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想多久,街道上,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出現,手裏握著幾支白色康乃馨。
謝殊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藍色條紋西裝,又抬頭看了眼對麵男人。
同一色係。
哦吼?
就是你!
謝殊立刻起身衝過去,在藍西裝右手碰到咖啡廳門把手之前,攬住他的肩膀就自然地往街道對麵走。
“裏麵有特務,跟我走。”謝殊壓低聲音迅速道:
“你是誰?”
藍西裝右手虛搭在腰間,小聲問。
謝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飛快道:
“咖啡廳裡全是特務,喜順齋的糕點被特務提前清理過,我到的時候店已經關門了。”
兩邊的小販還在吆喝,謝殊腳步飛快,語氣很急:“有話快說!前麵那個路口左拐。”
藍西裝的目光自然的掃視周圍環境,猶豫兩秒,說道:
“這家桃酥味道不錯,你買的哪種糕點。”
謝殊流暢回應:“栗子糕,我不喜歡吃桃酥,吃的滿身都是。”
此話一出,藍西裝的心放下半截,繼續道:“他們家的綠豆餅也不錯。”
嘿!
這不又探出來一句話?
此時兩人已經拐進巷子裏,藍西裝還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謝殊不再鳥對方。
他直接掏槍。
“別動!老實點!我這是消音手槍!”
罵人,威脅,捱打,被奪槍。
“砰!”
一套流程下來,熟練的不能再熟練。
謝殊,卒。
......
就這麼東卒一次,西卒一次。
五次後,謝殊成功混到完整版的接頭暗號。
兩人都是紅黨。
藍西裝資歷較高,四十歲左右,叫什麼名字沒問出來。
藍長褂叫沈中紀,年紀偏小,二十歲,今天是他第一次跟別人接頭。
這次也不是為了傳遞訊息,就是為了讓沈中紀和藍西裝見麵認個臉,以後辦事方便。
嘖。
還挺重視那小廢物的。
傻了吧唧,腦袋有坑,就殺人快這一個優點。
手是抖的,槍是準的,下手比他那四十多歲的上線都狠,一槍不死果斷補槍,半句廢話都沒有。
咖啡廳裡到底有什麼東西,把沈中紀嚇的頭都不敢接了。
......
此時,謝殊站在咖啡廳門前,成木介站在他身側半米遠的位置。
這次他沒有去買花。
謝殊邁步向前,徑直推開了咖啡廳精緻的玻璃門。
“叮鈴鈴——”
風鈴清脆的響。
服務生依舊站在門口,笑容很真誠。
謝殊大搖大擺在將在咖啡廳裡逛了一圈,將所有人的臉都看了個遍。
沈中紀在靠窗第二個的位置,瞥了他一眼後迅速低頭,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份油紙包的糕點和一杯咖啡。
其他人不認識......嗯?不對!
謝殊的目光停留在沈中紀斜後方的藍裙女人身上,越看越眼熟。
汪黎。
七十六號情報處處長,她怎麼在這?
此時,汪黎正背對著門口坐著,如果不是謝殊跟個跳馬猴子似的滿咖啡廳竄,還真注意不到。
說實話,謝殊第一眼也沒認出來她。
寶藍色長裙,脖頸上戴著瑪瑙項鏈,半紮的頭髮微卷,妥妥的名媛打扮。
跟從前兩次見麵天差地別。
要不是這人抹他脖子時下手實在太狠,血飆的滿屋子都是,多少沾點變態,謝殊也記不住她。
當時為了救李易安,在同仁醫院放火,怕傷到無辜的人他查檔案都快查瘋了。
光七十六號就去過一百多次。
一共見汪黎兩麵,被殺兩回。
此女狠毒啊!
嘶——
肯定有事!
謝殊將包裹放在離汪黎最近的桌子上,拉開椅子坐下,左手搭在右手腕上。
讓他瞧瞧怎麼個事。
對麵,汪黎看到了成木介,同時也看見了他身前的謝殊。
手中的勺子在咖啡杯裡輕輕攪動兩下,發出“噹啷”一聲響。
她收回視線,拿起刀叉切了塊馬卡龍。
成木介現在是勤務兵,那他前麵那個少年八成就是哪個日本軍官的親屬了。
惹不起。
她隻是喜歡看笑話,可不想自己變成笑話。
汪黎看了眼右手腕,錶針指向下午五點十七分。
距離“漁網”行動開始,還有十三分鐘。
......
三天前,地下黨聯絡員顧利真叛變,供出滬上城內三處死信箱的精確位置,以及五位活躍地下黨成員名單和聯絡方式。
七十六號的頭目李默群如獲至寶,立刻製定了代號“漁網”的抓捕行動。
沒有人知道顧利真叛變。
由汪黎提議,五名地下黨成員被同時約見在黃埔路的光明咖啡廳,準備一網打盡。
現在,咖啡廳的周邊全是七十六號的特務,任誰也插翅難飛。
不過......沈中紀來幹什麼?
要不是名單上沒他,這小子背景又實在雄厚,就這場合這表現,早就被當地下黨給抓起來了。
......
五分鐘後。
“叮鈴鈴——”
藍西裝走了進來。
再加上藍色長褂的沈中紀,藍色條紋西裝的謝殊,寶藍色長裙的汪黎。
咖啡廳好像一群藍精靈在搞群體聚會。
藍西裝的視線停留在沈中紀身上。
窗邊,藍色長褂,喜順齋的糕點,看不出來是什麼的咖啡。
嗯。
藍西裝徑直走了過去。
他微微欠身,禮貌詢問:“先生,可以拚個桌嗎,我喝咖啡時喜歡坐在窗邊看風景。”
“當然。”
沈中紀回答。
“......”
兩人將接頭暗號都說了一遍。
所有話都被一旁的謝殊聽了個真真切切,他暗罵自己腦袋有毛病。
白死那麼多次了,直接坐在這兒聽不就好了?
“叮鈴鈴!”
“叮鈴鈴!”
“叮鈴鈴!”
接下來的十分鐘,風鈴聲響個不停,時間來到五點二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