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看守所的燈頭在半空晃蕩兩圈,慘淡黃綠的光線澆在齊金林縮成一團的皮肉上。
沉重的黑鐵鏈子把他鎖在斑駁的審訊椅上,這孫子的坐姿早就把老底漏了個乾淨,屁股隻沾了椅麵邊緣的幾寸地方,兩條腿夾在椅子底下亂抖,整個身子蜷縮扭動,恨不得把自己塞進一個殼裡去。
徐望川推開門,鐵軸摩擦音刺耳。
齊金林的綠豆眼溜溜轉動,視線先在徐望川腰間的配槍上轉過,隨後才轉向周建生手裡的牛皮紙資料夾。
他這視線明明白白透著街溜子的底色,這號人隻怕能當場崩了腦袋的真傢夥,文字證據在他們眼裡不過是擦屁股的廢紙。
周建生人還沒走到桌邊,粗破的嗓門已經先一步甩了出來。
他把調查案卷砸在桌麵上,食指曲起骨節,在字麵上重重的敲擊:“川哥。”
周建生沾了點口水翻頁:“這雜碎在城南爛出名了,東關街陳寡婦的祖傳鋪麵被他強佔了三間,寡婦帶著兩個沒斷奶的娃跪在門口求了三天三夜,他叫人把母子仨拖進巷子打了一頓扔在臭水溝裡。”
“那寡婦當晚就在鋪麵後頭的房樑上吊了脖子,兩個孩子在她腳底下哭了整整一宿,第二天早上街坊去收屍的時候,那大的還在扯他孃的褲腳。”
周建生翻過一頁,嗓門更啞了:“城南菜場賣菜的老頭老太每月得給他孝敬兩塊大洋,交不出來的當場掀攤子踩爛菜筐,六十多歲賣豆腐的瘸腿張老頭因為少交了五毛,被他手下一頓打斷了三根肋骨,在家躺了兩個月活活疼死的。”
周建生歪過脖子往地上狠狠的啐出一口黃痰:“鼓樓那邊布莊掌櫃的閨女才十五歲,被他堵在死衚衕裡糟蹋了,丫頭回家把自己關在屋裡三天沒出來,她爹撬開門的時候,人已經拿剪子把手腕豁開了,救回來半條命,這輩子算是廢了。”
周建生把案卷摔在桌上,脖子上的青筋蹦出老高:“這王八羔子乾的缺德事,畜生見了都得繞道走。”
徐望川單手接住案卷隨便翻看兩頁,臉上那副油滑市井相被刮的乾乾淨淨。
牛皮紙夾子被他隨手往桌案上一砸,他慢吞吞的站起身走到齊金林跟前。
“他媽的,你小子真是無惡不作啊!”
哐哐哐,對這齊金林連踹三腳。
齊金林連嚎兩聲,痛的抱成一團,整個身子都因為劇痛而蜷縮通紅。
徐望川從容的往後倒退半步,彎腰拍掉褲管上蹭到的塵土,回過頭沖著周建生交代:“建生,好好招待齊老闆,先給他上個全套大菜。”
周建生順手摘了牆角的牛皮鞭,整個人蹲在滿是沉泥的鹽水鐵桶邊緣把皮鞭按了進去。
浸透粗鹽的鞭身被拎出水麵,滲著黃漬的水珠順著鞭梢吧嗒砸在坑窪的水泥地麵上。
周建生慢條斯理的捲起發黃的襯衣袖口,右膀子掄圓了狠狠的甩了出去。
泡囊的皮鞭結實的卷在單薄的粗布後背上,沒有清脆的聲響,隻有布料和血肉被一塊砸爛的悶響。
浸透鹽水的皮鞭生生把皮肉撕扯開,齊金林的哀嚎從最淒亮的高音起步,熬到第十五鞭時喉嚨裡隻剩下漏風的嘶嘶慘哼。
打到第十八鞭的時候,他摳進鐵扶手裡的十根手指徹底鬆軟脫力。
徐望川看出了投降的訊號。
鬆開抓手的動作印證他喪失了最後半分抵抗力,皮肉之苦徹底擊垮了他。
第二十鞭帶著血花穩穩的收了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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