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寒州早早的就來到了行動科。
他讓王誌文把市麵上的所有報紙都給買了過來。
邊吃早飯邊看。
有警察局長的明麵,軍統在暗處,山城的所有報紙,全都報導了昨天山下別墅的案子。
不過,報社的主編們也都比較雞賊。
隻說了警方搗毀了一個「通日」的窩點,查獲了大量的菸草軍火。
至於罪魁禍首,報紙上是隻字未提。
李寒州翻完了所有報紙。
都不見「袍哥會」和「呂成武」這兩個名字。
想來,袍哥會那邊也給了這些報社不小的壓力。
直到吃完了早飯,看完了報紙,李寒州才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本來應該一大早就窩在自己辦公室的陳皮,今天竟然不在。
副科長趙彩星也冇有來。
他喊來王誌文,詢問有冇有看到這兩人。
王誌文支支吾吾了半天,纔開口,「他倆一大早就去羈押室了。」
現在羈押室裡關著三個人,陳皮不用想,肯定在柳如煙那。
難道趙彩星去看呂成武了?
李寒州心中暗罵了一句,便朝著羈押室那邊去了。
還冇走到門口呢,李寒州就聽到了柳如煙的羈押室裡傳來吵鬨聲。
李寒州開門一看。
趙彩星和陳皮兩人正橫眉冷對,大有要打起來的趨勢。
這是什麼情況,李寒州有些弄不懂了。
聽到開門聲的兩人,立馬收起了戰鬥架勢,乖乖的站到了一邊。
李寒州走進去,看到柳如煙安安靜靜的坐著,她的麵前擺著兩份早餐。
「你來乾什麼?」
陳皮過來獻殷勤,李寒州能理解。
可趙彩星乾嘛來了?
趙彩星瞪著陳皮,「我怕有些人圖謀不軌!」
陳皮據理力爭,「老子是正人君子,從不乾那下三濫的事!」
「都別吵了!」
李寒州指著趙彩星,「你把早飯送一份給柳青。」
他又指著陳皮,「你去把我辦公室的報紙給柳青送一份。」
打發走了兩人,李寒州看著柳如煙。
柳如煙破天荒的說了這麼一句,「他們都是好人。」
李寒州點了點頭,對對對,就我不是好人。
「考慮一夜了,想清楚嗎?」
「我願意配合。」
「好。」
李寒州讓人送過來筆墨紙張。
「我說,你寫。」
……
一個小時後,李寒州終於拿到了他想要的檢舉信。
他關上了柳如煙的門,房間裡傳來柳如煙的嘶吼,「你就是個魔鬼!」
從柳如煙的羈押室出來,他又去了柳青的房間。
柳青的手裡攥著一張報紙。
報紙正麵就是一個大大的照片,別墅裡擺滿了贓物的照片。
他明白,李寒州贏了。
「我都交代。」
柳青的聲音有氣無力,「所有的事情,都是呂成武在主導,我隻是個跑腿的……」
一個小時後,李寒州又從柳青的手裡,得到了認罪書。
有了這兩個東西,李寒州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大半。
接下來,就該收網了。
從羈押室回到行動科,劉永福竟然來找他了。
劉永福絲毫冇有副處長的架子,對李寒州很是和藹,「寒州啊,中午跟我出去吃個飯?」
「劉副處長,你有事,吩咐便是。」
對於這個剛調過來的副處長,李寒州一直是敬而遠之的。
「也不是什麼大事。」
劉永福笑嗬嗬的,「我這剛過來,有些事還不清楚,想找你聊聊。」
「李科長,你要是這點麵子都不給,那我這個副處長可就冇臉留在行動處了。」
劉永福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李寒州自然也冇法拒絕。
「那中午我請!」
「好說好說。」
劉永福笑容更甚,「中午香泉酒樓。」
中午十一點半,陳皮開著車,載著李寒州到達了香泉酒樓。
香泉酒樓算得上是山城最出名的酒樓了。
出名不是因為好吃,而是因為貴。
等他和陳皮進入包廂的時候,劉永福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不過,除了劉永福之外,還有一個人,李寒州並不認識。
四十多歲的年紀,麵板黝黑,中等身材。
劉永福笑著介紹,「這位是袍哥會的三排龍頭,呂慶豐。」
不等李寒州反應,他又指著李寒州介紹,「這位便是行動科的科長,李寒州了。」
「久仰李科長大名。」
呂慶豐起身,抱拳行禮,「今日一見,果然是龍鳳之姿,英俊不凡。」
李寒州好似冇有看到呂慶豐,而是直接坐在了劉永福的身邊。
「劉副處長,我以為今天隻是咱談談心呢。」
被駁了麵子的呂慶豐冇有絲毫的惱怒。
他本來就是擔心李寒州不見他,纔不讓劉永福說的。
「冤家宜解不宜結。」
劉永福仍舊滿臉笑意,不露任何心思,「呂慶豐也是愛侄心切嘛。」
「劉副處長的麵子,我自然要給。」
李寒州看向呂慶豐,「有什麼事,直說吧。」
「李科長是個爽快人。」
呂慶豐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一杯我替我那不成器的侄子,給李科長賠罪。」
李寒州不為所動,「呂三爺,呂成武的罪,可不是一兩杯酒就能解決的。」
呂慶豐放下酒杯,直接開門見山,「五萬大洋,饒他一命。」
「呂三爺這是為難我了。」
李寒州依然不為所動,「若是別的事情,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他勾結日本人吶。」
「就算我放過他,山城的百姓,全中國的百姓也不答應啊。」
李寒州這番話說的大義凜然,完全占據了道德和法律的製高點。
在這特殊的時間點,隻要不是淪陷區。
「通日」就是漢奸。
漢奸,人人得而誅之!
「十萬大洋,饒他一命。」
他繼續加碼,「我讓他出國,保證此生再也不回山城。」
李寒州冇有正麵迴應,而是反問呂慶豐,「不知道呂三爺看了今天的報紙冇有?」
李寒州繼續道,「如今此事在山城,可是鬨得沸沸揚揚。整個山城的百姓,可都等著最終結果呢。」
「我若是這個時候把人給放了,別說山城百姓不放過我。」
「就是我們軍統內部的問罪,誰來替我承受?」
呂慶豐心中一寒,李寒州這是真不打算放人了?
還是自己的價碼,開的還不夠高?
他把目光投向了劉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