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有所反應,一輛卡車徑直衝過來,毫無減速地撞向人群。
“啊!混蛋!”
本就不牢固的桌椅瞬間翻倒,酒水灑了滿地,滲透到泥土中。
醉眼朦朧的士兵們立刻清醒,四散而逃。
其中一人邊跑邊回頭看,在看清卡車標誌的瞬間勃然大怒:
“是陸軍那群土鱉!”
與此同時,車窗開啟。
聶涯卡車並沒有踩剎車,卡車依舊在飛速行駛。
他操著熟練的關西腔,朝俱樂部燈火通明的門口大聲喊:
“海軍馬鹿!滾回船上去!陸上的事你們不配插手!隻配當一輩子的船伕!”
喊完這句話,他立刻關上車窗,油門踩地更往下。
.......
光線昏暗,沒人能看得清他的臉。
但有氣兒的都能聽清那放肆至極的辱罵。
俱樂部內,幾名醉醺醺海軍軍官剛巧走到門口,不等吹到涼風就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挑釁,瞬間勃然大怒。
海軍與陸軍的車輛有很大差別。
他們清晰地看到卡車上的陸軍標識。
“混蛋!竟然敢到這來撒野!”
......
海軍陸軍不和已久。
幾名軍官酒意上頭,長期不滿的對立情緒火山般爆發,立刻下令讓所有士兵去追。
目的達到,聶涯方向盤一轉,徑直衝向不遠處的陸軍營地。
......
與此同時,陸軍哨兵正在換崗。
黑暗中射出兩道刺眼的白光,隨之出現的是一輛熟悉的卡車。
車窗開啟,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海軍來找事了,他們想搶軍火!”
聶涯掏出證件在哨兵眼前一晃,語氣飛快:“快開門!”
這句話帶著濃重的東京口音。
不等哨兵細想,遠處便出現無數輛卡車。
——是海軍的卡車。
“混蛋!愣著做什麼!快開門,我要報告給鈴木少尉!”
聶涯催促,兩名哨兵急忙拉開攔車的木柵,卡車猛然啟動,毫不猶豫地衝進日軍營地。
幾乎在木柵重新放好的同時,海軍的卡車追到門口。
最前方海軍軍官清晰的看見,那輛瘋狂挑釁自己的卡車正大光明地駛進陸軍營地。
果然!
果然啊!
陸軍那群沒有智力的土鱉!竟然乾出這樣的蠢事!
海軍司令眼睛氣的通紅。他帶著數十名海軍士兵跳下汽車,怒吼:
“八嘎!把剛才那輛卡車和裏麵的人交出來!”
“這裏是陸軍營地!你們想幹什麼!”
哨兵說完,表情中不自覺露出一抹輕蔑,小聲嘀咕了句:“海軍馬鹿......”
距離最近的海軍士兵將哨兵的口型看得一清二楚。
海軍馬鹿?
他忍無可忍,一拳揮過去:
“你們這群土鱉!根本不配使用帝國的軍火!”
哨兵的臉部遭到重擊,身體順著慣性往後倒,也聽清了海軍的話。
......軍火?
好啊!
果然是奔著軍火來的!
就知道這群稅務小偷沒安好心思!什麼東西都想搶!
推搡瞬間變為拳腳,聞聲趕來的陸軍士兵見同僚被打,立刻加入混戰。
.......
“砰!”
不知是誰開得第一槍。
陸軍營地徹底亂套,有人喝酒喝懵了,甚至開始開炮。
“轟隆!”
巨大的聲音傳到軍需庫,守門的士兵滿臉茫然。
他們伸長腦袋試圖看清遠處的鬥毆,被突然響起的喇叭聲嚇了一跳。
“緊急轉移!”
一名穿著日本軍裝的單眼皮男人揮著檔案:“鈴木少尉命令!防止海軍搶劫!”
守衛瞥了眼檔案印章,又聽見遠處“搶軍火”的喊聲,腦袋轟隆一聲炸開。
不好!
倉庫危險了。
“快!快裝車!”
他立刻放行,甚至叫來周圍所有士兵幫忙一起搬運,生怕軍火被搶走,責任落到自己頭上。
一箱又一箱的軍火被搬進卡車後車廂放好。
幹活的人實在太多。
有的士兵甚至來不及搞清楚狀況,就被同僚拉著一起搬運軍火。
僅僅用了八分鐘。
鈴木川清點兩個小時的軍火,僅僅八分鐘就全部轉移到安全的車廂內。
十輛卡車滿載軍火,揚長而去。
守門的士兵看向空空如也的軍需倉庫,突然吼了聲:
“混蛋!該死的海軍馬鹿!我們去幫忙!給轉移軍火的兄弟們斷路!”
“走!”
“走!”
.......
鈴木川被喧鬧聲驚動,剛走出帳篷就看見這混亂場麵。
——海軍和陸軍又打起來了。
家常便飯,不足為奇。
但這次打的有點狠了呢......哪個混蛋動用了炮彈?!這麼近的距離!會炸到自己人的!
他鐵青著臉嗬斥,但根本沒人理會。
這時一名士兵跑來報告:“少尉!軍火已經按命令安全轉移了!”
“......?”
“誰的命令?”
士兵一愣:“不是您下令.......說防止海軍搶奪嗎?”
鈴木川看向打的不可開交的海陸軍,腦袋飛速旋轉,兩秒鐘後怒吼出聲:
“把這群鬧事的海軍給我扣下!”
什麼我的命令!
八成又是這群該死的稅務小偷使出的離譜把戲!偷走了這批軍火!否則為何突然前來挑釁?
混蛋!
.......
當晚,炮火聲宛如新年的鞭炮,鮮血是綻放的煙花。
死傷人數以千計。
至於軍火......
早在日軍自己人的交戰中,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