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風雨欲來,來自剃頭鋪的大手筆
春華剃頭鋪裡,廉價頭油和熱毛巾的氣味混在一起有些嗆人。
張萍進門的時候,王興遠正給一個老主顧刮臉。
剃刀在他手裡很穩,順著滿是泡沫的下巴一刮到底。
他眼皮都沒抬,隻拿剃刀朝裡屋的方向點了點。
張萍會意,掀開布簾進了後院裡屋。
屋裡隻有一張八仙桌和幾條長凳,桌上的茶壺和粗瓷碗落了層薄灰。
她才坐下,王興遠就擦著手跟了進來。
他解下褂子往牆上一掛,身上那股剃頭匠的市井氣就沒了。
他的站姿挺拔,眼神也變得很有分量。
“說吧。”
他倒了兩碗茶,把一碗推到張萍跟前。
張萍看也沒看那碗茶,她開口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說的很清楚:“鬆室孝良還活著。”
王興遠端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臉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眼神也變得深沉。
“報紙上,不是已經給他開了追悼會了嗎?”
張萍回答,“但活人現在就在北平站的牢房裡,是徐望川手底下的一幫川軍碰巧給抓回來的。”
王興遠放下茶碗,指節在桌麵上叩擊發出悶響。
“那這對徐望川來說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他吐出一口氣,語氣裡有讚賞,但眉頭卻鎖緊了。
“但是一個活著的俘虜能揭露日本侵華的陰謀,更能喚醒那些還在裝睡的民眾。”王興遠壓低聲音說,“這份武器,比一百門大炮都管用。”
“但他現在,隻想用鬆室孝良當魚餌。”張萍接話道,“他想釣出北平城裡潛伏的日諜,可是土肥原賢二不上當,反而順著他的杆子,把球又踢了回來。”
她把謝忠奉命毒殺鬆室孝良的事情,簡單的講了一遍。
“土肥原根本不在乎鬆室孝良的死活。”王興遠唇邊泛起冷意,“現在土肥原的做法無論鬆室孝良是死是活,都已經死了,徐望川想用活口做文章,土肥原就偏要讓他手裡隻剩一個廢棋。一個死了的鬆室對土肥原沒有任何損失,反而坐實了他烈士的名頭,這盤棋,徐望川已經輸了一步。”
王興遠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
“他把重炮當成了捕鼠夾,太浪費了。”
他停下腳步,轉回頭看著張萍的視線,“我們得入局。”
張萍的呼吸停了一下,她聽懂了王興遠這句話的分量。
“這個活口,必須掌握在我們手裡。”王興遠一字一句的說,“隻有在我們手裡,他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我們能讓他站在全世介麵前,親口說出日本人在華北做的惡事!”
“太危險了。”張萍立刻反對,“老王,你清楚北平站現在是什麼地方,那就是個鐵桶。徐望川這個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我們想從他手裡搶人,無異於虎口拔牙,稍有不慎,我們整個北平的地下網路,都會被他拔掉。”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低:“別忘了,不管他怎麼抗日,他終究是南京的人,對付我們纔是他的本職,我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王興遠重新坐回桌邊,沉默了很久。
張萍說的沒錯,風險太大了。
徐望川那隻狐狸,不是能輕易算計的。
“硬搶確實不行。”王興遠想了很久才開口,“那我們就換個法子。”
“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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