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一把推開審訊室的門,裡麵那盞一百瓦的白熾燈正慘白地亮著。
屋子正中央擺著一把特製的鐵椅,上麵坐著剛被扒得隻剩一條底褲的酒井良平。他的手腳被皮帶死死扣在扶手和椅腿上,眼鏡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沒了那種斯文敗類的掩護,此刻的他看起來就是個身體孱弱的中年男人,渾身正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
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頭髮稀疏,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牛皮工具箱。
這人叫張茂才,原本是也是個醫生,後來犯了事被特務處收編,成了這裡專門負責“問診”的行家。
“組長。”張茂才見徐望川進來,微微欠了欠身,那張木然的臉上難得擠出一絲討好的笑,“都預備好了。”
徐望川沒看他,徑直走到牆邊的方桌旁,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他從兜裡掏出那包剛拆封的三炮台,磕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火。
“別弄死了。”徐望川的聲音在空蕩的審訊室裡回蕩,“也別弄殘了,手還要留著寫供詞。”
他抬起頭,隔著幾米遠的距離,視線落在酒井良平那張慘白的臉上:“先上老虎凳,給他鬆鬆筋骨。”
“好嘞。”張茂才答應得乾脆。
他轉身走到牆角,搬來幾塊青灰色的磚頭。
站在門口的秦錚和吳泊寧還是頭一回進這種地方。
之前在杭州特訓班,教官雖然講過審訊課,但那都是紙上談兵,對著假人比劃兩下就算完事。
真到了這就著血腥味兒的實戰現場,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秦錚還好,他是山東漢子,以前見過血,但這會兒喉結也在上下滾動。
吳泊寧到底是富家少爺出身,聞著那股生石灰掩蓋不住的騷臭味,胃裡早就開始翻江倒海,手死死攥著武裝帶,指節都有些發白。
徐望川瞥了他們一眼,沒說話,甚至連一句安撫都沒有。
乾這行,要是連這點場麵都受不住,以後碰上日本人隻有被宰的份。
張茂才動作熟練地把酒井良平的雙腿併攏,用寬麻繩在膝蓋和大腿根部纏了三道,勒得緊緊的。
“啊——!”繩子剛收緊,酒井良平就慘叫了一聲。
“這才剛開始,叫早了。”張茂才嘟囔了一句,抄起一塊磚頭,硬生生塞進了酒井良平的腳後跟底下。
原本平直的雙腿被硬生生架高,膝蓋關節受到了反向的巨大壓力。
“呃——!”酒井良平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球向外凸出,整個人像條被扔上岸的魚,在鐵椅上拚命挺動。
張茂才沒停,又塞進了第二塊。
哢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是膝關節韌帶被拉扯到極致的聲音。
“啊!!!”淒厲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耳膜。
酒井良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大滴大滴的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混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吳泊寧實在沒忍住,捂著嘴衝出了審訊室,緊接著走廊裡就傳來了嘔吐聲。
秦錚沒動,但他背過身去,不想看那雙快要斷掉的腿。
徐望川劃著了一根火柴。
嗤。
橘紅色的火苗竄起,他慢條斯理地湊過去點燃香煙,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
酒井良平在劇痛中死死盯著徐望川。
他受過情報訓練,知道怎麼應付一般的審問,甚至做好了被打斷幾根肋骨的準備。
但他沒見過這樣的審訊官。對方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急躁,甚至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情緒波動。
宮九這時候他走了出來,手裡把玩著那把從酒井宿舍搜出來的南部手槍,槍口有意無意地在那雙正在受刑的腿上比劃。
宮九的聲音沙啞,透著股陰冷,“王老師,大家都是聰明人,該說就說吧,這樣徐組長心情好了還能給你個痛快,要不然你們就隻能試試我們中國特工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手段了。”
張茂才將一根竹籤對準酒井良平的指甲縫,竹籤緩緩往裡麵推進。
酒井良平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塌,開始用日語胡亂地哭喊求饒。
“我說……我說……”酒井良平大口喘息著,“停下……快停下……”
徐望川兩根手指夾著煙,微微擺了手。
張茂才立刻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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