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七次。
......
“刺啦——”
謝殊滿臉是血,利落拔出插進日本兵喉嚨裡的刺刀。
身側是另一具日本兵的屍體,不遠處雜亂扔著兩把步槍。
剛要起身離開,謝殊動作頓住。
哦莫。
忘記問原主身份了。
他低頭,扒拉兩具死屍:“你好?還有氣嗎?”
“......”
鮮血嘩啦嘩啦往外冒。
屍體不說話。
果然不是每個人都像自己這樣懂禮貌。
謝殊搖搖頭,撿起不遠處的步槍朝天空扣動扳機,原地等死。
還沒試過自殺,怕出現紕漏,暫時還是不要冒險為妙。
三分鐘後,一隊日本士兵趕到。
隨手殺了兩個,萬彈穿身。
謝殊,卒。
.......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次。
“混蛋,別耍小心思!”
謝殊又億次被擠開,日本士兵蹲下去,將刺刀插進土壤。
稀鬆的土壤揚起,謝殊麵無表情,熟練地閃位避開。
轉身。
麵向端槍直指自己的日本兵。
目光移動。
視線落在他身後。
眼睛微睜作驚懼狀,顫動著後退兩步。
日本兵一如初次般迅速轉身。
謝殊毫不猶豫猛地上前,提肘弓膝,奪槍後迅速轉身撲向蹲身挖土的日本士兵。
“刺啦——”
刀身插入血肉。
剛撿起槍準備扣下扳機的日本兵動作滯住。
謝殊彎肘猛力擊向他的下巴,右手處的刺刀同時朝身後反手一扔。
後方的日本兵剛剛爬起,喉嚨便被飛出的刺刀插個正著。
身體滑落,倒地。
謝殊頭也不回,攥著刀柄的那隻手臂暴起青筋,在身前的日本人左肩處猛刺一刀,之後用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
頃刻之間,局勢逆轉。
樹林裏隻能聽見日本兵的哀嚎。
“閉嘴。”謝殊將刀尖在逼在他喉嚨處,微微用力,哀嚎聲戛然而止。
總算能好好說話了。
一番折騰,他也脫了力,靠住樹榦滑坐在地。
“為什麼殺我?”
謝殊揉著右手腕,抬起眼皮看向被五花大綁的日本兵。
“......”
日本兵嚥了咽口水,脖頸處露出一道血痕,肩膀插著刺刀,不遠處是同伴的屍體,他的目光中儘是驚恐與不可置信。
不是......
誰殺誰啊?
這是怎麼做到的啊混蛋!
對麵,謝殊靠住樹榦,破爛的衣服到處都是血,見人不出聲,嘆氣,撿起身側刺刀。
刀尖在日本兵脖頸處比劃。
日本兵:“!!!”
“.....我說!說!我說!”
......
五分鐘後,謝殊一刀了結他,扶著樹榦起身。
如今是民國二十九年三月。
這是在去滬上的路上,為了避開抗聯頻繁的中東鐵路,軍隊纔出現在荒郊。
原主是日本軍官真田一郎的翻譯,一句話說錯惹那鬼子生氣,這才被扔出來暴打折磨,挖坑活埋。
......
謝殊準確地從死者上衣右口袋翻出身份證明,褲腳內兜翻出錢財,又解開二人腰間水壺。
最後,扒掉其中體型稍大那人的外套,脫下內部標誌不明顯的裏衣,全都罩在身上。
背起一支步槍,卸出另外一把步槍中的子彈收進口袋。
將兩具屍體藏進灌木叢。
四下掃了一眼,憑直覺選擇方向後。
拔腿就跑。
跑跑跑跑跑!
跑啊!
腳上的布鞋都快磨露了底子,天也漸漸黑透,謝殊腳步始終沒有停。
他是死夠了!
誰家好人反反覆復死一千多次,屁個民國!這明明就是地獄!!!
嚇得他精神病都好了!
附近杳無人煙,地麵被樹葉覆蓋,完全看不清路況。
謝殊緩了口氣,深一腳淺一腳地慢慢走。
走了整整兩天三夜。
除了那個日本兵的水壺,一點食物水源都沒有,他餓的頭暈眼花。
不知何時,他眼前一黑。
謝殊,卒。
......
再次睜眼,謝殊又回到樹榦旁,手中還握著那張身份證件。
“......”
這是......餓死嗎?
隨便吧。
都行。
謝殊重新領好戰利品,轉頭就跑,日本兵腰間的食物被他兩下塞進肚子。
這次跑的是與上次完全相反的方向。
遇見狼群。
謝殊,卒。
......
正東方向。
沒有路全是樹。
謝殊,卒。
......
東北方向。
有毒蛇。
謝殊,卒。
......
東南方向。
謝殊,卒。
......
繞過日本兵駐紮的營帳,朝西北方向走。
走了三天不見個人影。
謝殊,卒。
......
謝殊,卒。
.......
接連卒過七十次,謝殊握著手中的身份證件,看著眼前熟悉的歪脖子樹發獃。
半晌。
“哈哈哈哈哈!”
謝殊氣極反笑。
“有病吧!”
難道讓他去搶那群鬼子的卡車?
他就是死幾萬次也做不到單槍沒馬殺他們上千人......也不是不行。
謝殊看向眼前的屍體,一動不動五秒鐘,機械般扒起其中一人身上的衣服。
算了。
死過再說,也沒其他辦法了。
整體套在身上後,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衣服小了大概兩個尺碼。
擰開軍用水壺洗凈臉。
再將屍體藏進灌木叢,謝殊深吸一口氣,垂頭往回走。
此時的天已經矇矇黑了。
謝殊揹著槍,一步一步穿過漫長的營帳。
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肉香。
營帳最邊緣,停著數輛足以運載幾十人的卡車。
他趁著天黑,偷走五十盒罐頭和二十罐水,踩下油門就跑。
期間死過多少次暫且不提。
......因為他好像又要死了。
“砰——”
隨著一聲槍響,車燈滅了一個。
毫不猶豫,謝殊迅速將油門踩死,卡車加快速度向前沖。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卡車輪胎陷了下去。
“刺呀——”
腳下急剎車,他的頭猛的撞向方向盤。
“咚——”
撞了個眼冒金星,本不健康的身體又雪上加霜。
再次抬起頭時。
蒼白的臉,鬼氣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