打完,換第三支。
打到第四支的時候,沈玉蘭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兩支,把它們重新用紙盒裝好,塞進了帆布包的最底層。
“四支夠不夠?”
說話的是門口的劉向東,他靠在門框上,左腿上綁著的紗布已經髒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先打四支看看,兩支留著備用。”
沈玉蘭把針管拔出來,用酒精棉按住針眼。
“這六支要是全打了,後麵再有人需要就沒有了。”
劉向東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張,最後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沈玉蘭說的是對的。
三百七十多個人在前麵拚命,隨時可能有重傷員送回來,這兩支盤尼西林就是最後的保命葯。
“你去睡吧,這裡我守著。”
沈玉蘭頭也沒抬。
“你的腿也該換藥了,明天早上來找我。”
劉向東在門框上站了一會兒,拖著那條傷腿一瘸一拐的走了。
到了半夜,趙鐵鷹的呼吸聲比之前平穩了一些。
沈玉蘭又量了一次體溫。
三十八度七。
降下來了。
她把溫度計甩了甩,放回帆布包裡,然後從包裡翻出鑷子和小剪刀,又拿出碘伏。
蠟燭已經快燒到底了,她從抽屜裡摸出另一截短蠟燭接上去。
新蠟燭的光比之前亮了一點。
她開始拆趙鐵鷹右臂上的紗布。
紗布和傷口粘在了一起,每揭開一層都帶著腐爛的組織,那種氣味讓她把臉偏到了一邊,用嘴呼吸了兩下,然後又轉回來繼續。
鑷子伸進傷口邊緣,夾住了一塊已經發黑的壞死肌肉。
她用力一扯,那塊組織脫落了,帶著一小股膿液落進了腳邊的搪瓷盆裡。
就在這個時候,趙鐵鷹的眼睛睜開了。
他的目光混濁,隔著一層水在看東西,花了好幾秒鐘才把焦距對準了麵前的人。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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