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獅子橋大院二樓會議室。
日調部軍官到齊,沈懷遠坐主位,徐望川在他右手邊,宮九坐左手邊。
顧珂若抱著一摞檔案走進來,在長桌末端拉開椅子坐下,開啟資料夾,一眼都沒看徐望川。
屋裡的氣氛有點不對。
周建生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看了看顧珂若,又看了看徐望川,默默把茶杯放下了。
雷振山是新來的,啥也沒看出來,正拿胳膊肘捅趙鐵鷹,小聲問今天開什麼會。
趙鐵鷹比他機靈,用眼神往前麵掃了一圈,壓低嗓門回了一句。
“別吱聲,聽著就行。”
沈懷遠清了清嗓子,翻開麵前的簡報。
“昨天的情報大家都看過了,山口益三這條線已經確認,此人是日本海軍省的直屬情報官,在南京有一套獨立的情報體係,跟土肥原那邊完全不搭界。”
沈懷遠把簡報合上,兩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從今天開始,三號監測站增加一個值班組,對日本領事館的無線電訊號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監聽。”
“所有進出領事館的車輛和人員,由行動一隊安排兩組人交替盯梢,重點關注山口益三的黑色福特。”
“這件事周建生你來牽頭。”
周建生應了一聲。
“是。”
沈懷遠點了下頭,手掌朝顧珂若那邊一攤。
“顧主任,你把鳴蟲的最新破譯結果給大家通報一下。”
顧珂若站起身,翻開報告,目光落在紙上,吐字乾淨利落。
“方秀珍電文中最後五條關於鳴蟲代號的記錄,已經全部完成破譯。”
“電文顯示,上月二十八號下午兩點左右,山口益三的下線與鳴蟲的聯絡人在城南貢院街附近進行了一次緊急接頭。”
她把報告翻到下一頁。
“接頭的具體地點電文裡沒寫明,但根據電文中提到的環境噪音描述,推測是在茶樓或者酒館這種地方。”
“另外,電文還提到鳴蟲近期提供了一份城防部署的區域性圖紙,山口益三在回電中評價極高,原文用的詞是甲等。”
顧珂若把報告合上,挺直腰板。
“以上是鳴蟲代號的全部已知資訊,彙報完畢。”
她從始至終沒有看徐望川一眼,吐字清晰果決。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雷振山本來想問句什麼,被趙鐵鷹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腳,把嘴閉上了。
徐望川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手指穩穩扣在杯壁上。
“貢院街那一片緊挨著夫子廟,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排查起來不容易。”
他把茶杯放下,看向周建生。
“建生,你從一隊抽四個機靈的弟兄,換上便裝,去貢院街一帶的茶樓酒館挨個摸排。”
“別驚動任何人,先把那一片的店鋪佈局和進出人員情況給我摸清楚。”
“重點盯兩類人,一類是在那附近跟日方有來往的商戶,一類是近三個月內新開張的店鋪。”
周建生點頭。
“明白,今天下午就安排人過去。”
徐望川又看向顧珂若。
“電文裡提到的城防圖紙,能不能從內容倒推出鳴蟲在哪個部門?”
顧珂若翻開筆記本,鋼筆在紙上劃了一下。
“目前隻知道是城防區域性圖紙,覆蓋範圍不明,無法直接鎖定部門。”
“但能接觸到城防部署的單位不會超過五個,我列了一份清單,附在報告最後一頁。”
“好,把清單抄一份給我。”
徐望川點了下頭。
“散會,各自去忙。”
沈懷遠一聲散會,眾人起身往外走,椅子腿刮著地磚,走廊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徐望川喊了一聲。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