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汪黎將趙柳往自己懷裏一按，側身避過謝殊的手：“這就不道德了啊真田君。”
謝殊搶人的右手落空，抓了把空氣回來，不接受她這句話：
“我哪裏不道德？我禮貌又善良！”
“......”
地上的屍體不說話。
站著的謝殊瞎叭叭。
汪黎不想去挑他話裡的骨頭，伸手指向不遠處，死得亂七八糟的土匪屍首：
“你說帶我來殺人，到現在我一個人都沒殺成，全讓這姑娘給殺光了，我帶個補償走不過分吧？”
哪有這種道理？
......果然是個女魔頭。
謝殊在心裏暗罵。
汪黎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可不能讓柳姑娘被她帶走，不然這小姑孃的人生就完蛋了。
想到這，謝殊抱起胳膊，朝角落縮成一團的幾個婦人揚揚下巴：
“那邊兒不還留著幾個？”
汪黎順著他的目光掃過去，看見了幾個留著厚重劉海的女人，這些人趙柳並沒有殺。
她聽見謝殊說：
“你不張羅著殺她們？反倒跟我搶起柳姑娘來了，這理由可靠不住吧？”
還想讓我殺她們？
......果然是個殺人狂魔。
汪黎在心中暗罵。
真田幸樹這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狂魔。
可不能讓柳柳被他帶走。
不然以後沒有好日子過。
汪黎調整好表情，輕嗤一聲：“我又不是殺人成癮，一群廢物罷了.....”
她的視線在角落婦女身上掃過，不屑地搖搖頭：
“嘴裏吐不出什麼，帶回去也是挖個坑埋掉，看柳柳吧，她要是想讓這些人活，我結個善緣也未嘗不可。”
謝殊：......什麼柳柳？
這就叫上愛稱了？
柳姑娘殺人給你看爽了吧？大魔頭想培育小魔頭了？
給勞資滾！
遊擊隊的人早就在趙家寨附近溜達，就等著尋機會接柳柳走。
這事在上次回檔前，謝殊參與“伏擊真田緒野”行動時，聽軍師說過。
他們在行動成功後，會派出半數隊員輪流在趙家寨附近蹲守，隨時準備接柳柳出來。
至於柳柳怎麼到現在還沒走，可能是想親眼看著趙寨主死吧。
謝殊叫汪黎過來，就是為了讓她帶些七十六號特務，在趙柳殺人的時候幫忙壓住那群土匪。
沒辦法。
他那屁大點軍銜，日本人根本不聽他的。
但七十六號的人不一樣。
汪黎和餘沖良都懂事，情商也蠻高的。
謝殊說往東就往東，說往西便往西。
好端端的，汪黎怎麼今天突然就瘋了。
還相中柳姑娘了。
早知道叫餘沖良來好了。
目前這個情況，不能直接把趙柳丟在原地等遊擊隊接，恐怕在遊擊隊見到人之前，她就得被汪黎這女魔頭霍霍了。
那就先帶回城裏，找個機會放掉。
謝殊眼角一耷拉：“也罷也罷我不跟你搶，咱們讓她自己挑。”
“怎麼挑？”
謝殊提議：“我們都回家，看看她跟誰走。”
汪黎贊成：“行啊！”
柳柳：“......”
聽到這，她再也頹廢不下去了，掙紮著從汪黎懷裏探出頭。
汪黎和謝殊都看著她。
六目相對。
汪黎笑眯眯：“我叫汪黎，家裏開銀行的，你跟著我，想從商還是想從政隨便你挑。”
謝殊笑嘻嘻：“我叫謝....樹，真田幸樹，我家裏.....”
哦莫？
他現在的家好像有點拿不出手呢。
也罷。
“我家首富，買下八個汪黎家都不成問題。”
趙柳：“......”
怎麼回事？
山下的人不應該正常了嗎？怎麼行事還如此莫名其妙？
她沉默兩秒，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剛剛塵封不到五分鐘的大腦被迫重新轉動起來。
一個漂亮漢奸特務。
一個說話像順子哥似的，結結巴巴的鬼子。
對哦。
家仇報完，該報國恨了，她應該去遊擊隊。
但是如今這情況好像容不得她走。
要是真的走不了......
鬼子和漢奸......
還是殺鬼子來得劃算些。
柳柳從汪黎懷裏輕輕掙脫出來：“姐姐，我跟他吧，就不讓你為難了。”
這個漢奸也不能得罪。
聽剛才的話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壞東西。
別一生氣直接讓自己活不過今天晚上。
謝殊可開心了。
他拉住柳柳衣角就往自己身後藏，挑釁的看了汪黎一眼，隨後背對著她，從兜裡掏出十五枚銀元。
塞進柳柳手中：
“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我不感興趣，你去把她們打發了。”
“好。”
柳柳再次垂下眼皮，接過大洋應聲。
對謝殊的態度就像以前對趙寨主一樣溫順。
她從地上撿起一把尖刀，走到那群女人麵前，蹲下身，用刀割開了她們身上的繩子。
隨後對最靠前的一位圓臉婦人說：“蕭姨，你們拿著這些錢走吧。”
蕭姨接過那十五塊大洋，愣愣道：
“我們去哪啊？”
她們這群人，上山少則兩三年，多則七八年。
足足數年沒下過山，現在連家在哪都未必能找到，家人還活沒活著都是個未知數。
就算找到了，她們是在土匪窩裏生活過的女人，回去也會被吐沫星子淹死。
連手中十五塊袁大頭的購買力都不清楚。
能去哪啊？
......
趙柳沉默。
她也不知該如何安置這些人。
遊擊隊裏全是男人，又每天打打殺殺，太危險。
自己又不是遊擊隊隊長，沒有權利隨便往回領人，這樣對遊擊隊的安全也沒有保障。
“磨蹭什麼？”
謝殊不耐煩地走近，褪下腕錶丟進蕭姨懷裏，“純金的，找家正經當鋪兌了。”
他轉身朝外走去，衣袂帶風，“車夠用，全都捎回滬上，現在就走。”
說著，他抱著肩膀率先往外走：“收屍不用你們七十六號管了，到時候我會找人來。”
這地下都是毒品。
可不能讓七十六號看見。
......
四十分鐘後，所有人都被捎回滬上。
汽車剛剛開到城門口，就被人硬生生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