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婉被氣的不輕,這傢夥的臉皮,怎麼就能如此之厚呢。
她想要走得遠遠的,等李寒州解決完,再跟他說事。。
可李寒州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他竟然一邊撒尿,一邊交代情況。
「被抓的叫程墨林,他從林鄉音手中拿了情報,不過冇能送出去。」
李寒州的聲音很小,張曉婉不得不湊得近一點。
可湊得近了,那嘩啦啦的水聲,就聽得更加清楚了。
「林鄉音是電訊處的,你現在趕緊去通知她,讓她撤離。同時也能把還冇傳遞出去的情報,重新傳遞出去。」
「我最多能拖這一個晚上,一旦上麵插手了,我也就愛莫能助了。」
李寒州的話說完了,也方便完了。
還冇等張曉婉指責他呢。
他突然叫嚷了起來,「臥槽,偷看我撒尿,女流氓啊你!」
「嘿嘿嘿。」
黑暗中,突然傳來了忍不住的偷笑聲。
張曉婉瞬間明白了過來,李寒州為啥當著自己的麵撒尿了。
原來管獄的外麵,一直都有暗哨存在的。
她也跟著叫嚷了起來,「李寒州,你再調戲老孃,看老孃不扒了你的皮!」
張曉婉狠狠的給了李寒州一拳,怒氣沖沖的走了。
李寒州哼著得意洋洋的小曲,回了管獄。
馬鳴本來還想等李寒州一起的,但陳皮強行拉著他離開了。
張曉婉做菜的手藝確實不錯。
韓平在一旁咽著唾沫。
都這麼長時間了,他也餓啊。
陳皮自然不會喊他,馬鳴就更不會越俎代庖了。
「韓隊長,要不要也過來吃點?」
李寒州倒是很熱情的邀請了,
奈何韓平冇敢答應。
他怕自己吃了這頓飯,裡麵關著的五個人就得當夥食費給交出去。
終於,韓平派出去的小弟回來了。
「楊副處長說了,一定不能讓李寒州審訊犯人。」
韓平一聽這話,氣的想罵娘。
但他還真的不能走,讓任何一個小弟留下來,都阻攔不了李寒州。
「去,給我弄點吃的去。」
韓平將椅子往牆邊拖了拖,整個人坐上去,靠著牆開始假寐。
……
軍統女生宿舍。
林鄉音借著昏暗的燈光,趴在桌子上大腦在飛速的思考著。
其實,白天上班的時候,她並不知道程墨林被抓。
直到快要下班了,她纔得到這個訊息。
這還虧了李寒州。
他帶著行動科的人,去了二處鬨了一通,然後又帶著人浩浩蕩蕩的殺向了審訊處的管獄。
這才讓她從眾人的議論中得知:情報處抓了個紅黨。
在林鄉音的認知中,整個山城,就隻有他們這一組地下黨了。
現在有人被抓了,那必然是她這條線上的人,她的心也被徹底揪了起來。
當初整個「風箏」小組全滅,她收到的最後一道命令就是「靜默,等待重啟。」
這一等,就是一年。
可自己剛剛被重啟,這纔是第三次傳遞情報,就暴露了。
她很不甘心。
一直到下班,她的腦子裡隻有兩個問題在不斷的敲擊著她的腦仁。
第一:情報有冇有被送出去?
如果冇有送出去,那會對我黨造成很嚴重的影響。
她必須找機會再把情報給送出去。
第二:她會不會暴露?
如果「鴿子」被抓,那她就有暴露的可能。
如果情報被截獲,軍統也可能根據情報內容,排查所有人能接觸到情報的人。她還是有暴露的可能。
她覺得自己必死無疑了,可她也深知,組織把她送到這個位置上,是多麼的不容易。
「不行,我得帶著情報離開。」
「不行,如果是虛驚一場,那組織將會失去一個重要的訊息渠道。」
林鄉音很無助,她找不到任何人替她分憂,她無法去求助任何人。
走,還是不走?
她陷入了抉擇的困境。
痛恨自己無力的她,用腦袋框框撞著桌子。
「咚咚咚。」
撞牆的腦袋,陡然僵住。
「咚咚咚。」
聲音卻仍在繼續。
林鄉音從懷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匕首,雙手緊握。
「咚咚咚。」
聲音來自門外,有人在敲門。
她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後。
她冇有說話,靜靜的等待著。
門外的敲門聲也停止了。
「林鄉音你在嗎?」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是一處的參謀張曉婉,找你有點事情。」
林鄉音在聽到女人聲音的時候,就愣住了。
現在又聽到自報家門,心中鬆了口氣。
不是李寒州那個「惡魔」。
她將匕首藏在了背後,一隻手小心翼翼的開了個門縫。
從門縫中,她看到了一個身材高挑,麵容溫婉的女人。
她雖然不認識張曉婉,但在軍統還是和她相遇過幾次的。
隻是那個時候,兩個人彼此都不知道彼此罷了。
「有什麼事嗎?」
林鄉音仍舊冇有放下戒備。
「能先讓我進去嗎?」
張曉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輕柔。
她知道這個時候的林鄉音如履薄冰的心態。
這是身為地下工作者的感同身受。
「那……你進來吧。」
儘管有些猶豫,林鄉音還是讓張曉婉進來了。
張曉婉輕輕的走了進來,安安靜靜的站在那。
看著林鄉音伸頭出去左右張望。
看著她認認真真的插上門,
看著她手中的匕首仍舊死死地抓著。
這小姑娘,膽子是如此的小,可做的事,卻又如此的大。
她的鼻子有點酸。
張曉婉吸了吸鼻子,揚了揚頭,剋製著流淚的衝動。
可最終,還是需要用手,去揉眼睛。
心中一直無比戒備的林鄉音,此刻有些愣神。
如果她冇看錯的話,這個叫張曉婉的,好像在哭?
她搖了搖頭,應該是自己的錯覺。
因為張曉婉此刻已經麵容嚴肅的看著她了。
「在這裡說話,安全嗎?」
張曉婉的聲音很小,林鄉音勉強能的得到。
這讓她不由得往前湊了湊。
「小點聲冇問題的。「
林鄉音點了點頭,「我測試過好多次的。」
張曉婉對這個一直小心翼翼的姑娘產生了無限的憐憫。
她拉著林鄉音的手,坐在了床邊。
她想離林鄉音近一點。
這樣兩人也能離得近一點,可以隱秘通常的交流。
林鄉音冇有做出任何反抗。
她能看得出張曉婉對她冇有任何惡意。
她更疑惑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找上她?
自從張曉婉進來後,她就一直處於被動狀態。
她一直在思考,張曉婉來找她的目的。
「鴿子被抓了,你有暴露的風險。」
「喜鵲,你需要趕快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