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後徐望川第一件事就是搖通電話。
接線員把線路轉了兩道,話筒裡傳來的聲音客氣卻透著疏離。
“方秘書嗎,我是徐望川,找你打聽點事。”
“徐主任啊,你先說。”
徐望川用腳勾過椅子坐下,左手握著聽筒,右手翻開桌麵的記事本,鉛筆在紙麵上畫著圈。
“前天你們接走的那位陳兄,現在人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方克祥清了清嗓子,嗓音壓的低。
“陳先生前天下午就回了黨務調查處,一切正常,徐主任放心。”
徐望川笑了,笑聲順著電話線傳過去。
“那就好。”
徐望川本想直接要陳群辦公室的內線號碼,方克祥卻搶先開了口。
“徐主任,有件事我本想這兩天上門找你,當麵聊。”
“什麼事。”
“電話裡不方便。”
方克祥的語速放慢。
“您忙完手頭的事,咱們找個時間坐坐。”
徐望川撚著鉛筆的手指移開,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黑點。
陳佈雷的貼身秘書不肯在電話裡漏口風,非要私下見麵,水夠深的。
方克祥這人平日客套,從不主動約人,這話的分量可不輕。
他沒去戳破。
“那我先不耽誤方秘書辦公了,麻煩把陳群的內線號碼給我。”
方克祥報出一串數字。
徐望川在紙上記下,結束通話電話。
他盯著數字,拿鉛筆在旁邊畫了個圓圈。
方克祥這條肥魚先養著,眼下得先把許伯年的老底給掀了。
他又撥通了那串內線。
鈴聲響了三下才被接起,對麵安靜,隻有紙張翻頁的摩擦聲。
“哪位。”
“陳兄,是我,徐望川。”
對麵沉默兩秒,陳群的語調鬆軟下來。
“徐主任收賬來的真快,我這纔回來兩天,你就摸上門了。”
徐望川把記事本往前一推,身子靠在椅背上。
“少扯淡,有件事得借你的手幫個忙。”
陳群那邊安靜下來。
“不方便在電話裡說吧。”
“對。”
“什麼時候,什麼地方。”
“夫子廟東頭巷子交口,有個賣酒釀圓子的攤子,巷子最裡頭的茶攤,二樓靠窗。”
“半個鐘頭。”
徐望川將聽筒扔回機座,抬頭掃了眼牆上的掛鐘。
八點四十。
宮九斜靠在門框上,嘴裡咬著根沒點燃的土煙,看著他拿外套。
“我跟你去。”
“不用,我自己走一趟。”
宮九吐掉嘴裡的煙,鞋底碾上去磨了兩下。
“隨你。”
徐望川出了大院並在街口叫了輛黃包車,車夫腳力很好,二十分鐘便穿街過巷到了地方。
巷口老太太的爐灶上冒著白氣,桂花發酵的味道直衝鼻腔。
徐望川摸出兩角銅板扔在案台上,什麼都沒要,徑直往巷子裡紮。
茶攤確實破落,樓下方桌邊歪斜著幾個喝苦茶的閑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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