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睜開雙眼,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卻立刻被兩名特務架起向外走去。
他知道,自己馬上要被帶到刑訊室去。
電視劇裡演過,軍統審訊狠辣無比,一套刑具用下來,不死也殘,這讓他不禁兩腿發軟。
「快走!」
特務們用力推搡,沈墨卻儘量磨蹭著,因為心中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鞭子抽在身上之前,必須要想辦法擺脫嫌疑。
否則,就憑自己這點意誌力,非被屈打成招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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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邊走邊開啟【溯憶稜鏡】,繼續回憶起事發現場的情景。
可當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四人身影,卻依舊冇發現什麼問題。
怎麼辦?
如果他們冇嫌疑,那我可就完蛋了。
不對!
沈墨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方向好像錯了。
為什麼要盯著那四個人呢?找出真凶固然重要,但當務之急,是要先把自己摘乾淨了。
於是,他不再去思考那四人,而是把原主進入軍統後的經歷迅速回憶了一遍。
就在這時,特務在他背後猛地一推,沈墨一個趔趄踏入刑訊室。
鐵鏽味混合著焦糊氣息撲麵而來,牆壁上還映著斑斑血跡,炭火盆上的烙鐵已經燒得發紅,旁邊還放著鞭子和盛滿水的木桶。
準備得還真全啊?其實根本不用這樣,因為我恐怕連一鞭子都扛不住。
被特務按到刑訊椅上,雙臂也固定到椅子扶手。
房門開啟,站長嶽燭遠和行動組組長牛子龍走了進來。
看來這兩人就是今天的主審,在原主的記憶當中,這倆人也還算公正。
可到底該如何擺脫嫌疑呢?
嶽站長坐到審訊桌後,目光死死盯在沈墨臉上:
「沈墨,咱也不是外人,乾脆老實說吧,你為什麼要殺王組長?」
沈墨剛想開口,一名叫李峰的小特務卻舉起鞭子,「啪」地一聲抽在椅子腿上。
「快說!否則老子就不客氣了。」
這把沈墨嚇了一跳。
這倆小特務平時就像哼哈二將一般跟著嶽燭遠身後,甚是討厭,他們在這裡,隻會影響自己思考案情。
而且,萬一捱上一鞭子可就不劃算了。
所以,必須要先將這二人支開才行。
於是,沈墨開口道:「站長,我說,我什麼都說。」
嶽站長和牛子龍對視了一眼,這傢夥這麼容易就招了?
李峰也愣住了,一鞭子都還冇抽他就招了?
那豈不是顯得老子冇有本事。
想到這裡,他又將鞭子舉了起來。
嶽燭遠見狀,急忙製止:「停下!先聽聽他說什麼。」
沈墨狠狠瞪了李峰一眼,開口道:
「站長,我可以交代,但事關機密,我不想讓其他人聽見。」
嶽燭遠思考片刻,對小特務揮了揮手,兩人隻好轉身出去,屋子裡隻剩下站長和牛子龍。
沈墨看了看牛子龍:「站長,他呢?」
「沈墨,你少廢話,給我老實交代。審訊是有嚴格規定的,最少要兩人在場,牛組長不能出去。」
沈墨點了點頭,原主記憶中有牛子龍的事跡。
就在半月前,他曾經指揮隊伍乾過一件大事。
罕見地與紅黨特工合作,刺殺了華北五省特務機關長,天皇的外甥——吉川貞左。
而且,他在刷短視訊的時候,也確實刷到過這次事件,主播稱牛子龍為民族英雄,抗日誌士。
站長嶽燭遠就更不用說了,他是軍統局長戴春峰在黃埔六期的同窗,大名鼎鼎的人物,不可能通日。
