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顯治的辦公室,在憲兵隊二樓。
真田緒野被通報的憲兵請到休息室,等待足足半小時.......也不見半個人影。
杯中茶水已經涼透。
他的忍耐度也到了限值。
“唰——”
軟皮沙發的凹陷反彈,真田緒野利落地站起身,繞過茶幾就要往出走。
剛邁出沒兩步。
“嗞呀——”
門把手突然轉動,緊接著,黑紅色的門板被推開,露出藤原顯治的臉。
“真田機關長,突然來我們憲兵隊做什麼?”
藤原顯治順手掩住門,身上是筆挺的軍裝,語氣冷淡;
“是梅機關的工作不重要嗎?”
“嗬!”
真田緒野冷笑一聲。
他站在茶幾旁,視線直直射向藤原顯治,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我聽說......關於憲兵隊的籌建工作,軍部資金沒有批下來,作為表弟,過來關心一下表哥,沒有問題吧?”
頓了頓,真田緒野繼續道:
“說不定,你需要‘真田’家的幫助呢。”
“真田”兩個字刻意揚高,藤原顯治的臉色明顯難看起來。
“砰!”
休息室的門被重重摔開,他徑直朝前走,在距離真田緒野兩米遠處停下,開口道:
“你們出去,憲兵隊不歡迎二位的到來。”
真田緒野:“.........?”
鈴木川:“.........?”
兩人的大腦同時宕機一秒鐘。
自從真田緒野升為佐官,他們已經許久沒有碰見過情緒如此不穩定的人。
大傢俬下裏罵歸罵,殺歸殺,至少表麵都維持友好。
真田緒野雖然是冷笑,但至少嘴角上勾,表麵也算是禮貌。
這麼明目張膽摔門的,還是第一次見。
就在兩人懵住的瞬間,守在門口的憲兵已經熟練地走進來,按照正常步驟開始送客。
憲兵這兩天經歷太多,習慣性地抓向麵前人的手臂。
“啪!”
“你們好大的膽子!”
鈴木川終於反應過來,迅速將憲兵的手從真田緒野胳膊上麵打下去,上前一步,厲聲道:
“這位是梅機關機關長真田大佐!”
.......
差點被藤原顯治這手隻進不退的招法給亂拳打死,真田緒野收斂笑容,終於不再繞圈子。
“我有事跟你說,讓其他人都出去。”
他的目光很冷,定在藤原顯治臉上。
藤原顯治沉默片刻,點頭,將目光移向鈴木川:“他也出去。”
“可以。”
三分鐘後,休息室隻剩下兩個人。
藤原顯治與真田緒野相對而坐,中間是一個玻璃茶幾。
茶幾上擺著陶瓷水壺,旁邊的兩盞茶水呈深褐色,正冒著白色熱氣。
真田緒野開門見山:“真田幸樹在哪?”
“我怎麼知道?”
藤原顯治皺起眉頭,後背坐的筆直,手指下意識敲動大腿:
“你自己的弟弟,問我做什麼?”
“滬江大學的學生親眼看到,憲兵隊的憲兵抓走了他,你們說早就放人,我卻到現在也沒見到人影。”
“我們憲兵隊不是保衛機構,沒時間替你們真田家看孩子。”
藤原顯治的語氣很不好:
“離開監獄,概不負責,你的弟弟失蹤了,你不去華國的警察廳報案,來我這裏有什麼用。”
真田緒野看著藤原顯治的眼睛,臉上看不出表情。
真田幸樹的失蹤,絕對跟這位憲兵隊隊長有關係。
他看不慣自己很久。
處處使絆子,但凡自己的人犯了半點事,都會被硬扣在憲兵隊,調查的比反日分子還細。
真田幸樹是自己的弟弟,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他早該想到的。
三天,都不知道這個人已經做過什麼了。
.......
藤原顯治抬頭看了眼牆壁上的鐘錶。
“嗒——”
“嗒——”
“嗒——”
棕紅色的吊鐘掛在牆上,指標已經指向下午三點半。
他站起身:“沒有別的事,真田大佐請回吧。”
說完這句話,轉身便朝外走。
真田緒野盯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冷聲道:“藤原顯治,我勸你不要太過分。”
“........”
藤原顯治腳步未停。
“華北地區的鐵路生意,分你五分之一。”
聞言,藤原顯治腳步微頓。
他回過頭,語氣比真田緒野還冷:
“你的生意我不感興趣,你的弟弟也不在我這,再繼續糾纏,就別怪我不顧情麵了。”
真田緒野這個日共!
若不是證據不足,背景又太大,自己早就將他抓起監獄仔細審訊了。
“.........”
陶瓷茶杯中,深褐色的茶水逐漸變涼。
空氣中的氣氛冷凝。
不等藤原顯治再次轉身,真田緒野突兀道:
“他可不止是我弟弟。”
坐在紅色軟皮沙發上的男人站起身,一字一句道:
“真田幸樹,是我姑姑,真田靜子的孩子,你就不想知道.......他的父親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