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兩個女人的戰爭
徐望川重傷垂危的訊息,像一陣陰風。
吹遍了北平城的每個角落。
中島由美看到報紙上的鉛字時,正在用早餐。
她握著銀質餐叉的手指一緊。
叉尖在白瓷盤上劃出尖銳的噪音。
鬆室孝良。
她不用細想就知道,是那個蠢貨自作主張,竟敢派人跟蹤她,還將她當成了誘餌。
“備車,去陸軍醫院。”
她對身後的司機小野參名吩咐。
那聲音沒有起伏,卻讓小野參名感到一陣從背脊竄起的涼意。
小野參名感到她身上迫人的氣息,低聲勸道:“小姐,您是中島由美,不是沈玉蘭。為一個支那人,不必如此……”
話未說完,中島由美回過頭。
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暖意,隻有詰問。
“小野君,你在教我做事?”
小野參名脖子後麵的汗毛倒豎,冷汗從額角滑落,趕緊垂下頭。
“不敢!”
“徐望川的價值,不是鬆室那種蠢貨能懂的。”
中島由美丟下這句話,走向門外等候的黑色德製賓士轎車。
陸軍醫院門口,車門開啟。
走下一個穿著黑色羊絨大衣的女人,正是北平慈善總會的理事,沈玉蘭。
她戴著一副寬大的墨鏡,遮去了半張臉。
露出的下頜線條卻綳得厲害,臉色也有些發白,像是硬撐著一口氣。
兩名穿著體麵的僕人跟在身後,手裡提著美國進口的橙子和上等野山參。
隨她一同下車的,還有一位頭髮花白的德國醫生。
他拎著厚重的皮質醫藥箱,神色凝重。
這副陣仗,讓醫院門口的記者和眼線起了不小的動靜。
沈玉蘭還沒走到住院部大樓,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顧珂若像一尊石像,堵在台階上。
她眼睛紅腫,臉色憔悴,聲音又低又硬。
“軍方醫院,謝絕探訪。”
沈玉蘭在她麵前站定,取下墨鏡。
那雙漂亮的眼睛熬出了血絲,眼下的青黑怎麼也遮不住。
她不理會顧珂若話裡的刺,語氣裡卻有一種不需修飾的份量。
“我是徐站長的朋友,我請來了內科專家克勞斯先生為他會診,你耽誤得起嗎?”
這句話像一把錐子,釘在顧珂若心口。
讓她後麵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朋友?你算哪門子朋友?
她心頭波瀾起伏,嘴上卻一句也駁不出來。
論身份,對方是北平上流社會的名媛。
論理由,對方是來救人的。
自己一個秘書,拿什麼攔?
沈玉蘭沒再看她,擦身而過,直接找到了醫院院長。
在院長辦公室裡,她沒有一句多餘的客套。
當著院長的麵,她從手包裡拿出一張支票,簽上了一個讓院長呼吸一窒的數字。
“錢是慈善總會捐給醫院的,”沈玉蘭的聲音很輕,話裡的分量卻很重,“我隻有一個要求,必須給徐站長用最好的葯,成立最好的醫療小組,所有費用,我個人來承擔。”
院長的手在接過支票時有片刻的遲疑。
隨後他連連點頭,親自領著她和德國專家走向徐望川的特護病房。
顧珂若跟在後麵,看著沈玉蘭的背影。
她的拳頭在身側捏緊,指節綳得發白。
病房內,徐望川閉著眼。
外麵走廊裡的每一句交談,都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他心裡暗罵,這娘們兒是來搶地盤的?又是送禮又是捐錢,搞得跟正宮娘娘駕到一樣。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隨時會咽氣的慘白。
顧珂若回到病房,一言不發地坐回床邊的椅子上。
整個人都塌了下去。
她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擺設,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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