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闆沒動。
他閉上眼，大叫：“來人啊！！！”
聲音穿透虛掩的門，守在門口的五名保鏢瞬間衝進來四個，八道目光齊刷刷射向胖老闆身後的少年。
謝殊右手握槍，左手抓著一個黑色玻璃瓶，用牙齒咬開瓶蓋，仰頭就灌。
“咕咚咕咚——”
液麪逐漸下降，在最後一滴液體喝光的同時，他將瓶子狠狠摔向地麵。
“啪！嘩啦——”
透明的玻璃碎片濺了滿地。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胖老闆身上，語氣有些陰沉：“你個奸商！給我個解釋！”
胖老闆終於認出這個聲音，一股邪火猛地從心底冒起。
好啊！
麻袋男！
天堂有路你不走！黑市無門你闖進來！
他怒喝：“還讓我解釋，你給我解釋解釋！”
說著，胖老闆轉身，槍口也順著他的腦袋轉圈。
在看清身後那張俊俏的年輕麵孔時，不由地冷笑出聲：
“怎麼，你一個人就有信心把我們六個人都殺掉？連個頭套都不戴了？”
謝殊麵無表情地端著手槍。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依稀可見一對完整的白眼。
嗬！
淺薄無知的死胖子。
剛才那瓶黑色液體是汪黎給的毒藥，自己特意加量，兩個小時就能死透，你還想記住我的臉？
癡心妄想。
勞資早就死了！
謝殊不耐煩道：“少廢話！告訴我為什麼賣假藥？貨源在哪？你上級是誰？”
知道會死，他格外放肆：
“為什麼你的葯全喝光都死不了！你這個該死的假藥販子！”
胖老闆氣得八字鬍直抖：“我成八手從來不賣假貨！！！
你毒誰不好毒許家三少爺！毒就是他舅舅家配的！可能成功嗎？跟喝飲料似的說解就解！我這個賣葯的都差點沒被弄死！”
“......”
空氣瞬間凝滯住。
謝殊懵逼地看著胖老闆。
沉默兩秒，緩緩開口道：“可我是自殺，沒有毒過別人。”
許言什麼時候喝的毒藥？
“自殺”兩個字一出，胖老闆也懵住。
他死死盯住謝殊眼睛，卻找不到半分說謊的痕跡。
......這什麼情況。
雙方都沒有說話。
謝殊腦袋跟倉鼠踩輪似的瘋狂轉動。
足足過了兩分鐘，記憶才重新回到大腦。
按照他的時間線，那是三千多個小時以前......也就是昨天。
當時自己下車買酒，裝毒藥的包給許言當抱枕了。
八成就是那時候喝的。
媽的！
怪不得自己死不了！原來是藥量不夠！
大饞耗子怎麼什麼都喝呀！
害死老子了！
謝殊深吸一口氣：“看來是個誤會，抱歉，我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他收起槍，轉身就往門外走。
“站住。”
這次輪到謝殊的後腦勺被槍口抵住。
胖老闆冷笑一聲：“黑市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天知道對方說的話是真是假？
萬一是聽說許家追查到這裏，嚇得現編的藉口呢？
那種毒藥保質期很短，半個月就會失效，最近兩個月又隻有自己這裏賣出過這麼大劑量的葯。
絕對是這小子！
管他對不對的，先交上去再說。
“把他綁起來，給陳先生送過去！”
聞言，四個保鏢一擁而上，直接把謝殊壓住，抽了根麻繩便開始綁人。
謝殊象徵性地反抗了一下，便任人宰割。
送吧送吧，再過兩個多小時我就死了，到時候七竅流血嚇死你們陳先生！
這毒藥死狀可慘。
身上跟花灑似的，是個孔就流血。
讓他看看這黑幫老大膽量如何。
.......
此時，早就跑出去叫人的保鏢也帶著一堆壯漢回來。
回來發現歹徒已經被製服，正四肢不勤的躺在地麵，甚至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保鏢一愣：“.......這？
胖老闆揹著手，重新坐回桌子後麵：“送到陳老闆那，說這就是買葯的那小子。”
門並沒有關。
烏泱泱的人站在門口，擠得都挪不開腳。
“你好，讓一下。”
最後方突然傳來一道清朗的嗓音：“你們擋路了。”
聲音穿過熙攘的人群，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邊。
謝殊安詳閉著的眼睛唰就睜開。
其他人也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
隻見一個高大的青年摘下頭頂的草帽，穿過人群走進來。
——正是聶涯。
聶涯走到胖老闆麵前，笑著抱拳表示尊敬：“許老闆讓我來找您。”
聞言，胖老闆重新堆起笑容：“許老闆叫您來有什麼事嗎？”
眼前這人是個生麵孔，但周身的氣勢做不得假，明顯是見過大場麵的。
聶涯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身後眾人。
胖老闆立刻會意，揮手讓人退下。
眼睛瞪得像銅鈴的謝殊也被人拎起來往外拖。
“且慢。”
聶涯頭也沒回：“我剛在外麵聽見你說，要將這個人送去陳先生那？”
胖老闆點頭：“沒錯。”
“真巧。”
聶涯微笑：“陳先生就在許家，剛好，我們一起吧。”
他走到謝殊身邊，蹲下身，在對方腰間摸了摸，拿走他腰間的槍。
還悄無聲息地順走一把車鑰匙。
“就是你下毒害了我們家三少爺？”
聶涯將手槍與鑰匙同時收進自己口袋，輕輕拍了拍謝殊的臉：“膽子挺大啊......”
謝殊揚起眉梢：“你想如何？”
聶涯輕笑一聲，站起身，轉頭看向胖老闆：“現在就走。”
“好。”
胖老闆還是有些不放心，直到看見門口停著的黑色豪華吉普車後，心臟才稍微落下些。
這車貴。
能開得起的全滬上也沒幾家。
看來確實是許老闆派來的人。
......
半小時後，許家。
一輛黑色汽車緩緩停下，聶涯率先下車，徑直走向門口站著的兩個守衛，說：
“六國保局的成老闆來了，他手裏有關於三少爺的最新線索，麻煩通報一聲。”
守衛點頭：“您稍等。”
聶涯：“等等。”
他按住守衛的肩膀，貼近對方耳邊，小聲道：“今天上班小心些，許老闆的心情可能不會太好。”
守衛恍然大悟，立刻感激地看向聶涯：
“多謝兄弟提醒！”
“都是替人辦事，互相照應一下，應該的。”
“......”
兩人相談甚歡。
而在胖老闆的視角，隻能看見聶涯與許家守衛熟練地交談，甚至哥倆好的拍起肩膀。
嗯。
那位草帽青年果然是許家的人。
......
約莫三分鐘後，守衛重新跑出來，邀請聶涯等人進去。
保鏢押著被五花大綁的謝殊，聶涯則跟在胖老闆身後，四個人在守衛的引領下走進許家的院子。
走了大約五百米，聶涯停下腳步。
旁邊是假山噴泉，在月光下顯得波光粼粼。
聶涯看向胖老闆：“你先過去，這個人我押走了，稍後會帶給陳先生。”
說完，他不等胖老闆回應，轉身看向守衛：
“兄弟，我先走了，明天請你喝酒。”
許家守衛同樣笑著回應：“嗨，怎麼能讓你請我呢？應該是我請你才對！”
.......
胖老闆更加堅信聶涯是許家的人。
就這樣，聶涯牽著謝殊的繩子，轉身就走。
沒有任何一個人攔他。
走著走著，他就走出了許家大門。
將謝殊塞進汽車，一腳油門，揚長而去。