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預言華北
第二天一大早,整個北平城都炸了鍋。
無論是《北平晨報》還是《大公報》,頭版頭條都被同一個標題血淋淋地佔據著——“黨國忠良血濺東興樓,張小林站長為護友人英勇殉職!”
標題用的是最大號黑體字,配圖是馬三找人拍的,張小林躺在血泊裡,手裡“緊握”一把空倉掛機的駁殼槍,臉上滿是“至死不渝的堅毅”。
文章更是把一個貪生怕死的漢奸,描繪成了視死如歸的黨國棟樑。
在這亂世,誰的槍杆子硬,誰的聲音大,誰說的就是真相。
弓弦衚衕,北平站。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門口。
車門推開,徐望川鑽了出來。
徐望川隻披著一件黑色呢子大衣。
“來了。”
站在台階最上方的白世維,將手裡的煙蒂彈飛,吐出一口濁氣。
白世維,北平站副站長,陸軍上校,黃埔七期生。
一個兩年前親手在六國飯店把大漢奸張敬堯腦袋開了瓢的狠角色。
他身後,兩排身穿中山裝的特務分列左右,腰間鼓鼓囊囊,一個個站得筆直,卻都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個新來的“代站長”。
“立正!”
馬三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聲,表現得最為積極。
兩排特務齊刷刷並腿敬禮。
唯獨白世維沒動。
徐望川像是沒看見這無聲的下馬威,他快步上台階,甚至沒給白世維發難的機會,搶先一個標準的軍禮。
“白學長!久仰大名!兩年前六國飯店那一槍,可是打出了咱們黃埔的威風!學弟在南京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一聲“學長”,堵死了所有難聽話。
伸手不打笑臉人。
白世維嘴角抽了抽,僵硬地回了個禮,手在額邊一晃而過。
“徐專員客氣了,兄弟們拿命拚的,不值一提。倒是你,年紀輕輕就得處座器重,纔是後生可畏。”
話裡有話。
徐望川笑嗬嗬地握住他的手,又迅速鬆開。
“哪裡哪裡,我就是個過江龍,以後還得仰仗學長和各位前輩多幫襯。”
“好說。”
白世維側身讓開,“徐專員,裡麵請吧,弟兄們都等著聽訓示呢。”
會議室裡,長條桌兩邊坐滿了各科室的頭頭腦腦,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徐望川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後站著秦錚和馬馳原。
白世維坐在他左手第一位,捧著個搪瓷缸子,慢條斯理地吹著水麵上的茶葉沫子,就是不說話。
他不說話,其他人更不敢吭聲。
看誰先綳不住。
徐望川也不急。
他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那盒在這年代極少見的“好彩”香煙,敲出一根,點上。
青白色的煙霧繚繞升起,他才懶洋洋地開了口。
“剛才進門,我看大夥兒看我的眼神,都有點怪。”
他彈了彈煙灰。
“是不是都在想,這哪來的毛頭小子?一個少校,憑什麼指揮你們這幫中校、上校?”
幾個科長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白世維吹茶葉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皮。
“徐專員說笑了,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處座的任命,我們自然無條件服從。”
徐望川嗤笑一聲,“心裡罵娘,嘴上喊爹,這叫陽奉陰違。”
白世維繼續說道。
“現在北平局勢複雜,日本人虎視眈眈,紅黨在地下亂竄,張站長剛剛‘犧牲’,咱們北平站最重要的就是一個‘穩’字。”
“穩?”徐望川挑了挑眉。
“對,穩。”白世維加重了語氣,“人員配置不要動,情報線繼續維持,規矩嘛,慢慢改。要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大家的心燒亂了,這工作可就不好開展了。”
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是來鍍金的,別瞎折騰,這兒還是我們說了算。
情報科長周世光也跟著幫腔:“是啊,專員,白副站長說的有道理,兄弟們被張小林都折騰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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