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張餐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謝殊身上。
幾乎是謝殊表情變幻的瞬間，三顆腦袋就同時轉過去，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食堂東北角。
有幾名換好服裝的舞台劇演員。
不應該說演員.......應該說是學生。
此時，“嚴書中”站在人群正中央，前呼後擁一堆小姑娘。
謝殊：“？？？”
他的視線極其緩慢地移回嚴書中身上，開始思考。
這會不會隻是一場夢。
人物開始重影，夢境即將坍塌。
.......
當然，震驚的隻有他一個人，旁邊的三人早就習以為常。
嚴書中淡定道：“那是我妹。”
謝殊：“啊？”
嚴書中點頭，解釋道：“女扮男裝，反串角色，他們都是女生，演起來比較方便。”
“......哦。”
謝殊瞭然：“你妹妹女扮男裝這麼像，那你男扮女裝呢？”
一根手指抬起，輕輕晃了晃。
嚴書中搖搖頭：“朋友，我的身高不支援我男扮女裝，她可以穿鞋，我砍腿嗎？”
謝殊若無其事地看了眼身下輪椅。
其實，這麼短的距離，不坐也可以。
.......
半小時後，學生禮堂。
後台。
嚴書中被按在化妝鏡前，麻木地接受脂粉。
“啪啪啪——”
謝殊用力朝他臉上拍，邊拍邊道：“小嚴你放心，謝sir也是有兩千萬粉絲的人，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保證把你畫的妥妥噹噹！”
嚴書中：“........”
他不說話，閉上眼睛任人擺弄。
忍。
多大點事兒啊，忍忍就過去了。
閉上眼睛後，時間實在有些緩慢。
嚴書中忍不住，開口道：“葉老師的事情，你們知道嗎？”
許言搖著摺扇，回答：“整個學校都知道。”
“死了就死了。”謝殊正在認真化妝，隨口解釋道，“他幫日本人辦事死有餘辜。”
“......?”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謝殊拿起口紅，慢悠悠地解釋：“你們以為滬江大學的訊息為什麼泄露這麼快，還不是有臥底。”
幸虧這個臥底是藤原顯治的情報線。
要是真田緒野就完犢子了。
金南這崽子做事一點成人樣都沒有，做過背調嗎你就殺？
殺人的事還是之前逼問金南時，宮本球一看不下去，主動說的。
“行了，睜眼，畫眼線。”
謝殊拍了兩下嚴書中的側臉：
鏡子中倒映出一張白裏透紅的臉。
嚴書中一喘氣，就嘩啦啦往下掉粉。
耳邊還有謝殊興奮的聲音：“堅持住，這一筆能幫你吸五百萬粉！”
嚴書中連氣都不敢喘了。
身後的許言和沈中紀：“......”
許言再也忍不了，收起摺扇轉身就走。
什麼粉絲粉絲的。
再這樣下去，嚴書中真被粉給糊死了。
五分鐘後，隔壁化妝間的祝青山跟在許言旁邊，走過來笑眯眯地問：“給誰化？”
“他。”
許言抬了抬下巴。
祝青山的神色並無異樣，他掃了眼嚴書中的裝扮，認真思考後，詢問道：
“是化成書玉的樣子嗎？”
許言點頭：“對。”
祝青山微笑地拿起工具：“放一百個心，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安能辨我是雌雄！”
.......
謝殊被迫退居二位。
看著得心應手的祝青山，塵封的記憶緩緩回籠。
什麼女裝奇蹟，撬鎖大師，神級走位。
什麼十根金條一個技能。
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自己不是說，要跟他學技術嗎？
怎麼一眨眼幾萬條命出去，從滬上死到日本，沒有一條命獻給技術？
祝青山不想教，祝青山消極怠工。
謝殊生氣了。
謝殊，卒。
.......
謝殊，卒。
.......
謝殊，卒。
.......
謝殊一人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終於將最想學的三樣本事學到手。
化妝，撬鎖，還有逃命。
前兩個都是精細活，謝殊手不方便，浪費了一些時間。
但好在整體成效不錯。
時間倒流，回到嚴書中剛剛坐在化妝鏡時。
“你能行嗎？”
嚴書中的表情帶著不信任。
謝殊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熟練地拿起一個化妝工具，這才緩緩抬起眼皮。
透過鏡子，對上了嚴書中的視線。
化妝刷一揮，淡淡道：“不行我去死。”
“......”
嚴書中不敢再說話。
二十分鐘後，嚴書玉降世。
身後的許沈二人目瞪口呆。
摺扇停留在半空中，許言雙眼幾乎是鑲嵌在嚴書中臉上，半晌，他說道：
“佳人。”
“來，來，你過來佳。”
嚴書中沒好氣道：“這麼滿意，你把我娶了唄！”
旁邊的謝殊正在調整木板，大腦處於放空狀態，聞言脫口而出：“他不喜歡你，他喜歡汪黎。”
許言：“.......”
嚴書中：“.......”
沈中紀：“.......”
後知後覺的謝殊：“.......”
沉默是一種態度。
兩人與許言從小玩到大，對方什麼脾氣秉性那是一清二楚。
從前沒往那方麵想過。
謝殊這話......
許言這表情......
“你真喜歡汪黎？！”沈中紀終於說出四個小時內的第一句話。
氣氛更加古怪。
許言的耳尖微微泛紅，板著臉道：“無稽之談......嚴書中！”
身體順著力道下彎。
泛紅的耳尖被揪到手裏，嚴書中幾乎是敲鑼打鼓：
“好啊！耳朵都紅了！”
許言本來就白，身體紅起來更加明顯。
罪魁禍首還在旁邊添油加醋：“他八歲，第一次見到汪黎就喜歡她了。”
.......
事情變得糟糕起來。
後台一陣雞飛狗跳。
謝殊靠在軟椅上，舒服著觀看著這場鬧劇。
這不比舞台劇好看多了。
就在事情進展到最**之際。
謝殊，卒。
.......
時間倒流二十八分鐘。
嚴書中沒好氣道：“這麼滿意，你把我娶了唄！”
“嘖。”
謝殊搖搖頭：“男媽媽。”
隨後，三人連拖帶按的，將嚴書中按到輪椅上。
觀眾席最後方，出現一名燙著羊毛卷的絕美少女。
美中不足，坐著輪椅。
.......
禮堂最右側，兩名穿著便裝的日本男人低聲談論：
“找好目標了嗎？”
“還在找，我們需要找一個目標大，但是身體柔弱......看見那個坐輪椅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