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彪站在碼頭吊臂陰影下,兩條腿控製不住地打顫。
這輩子沒演過戲,頭一回就要拿命演。
他伸手摸兜裡的煙,摸了三次才掏出煙盒,火柴劃斷兩根都沒點著。
特務處這幫特務真是活閻王,做事毫無底線。
嗚——嗚——!
刺耳警笛撕裂夜空。
劉彪手一抖,煙掉在地上。
三輛卡車衝破木柵欄,輪胎在水泥地上磨出兩道黑印,帶著焦臭味急剎在碼頭入口。
車鬥後板咣當砸下。
李正廷第一個跳下車,警服筆挺,手拎勃朗寧,滿臉橫肉都在抖動,寫滿“老子來發財”的貪婪。
身後嘩啦啦跳下一百多號警察,長槍短炮五花八門,有的甚至拎著繳獲的大砍刀。
周建生穿著不合身的警服,帽簷壓得很低,站在隊伍最前列,渾身肌肉緊繃。
他身後幾個三隊精銳,持槍手勢既穩且沉,眼神鎖死碼頭上的每一個死角,跟周圍那群咋咋呼呼的黑皮警察完全兩樣。
“警察!都給老子站好!”
李正廷為了在徐長官麵前表現,嗓門扯得劈了叉,脖頸青筋暴起。
“接到舉報,有人走私違禁品!所有人把手舉起來!例行檢查!”
碼頭瞬間炸鍋。
搬運工抱頭蹲下,唯獨那是幾個日本人沒動,反而慢慢聚攏,右手不自覺摸向後腰。
想起審訊室裡的交代,劉彪硬著頭皮往前邁一步。
他指著李正廷,聲音發顫,偏還要裝出一副大爺樣。
“姓李的!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這誰家的船?這是華美公司!是中統徐主任的買賣!你吃熊心豹子膽了?”
徐主任三個字一出,李正廷滿臉囂張瞬間僵硬。
徐恩曾?
李正廷感覺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腦仁兒終於轉過彎來。
徐望川沒說這是中統的貨!隻說是違禁品!
神仙打架,徐望川拿他當槍使,讓他去捅徐恩曾這個馬蜂窩!
李正廷下意識回頭看那輛黑色轎車。
完了。
上了賊船。
這會兒要是縮了,徐望川那幫特務能先斃了他,回頭再安個通匪罪名;要是幹了,就把中統得罪死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特務處的活閻王就在身後盯著。
李正廷臉頰肉抽搐兩下,心一橫,眼珠透出一股絕望的狠勁。
“去你媽的徐主任!”
李正廷衝上去就是一腳,狠狠踹在劉彪肚子上。
“別拿中統壓老子!老子今天奉的是軍委會特務處徐長官的命令!不管你是誰的買賣,隻要犯法,天王老子也得趴下!”
劉彪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心裡倒鬆口氣。
這狗日的李正廷入戲挺快。
徐望川推開車門鑽出來。
他整理西裝領口,邁著電影裡學來的步伐,不緊不慢走到最前麵。
心裡慌得一批,臉上卻穩如老狗。
隻要不說話,沒人知道他也是個雛兒。
徐望川環視一圈。
日清商行警衛主任中村正男,死死盯著周建生幾人。
行家看門道。
警察那種鬆垮站姿,和三隊特務那種互相掩護的站位,完全兩碼事。
中村正男往倉庫主管田中雄一身邊靠了靠,嘴裡崩出一句日語。
“那不是警察,是職業軍人。”
田中雄一麵色驟變,猛地合上手裡賬本。
徐望川沒給他們思考時間。
他走到一箱剛卸下來的貨物旁,箱口沒封。
伸手抓起一把棉紗,也沒看日本人,直接把棉紗往地上一摔。
“把箱子全給我撬開。”
徐望川指了指旁邊警察。
“動手。”
兩個警察拿撬棍上前。
一直盯著徐望川的中村正男突然動了。
沒廢話,沒警告。
這鬼子直接拔槍。
“八嘎!開火!殺了那個穿西裝的!”
中村正男咆哮同時,手裡南部十四式手槍已經擊發。
砰!
槍口噴出的火舌在夜色裡格外刺眼。
徐望川腦子嗡的一聲。
臥槽!
這就開打了?
這幫鬼子不講武德啊!連句場麵話都不說直接上實彈?
這不是電視劇,這是要把老子打成篩子啊!
雖然這幾天周建生教了不少保命動作,但這畢竟是頭一次直麵槍口。
身體反應比腦子快,徐望川本能往旁邊那一摞麻袋後麵撲。
噗!
一聲悶響,子彈鑽進肉裡。
緊接著一股巨力襲來,好似有人掄圓鐵棍狠狠砸在他左肩。
徐望川整個人被掀翻,連滾帶爬摔到麻袋後。
疼。
真他媽疼。
不是針紮,是火燒。
好似一塊紅通通的烙鐵塞進肩膀肉裡死命攪動。
“操……”
徐望川疼得齜牙,嘴裡全是鐵鏽味。
這特麼纔是穿越!誰說主角自帶閃避光環的?
“老闆!”
宮九嘶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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