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順藤摸瓜,車廂裡的鬼影現形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列車長兩腿一軟,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他涕淚橫流,聲音都變了調。
“是土肥原!他的人堵了我家門口,我老婆孩子……長官,我若不動手,全家都得死啊!”
徐望川連眼皮都沒抬。
他目光越過列車長身下那灘漸漸洇開的尿跡,扯過一條雪白的毛巾,慢條斯理的擦著手指縫裡的煙灰。
“所以,土肥原有沒有教過你,如果葯沒毒死人,你該怎麼處理自己?”
“他……他沒說!長官,我就是個跑腿的,我還有用,我能給您當牛做馬……”
“你在他眼裡根本不算回事。”
徐望川將毛巾甩在那人臉上,頭朝旁邊偏了偏,吩咐道:“老九,太吵了。”
宮九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悄無聲息,一隻手探出,鐵鉗般扣住了列車長的後頸。
“鎖進尾部空車廂,雙崗看守。”徐望川的視線裡沒有半分溫度,“到南京前,他要是弄出半點響動,就拔了舌頭。要是敢亂動,就敲斷腿。到了地方,直接填江。”
“明白。”
宮九手腕加勁,那列車長喉嚨裡隻擠出一聲悶哼,便被他毫不費力的拖拽出門。
門鎖“哢噠”咬合,車廂重歸寂靜。
車輪碾壓鐵軌的轟隆聲又清晰起來。
徐望官摸出純銀煙盒,指尖夾出一根捲煙,卻沒點燃。
他隻用眼角餘光瞥向縮在角落的鬆室孝良。
這位前日本陸軍少將的目光釘在剛關上的門上,眼角肌肉不受控製的跳動。
“鬆室君。”
徐望川擦亮火柴,跳動的火苗映著他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睛。
“這第一個圈套太粗糙了,簡直是在侮辱我們的智商。你猜猜,你那位老上司真正的殺招會設在哪?”
鬆室孝良喉結艱難的滾了一下,乾澀的嘴唇開合:“石家莊……那是他最後的機會。過了石家莊就是鄭州,進入了你們南京政府的腹地。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那兒弄出動靜。”
“別說廢話,我要細節。”徐望川吐出一口薄煙,白霧瞬間模糊了他冷峻的輪廓。
“如果我是土肥原……”鬆室孝良壓低聲音,語氣裡夾雜著一絲恐懼,“滹沱河。滹沱河大橋,兩邊全是野山。隻要火車一進去,炸毀兩頭鐵軌。那就是個死衚衕,誰也別想出去。”
徐望川的指節在桌麵的華北鐵路線路圖上叩擊著。
節律不緊不慢。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想把我們堵死在裡麵?老狐狸的算盤打得倒是不錯。”
窗外,保定站的綠色訊號燈一閃而過,幽幽的光像是鬼火。
汽笛拖著一聲尖利的長鳴劃破夜空。
“望川,石家莊站停十五分鐘。”顧珂若的手習慣性的搭在槍套上,打破了壓抑的沉默,“周銘派人來問,要在站台上換防警戒嗎?兄弟們綳了一路,有些疲了。”
徐望川沒接話,拇指劃過地圖上代表石家莊的黑點。
換防?
在土肥原那些偽裝成苦力,小販的眼皮子底下展示兵力部署?
他要的是抓活口,是能把土肥原徹底釘死的證據。
“換防?”徐望川的語氣裡滿是譏誚,“既然外麵有人看著,藏著掖著反而沒意思。不如直接演一場戲給他們看。”
他轉頭看向剛回來的宮九:“老九,去後麵兵車廂。找個身段,個頭跟咱們鬆室少將差不多的弟兄,給他套上那身帶血的衣服。”
鬆室孝良霍然抬頭,臉上寫滿了錯愕:“用假人引開他們?你讓我當誘餌?!”
“糾正一下。”
徐望川前傾身子,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徹底罩住了對方。
“是讓一個假的你當誘餌。至於真正的你,大日本帝國早就給你開過追悼會了。你是個死人,你覺得死人需要拋頭露麵嗎?”
不給鬆室孝良反駁的機會,徐望川偏頭下達死命令:“小顧,直呼二十九軍宋哲元軍部。”
“內容?”顧珂若翻開記錄本。
“告訴宋軍長,我要借他29軍在石家莊佈防的三十個好手。不穿軍裝,但是帶好手榴彈和武器。在石家莊進站前那個大彎道,火車降速時,讓他們從車頂上車。”
“就說,日本人打算在他的地盤上鬧事,我請他來分一杯羹。”
……
火車底盤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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