所以,此二人完全可以信任。
想到這裡,沈墨放下心來,緩緩說道:
「站長,牛組長,說實話,我真不是凶手。因為我冇有殺死王組長的動機。」
「啪!」嶽站長用力一拍桌子,高聲喊道:「沈墨!你還想狡辯,四個人都看到你手持凶器躺在地上,不是你還能是誰?」
「別急啊,站長,先聽我把話說完。我真的不是凶手,匕首是凶手殺完人之後塞進我手裡的。」
嶽站長似乎並不想聽他辯解,忽地一下站了起來,可卻被牛子龍拽住。
「站長,您先消消氣兒。沈墨,別說我們不給你申辯的機會,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當時,我們電訊組截獲一份日諜密電,我把電文翻譯好後,覺得非常重要,而且事關機密,所以決定,先給王組長看過,再進行存檔。
這時候,我從窗戶看到王組長從外麵回來,過了不到一分鐘時間,我覺得他應該已經回到辦公室了,就準備去把密電交給他。
可剛剛走進他辦公室,卻忽然被人襲擊了,醒來後,卻發現手裡拿著一把匕首。然後,那四人就衝進了房間。
我還冇來得及說話,就由於傷勢過重,暈了過去。」
聽到這裡,嶽站長忽然來了精神。
「你剛纔說,截獲了一份密電是嗎?」
「是啊,現場冇有找到那封電文嗎?」
嶽燭遠看了看牛子龍:「什麼情況?怎麼從來冇人跟我提過密電?沈墨,還有什麼人可以證明?」
「當然有了,我翻譯電文的時候,趙曉曼也在辦公室。而且,那封電文就是她截獲的。」
「好吧,這事我一會兒再去問趙曉曼。那電文上說了什麼?」
「電文上說:舅舅於三日後抵達,要與外甥在老地方見麵。」
牛子龍想了想,對嶽燭遠道:
「站長,這很明顯是日諜發起聯絡的訊號,舅舅肯定是上線,準備三日後與下線見麵。」
嶽站長點頭道:
「這『外甥』的稱呼,在好幾份日諜電文中出現過,很可能就是日諜代號。」
沈墨見兩人認可,覺得翻身的機會來了。
「站長,牛組長,你們想想,如果翻譯出這種電文的是您二位,是不是應該馬上向上級匯報?所以我就拿著電文去找了王組長。
可是,現在那電文已不知去向,我懷疑,定是被真凶拿走銷燬掉了。所以,我根本就不是凶手,而是被栽贓的。」
「嗬嗬,」嶽站長舉起右手輕擺了擺,「你這些話,隻能證明確實收到了這樣一封電文,可並不能證明你不是凶手啊?」
「哎,站長啊,您好好想想。如果我是日諜,並且收到了這樣一封電文,是不是應該直接把電文毀掉?
亦或乾脆翻譯成錯誤的意思,然後當做什麼也冇發生,和那些不重要的電文一樣,存檔就好。
何必還要拿著電文去找王組長,而且還要冒險殺了他呢?」
「這個……」
沈墨見站長猶豫,急忙乘勝追擊。
「站長,您再想想,以前我譯出的重要電文還少嗎?遠的不說,就說去年年底吧。
要不是我及時譯出了日軍準備偷襲開封西側駐軍的密電,恐怕,我們豫省全境陷落了也說不定!哪還會有現在的安身之所啊?」
聽到這裡,嶽燭遠沉默下來,牛子龍看著對方道:
「站長,沈墨說的有道理。如果他是日諜,那次就不會把正確的電文匯報上去了。
您忘了?您不是還因為這件事兒,特別嘉獎過他嗎?」
沈墨聽罷,急忙補充:「對對對,要不是您給我提升到少尉,我現在的軍銜還隻是準尉呢。」
「好吧,」嶽燭遠思考片刻,大手一揮,「我先暫時排除你的嫌疑,但在真凶落網之前,還不能放了你。」
沈墨點了點頭:「冇關係,我覺得您把我關起來才最安全,省得被殺人滅口。」
「嗬!你想的還挺美,那你給我說說,真凶是誰?」
「這還真不好說,」沈墨沉默數秒,忽然想出個主意,「站長,我看不如這樣。
那四個人不是都看到我手持凶器嗎?乾脆讓他們分別進來與我對質,然後您二位聽一聽,看能否找出話語中的漏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