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遠冰冷的聲音,成了壓垮周炳坤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徹底崩潰了。
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涕淚橫流,除了野獸般的抽噎,再也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徐望川搖了搖頭,目光落向牆角那捆用來捆人的粗麻繩。
沈懷遠看向他,眼神裡帶著詢問。
“師兄,你是組長,不該沾這種臟活。”
徐望川的聲音很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麵。
“我來收尾。”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但要先派人去他家,把東西全部取回。再偽造一份他親筆簽名的自白書,就放在他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等所有贓物到手,一樁樁一件件,讓他自己點頭畫押,再送他上路。”
沈懷遠盯著自己這個師弟。
看著他那張因失血而略顯蒼白的臉,和他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眼睛。
這個年輕人,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陳述一個最優化的處決流程。
先榨乾所有價值,再堵死所有漏洞,最後纔是物理清除。
沈懷遠喉結滾動了一下。
“望川,老師說得沒錯,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
他轉頭,對周建生和陳政南下令:“地址、藏匿點,都記下了?快去快回,動靜乾淨點!”
“是!”
兩人立正應聲,轉身的動作快得像在逃離,彷彿一秒都不想在這壓抑的地下室裡多待。
……
駛向周炳坤家的福特轎車裡,氣氛沉悶得能擰出水來。
陳政南開著車,手心全是黏膩的冷汗。
他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上抱臂沉默的周建生。
“建生……”
陳政南終於沒忍住,聲音壓得像蚊子叫。
“你說……咱們這位徐副隊,到底是什麼來頭?”
周建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殺神。”
“這他媽……”陳政南苦笑,“從抓人到撬嘴,再到這殺人分錢……不對,是清理門戶的章程,他一個人全想完了!沈組長從頭到尾,就負責點頭!”
“我跟沈組長兩年,第一次見他這麼放手讓一個人拿主意。這位徐副隊,簡直就是個……妖孽!”
周建生沒有反駁。
他腦子裡全是徐望川剛才哄騙周炳坤的樣子。
聲音溫和,邏輯清晰。
一句句分析利弊,一層層剝開周炳坤的心理防線,讓他堅信隻要吐出錢和秘密,就能換一條活路。
那份冷靜和耐心,看得他這個旁觀者都通體發寒。
“老陳,”周建生忽然開口,“這次,咱們是真上船了。”
陳政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藏本英明的事,咱們聽了不該聽的;這周炳坤的事,咱們辦了不該辦的。除了跟著徐副隊一條道走到黑,還有別的路?”
“沒路了。”周建生語氣斬釘截鐵。
“不過,跟著這樣的長官,總比跟著廢物強。”
“有功,他讓你領;有錢,他分給你。”
“跟著他,至少……能活得像個人樣。”
陳政南深吸一口氣,不再說話,腳下的油門踩得更深了些。
是啊。
在這吃人的世道,能跟著一個既有本事又肯分肉的強者,是運氣。
兩個小時後。
周建生和陳政南拎著幾個沉甸甸的皮箱,回到了地下室。
箱子開啟。
五十根燦燦生光的大黃魚。
一遝遝用牛皮紙捆紮整齊的美金現鈔。
還有花旗銀行的本票和幾份厚厚的地契。
所有東西被一一擺在周炳坤麵前。
徐望川將那本記錄著徐恩曾走私網路的賬本,翻開到第一頁,遞到周炳坤眼前。
“周隊長,看看,是不是這些?”
周炳坤看著那些自己多年搜刮來的財富,如今卻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他的眼神,徹底黯淡下去。
痛苦、絕望,最終化為認命的麻木。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精氣神的木偶,重重地點了點頭。
徐望川合上賬本,向後退了一步,對周建生偏了偏頭。
周建生會意,麵無表情地走到周炳坤身後,從懷裡掏出一根細長的鋼絲。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