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駐南京總領事館,武官辦公室。
一件名貴的青花瓷瓶在牆上炸開,碎片伴隨著尖銳的聲響四散飛濺。
白川秀一胸口劇烈起伏,手裡死死攥著那份來自東京的電文,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紙張已經被手心的汗水浸透,上麵嚴厲的措辭像無數根鋼針,紮進他的眼睛裡。
“一群廢物!”
他用日語低聲嘶吼,將桌上的檔案、茶具一股腦地掃落在地。
“戴笠!特務處!你們毀了我的一切!”
他像是被困在籠中的野獸,在狼藉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一名穿著西裝的情報員站在門口,低著頭,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不敢看上司那張扭曲的臉。
“說!”
白川秀一猛地停下腳步,赤紅的眼睛盯住下屬。
“最新情況。”
情報員的嗓子發乾,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武官閣下……川島靜子小姐的公寓已經確認被特務處的人搜查過,她失聯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
白川秀一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酒井君呢?”
“他……他突然失聯了。一點徵兆沒有,甚至預警訊號都沒有。”
“蘇盛呢?軍政部的那條老狗!”
“今天下午……特務處行動科的人公開逮捕了蘇盛和他的兒子蘇灝,現在正在抄家。”
一連串的壞訊息,像一把沉重的鐵鎚,一下下砸在白川秀一的神經上。
他的“南京特別調查班”,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情報網路,在一夜之間,幾乎被連根拔起。
他想起了電文上那句冰冷的話:“關東軍之先例,未必不會在爾等頸上重演!”
那是**裸的死亡威脅。
如果不能挽回局麵,等待他的,將是參謀本部最嚴厲的懲處。
“武官閣下,我們……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命令所有潛伏人員進入靜默狀態,暫時蟄伏?”情報員顫聲建議。
“蟄伏?”
白川秀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乾澀的冷笑。
“等我像條狗一樣被押回東京,在軍事法庭上接受審判嗎?”
他猛地站住,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透出一種賭徒般的狂熱。
“不,我還沒輸。”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
“我手裡還有最後一張牌。”
“枯木計劃”必須執行。
刺殺漢斯·馮·賽克特,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用一個德國陸軍總顧問的命,來洗刷自己的無能,來向東京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知道,要完成這個任務,離不開那枚他埋得最深、輕易從不動用的棋子。
白川秀一轉過身,對下屬下達了命令。
“準備車,我要親自出去一趟。”
……
與此同時,南京城另一處僻靜的茶樓雅間裡。
藏本英明端著茶杯。
他對麵坐著的,是麵無表情的宮九。
“老九……不,宮先生。”藏本英明放下茶杯,壓低了聲音,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白川武官……他今天在辦公室裡,就像瘋了一樣,哈哈,那封電報我看了,就差站在麵前抽他了。”
他心有餘悸地補充了一句。
“你們的手段,真是……真是厲害。”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雖然是屈辱的,不,絕對不是屈辱,現在自己非常的有錢。
宮九沒有理會他的感嘆,隻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小疊美金,推到桌子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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